《江湖有情谱》清词蓝调

43、回到山上 琴声玉碎知

　　回到山上后，灵暄简单的说了下罗裳的事情，黎昶看着他们许久，又是欢喜，又是惆怅。
　　“师父……”罗裳缓缓跪下，不知要说什么。
　　黎昶连忙扶起她，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以前您教训我时，我总觉得您偏心，如今想来……”罗裳含泪道：“我愧对您的教诲！”
　　黎昶慈爱的摸摸她的头，笑道：“不，裳儿，你并没有犯什么大错，你一直本性善良，这一点，师父很欣慰。”
　　“可我爹……还有我如今，实在是我自作自受！”罗裳看了眼腹部，抿唇道：“现在却还要请求师父的庇护，我……”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裳儿，你的孩子师父当然要护着啊！”黎昶笑眯眯的看着她，很是温和。
　　罗裳终于泪如雨下，悲喜交加。
　　灵暄也劝道：“六师姐，你身子不好，先回房里休息吧。”
　　罗裳看了看她，又见黎昶点头，就由兰心扶着回房了。
　　黎昶见她走远，这才看向灵暄和宁无峥，佯装怒道：“你们俩还知道回来啊？”
　　“师父刚刚对六师姐那么温和，现在怎么……”灵暄鼓着腮帮子扯他袖子。
　　“你师姐在外受了委屈，可你过得不知道多开心……”说着，黎昶瞥了眼宁无峥。
　　宁无峥眨了眨眼，温和见礼道：“掌门师兄……”
　　这下子，黎昶目标转移了，对着宁无峥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段，诸如什么你小时候是谁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啊？什么你一有事是谁帮你跑前跑后啊？什么你一大了就这么疏离是想忘恩负义吗……
　　灵暄目瞪口呆，那个唠唠叨叨的……是师父吗？
　　宁无峥扶额，无奈道：“师兄，注意形象啊，你徒弟还在呢！”
　　黎昶更愤愤不平了：“你还知道灵暄是我徒弟，是你师侄啊？”
　　“当然知道啊。”宁无峥莫名其妙道。
　　黎昶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似得，别提多憋屈了，本来还觉得终于有机会可以捉弄这个一向淡定的小师弟，可是他怎么这么坦然啊？难道他俩没什么？
　　黎昶奇怪的看着两人。
　　灵暄脸色不变，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亏我担心了这么久，原来你们俩没什么啊。”黎昶松了口气，不过为什么有点不甘心的感觉？
　　“没有啊，”灵暄平淡的说：“我跟小师叔互相喜欢，顺理成章的在一起，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黎昶看着两人都是一脸无辜的模样，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指着两人说：“为什么你们都一副这是小事的样子？”
　　“这不是师父你默许的吗？”灵暄更无辜了。
　　宁无峥也不解道：“这个问题很大吗？要不要找师父回来改一下门规？”
　　黎昶用一种看不知名生物的眼神看着两人，他这会真有一种两人天生一对的感觉了。
　　灵暄被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干笑着说：“呃……既然师父没事了，我们就不打扰您老人家了。”
　　宁无峥还想说什么，却被灵暄直接拉出门外了。
　　黎昶静了一会儿，果断开始写信给天玄老人，可不能让他一个人受刺激！
　　嗯，可以这么写：师父，你的小徒弟和我的小徒弟互相爱慕，终成眷侣了……
　　当然，灵暄和宁无峥一点儿也不知情，他俩正悠闲的散步呢。
　　“师父好像有些奇怪？”灵暄纳闷道。
　　宁无峥微微一笑：“没事的，也许他只是稍微受了点刺激。”
　　“哦，”灵暄瞬间把黎昶的怪异抛脑后了，牵着他的手，笑道：“我带你去看我娘。”
　　曾经，她和娘亲一直隐居在一个小镇上，后来娘死了，她又带着骨灰来到寂灵山，她也知道了许多上一代的恩恩怨怨，这个寂灵山……她想，或许是最适合娘亲安息的地方了。
　　灵暄来到墓前，周围很干净，看来是师父总让人打扫的缘故。
　　宁无峥与她携手跪下，灵暄唇角扬起，笑着说：“娘，你看见了吗？我身边有了一个人的陪伴，他是我喜欢的人，是我爱着的人……”
　　“他很好……在我眼中，是世上最好的男子……”
　　“你知道吗，他父亲就是楚承隐，母亲就是宁玉悠……”
　　“缘分真的是件令人无奈的事，对吧……”
　　“娘，我以前不懂，可我如今终于明白，你对楚承隐是一种怎样的执著……”
　　“只要楚承隐活着，我就一定会带他来见你，我只是想圆了娘你最后的遗憾，好不好……”
　　…………
　　灵暄说了很久，说了很多，然而这一次，她可以不再哭泣，笑着说完所有的话。
　　宁无峥沉默良久，用一种虔诚的语气对着墓碑说：“我不敢跟您承诺什么，因为这世上有太多的意外，可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我对灵暄必是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灵暄喃喃念着这八个字，轻轻道：“娘亲，谢谢你的祝福……女儿现在，很幸福。”
　　两人拉着手，一起磕了三个头，随后站起，相视一笑。
　　“我想去后山看看。”
　　“好。”
　　后山小楼是她和他缘分的开始，对他们都有着不同的意义。
　　一路走来，灵暄伸手抚过竹林，花朵，屋墙，直到入了室内，她一抬头看见了墙上的那幅画，一下子就怔住了。
　　青衣少女，眉目间似嗔非嗔，恶作剧般在眉心点了一点朱砂，却显得灵秀非常，人似活了过来一样。
　　宁无峥也看到了，似有所感的笑道：“你也挺顽劣的，不是吗？”
　　“分明是你爱作弄人！”灵暄不满的说。
　　“对，其实每个人都不止一面，可不管再怎么变，本心不会变。”宁无峥抬手轻轻触了下画像，说：“我爱的楚灵暄，一直没变。”
　　初见时，他看似温和，谪仙天降，她看似平静，秀美绝俗，实则都是有些表里不一的主，可是彼此相知相爱的，却是真挚坦荡的那份心。
　　灵暄一笑，指着桌上的琴说：“我想听你弹琴。”
　　因为黎昶一直有吩咐人打扫，所以这里一直干干净净的，就连琴声也不曾落了灰尘。
　　宁无峥拿起琴走到外面，放在石桌上，随即坐下，轻轻一勾弦。
　　都说琴由心起，宁无峥的琴声，一直悠然淡泊，宁静致远，而今却多了几许轻快明朗，听着，恍然不知今夕何朝，令人心中都升起喜悦之感。
　　“刷——”地一声，长剑出鞘，灵暄身形回转，就这么伴着琴声舞起剑来。
　　宁无峥抬头看了一眼，眼中带笑，手上动作又快了几分。
　　灵暄冲他眨眨眼，剑气挥过，叶子纷纷如雨落下，她回眸一笑，明媚生光。
　　琴声玉碎知音少，剑起轻鸿伊人笑。
　　一曲终了，灵暄收剑而立，眉眼弯弯：“我是你的知音吗？”
　　宁无峥站起身，风吹起他的衣衫，阳光下，就那么认真的看着她。
　　灵暄扑入他的怀里，喃喃道：“我曾经在你的琴声里听出了寂寞……”
　　“那……现在呢？”
　　“消失了……只有无限欢喜之意。”
　　“所以，你是知音，更是挚爱。”
　　灵暄笑着，此时此刻，她不想去管什么四方城，什么秘密……她只想跟他好好的，好好的跟他过几天平静的日子，因为她深深的明白，这次一下山，必定是风雨不休了。
　　宁无峥清楚她的心思，所以他道：“我们就在这里住几天，你说好吗？”
　　灵暄点头，缓缓道：“等一切事情都结束后，我们……”
　　宁无峥接上她的话，轻声道：“成亲，一切结束后，我们就成亲好不好？我都忘了告诉你，薛逸笙和沈晗笑已经成亲了，本来他们都想等你回来，可还是没顶住长辈的压力，我去看了他们的婚礼……灵暄，你愿意嫁给我吗？”
　　没有精心准备的场地，没有众多见证的亲友……就这么平淡的，他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灵暄一怔，把头埋在他怀里，微微哽咽着说：“好。”
　　不需要什么华丽的外物，不需要什么腻死人的甜言蜜语，楚灵暄要的再简单不过，就是一份真心罢了。
　　四方城开启，必是危险重重，两人都心知肚明，可怀揣着一份信念，就算面临再大的困难，他们也绝不容许自己出事！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