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情谱》清词蓝调

4、迷路闻声

　　黎昶拿出一本剑谱递给她，灵暄接过一看，发现这剑谱极薄，纸张泛黄，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书面上有几个秀气的字迹“随风剑法”。
　　“你若能在十天内悟出这剑法的精髓，我就收你为徒。”
　　黎昶抚着胡子，想了想又补充道：“记住不是招式，而是精髓！”
　　灵暄翻了翻，发现招式很简单，但是……她收好剑谱，认真地点点头。
　　一旁的沈晗笑却急了，忙道：“师父，十天时间是不是太短了，掌握一种剑法再短也要一个月吧！”
　　殷佑廷也帮腔：“灵暄还这么小，师父你太为难人了。”
　　黎昶坐着，闭上眼睛却是不说话了。
　　薛逸笙拉着暴跳的沈晗笑，安抚着说：“先帮灵暄整理一个住处吧。”说着，朝灵暄使了个眼色。
　　灵暄走过来，拉着沈晗笑离开，边走边道：“不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了……唉，走吧，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薛逸笙摸摸鼻子，对殷佑廷扬眉：“去帮忙？”
　　殷佑廷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你辛苦了。”可以想象以后十天薛逸笙的耳朵会被荼毒成什么样子……
　　等他们都离开后，萧子煜走了进来，声音冰冷却很尊重：“师父。”
　　黎昶叹了口气：“裳儿这孩子本性其实不坏……唉，但愿她会看清啊，她爹教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子煜沉默，半响道：“每个人都该为自己负责。”
　　黎昶笑了，忽然问：“子煜，你能在十天内练好一种剑法吗？”
　　萧子煜不说话了。
　　黎昶看向窗外，思绪不知道转到哪去了。
　　沈晗笑为灵暄选了个极幽静的地方，靠在她旁边，却离罗裳的住处很远，灵暄安心住了下来。
　　沈晗笑又忙前忙后的为她挑选衣料做几件新衣服，看到哪里少了什么又让人搬过来。
　　灵暄看在眼里，只觉分外感动，可以说，沈晗笑其实是寂灵山第一个走进她心里的人。
　　一连好多天，灵暄都在研究剑法，其他人都默契的没来打扰她，每个人的武学风格都不同，就算想帮忙也没办法。
　　直到第八天，灵暄其实已经把招式练得很熟了，但就是没那份感觉。
　　云初曾告诉她，要学好武功，招式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要看天分和根骨。
　　如果把一份绝世的武功秘籍给一个不适合的人，他照样成不了武林高手。
　　一路沉思着走出了院落，不知不觉中，灵暄发现她居然迷路了。
　　她无奈，继续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看见几根竹子，再走几步是一处林荫小道，到尽头竟是一片竹林，青葱翠嫩，生机勃勃。
　　碧水潺潺流出滴答的声响，草树环绕着雅致的阁楼，极幽，极清，极静，极寂，可是，却极美。
　　灵暄眨眼，却是不敢上前了，住在这里的恐怕是哪位前辈，虽说无意，打扰别人总是不好。
　　她转身想走，却听到一个极为动听的声音说：“怎么到这里来了？”
　　一瞬间，灵暄以为自己听到了仙乐，不冷，极淡，语气很温和，音质却有几分清凉，干净通透无比。
　　“前辈见谅，晚辈只是迷路至此。”灵暄连忙解释。
　　那人并未见怪，似乎笑了下，温声道：“不必紧张，我只是很久没出去了，难得有人过来，你是寂灵山新收的弟子吗？”
　　灵暄听他声音，心道，这人年纪似乎不大。可寂灵山卧虎藏龙，她也不想冒犯，便回道：“我是来拜掌门为师的，正在考验中。”
　　那人静默了下，忽然道：“掌门已有六位弟子，这第七位应该……你母亲可是沐云初？”
　　灵暄一惊，皱眉不语。
　　“原来……竟是故人。”
　　“你认识我娘？”灵暄这下却是好奇了。
　　那人语气又多了几分善意，竟有一种无比温柔的错觉：“很久以前见过，灵暄，你姓什么？”
　　“你还知道我叫灵暄，”灵暄喃喃道，有种想要冲进阁楼的冲动，不过还是克制住了，“我以前姓姬，后来娘说，既然都觉得我姓楚，不如就姓楚吧。”
　　“楚灵暄……”那声音念着念着，忽而轻轻一叹，却不知想起了什么，转了个话题：“掌门一定让你练‘随风剑法’了，你练得如何了？”
　　灵暄忽然觉得这人好厉害啊，似乎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她实话实说道：“还没有悟透。”
　　阁楼中传出了淡淡的笑声，像是天山雪化般的柔和飘渺，让人心痒痒的。
　　“你听，”不知何处来的一阵风，树叶落了满地，他轻轻道：“风一吹，叶子就落了。”
　　他说的是“你听”而不是“你看”，灵暄愣了一下，当即闭上眼睛。
　　一片漆黑，慢慢的，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风过，哗哗地叶落，花草摇摆的声音竟是如此清晰，一点点小的动静都被无限放大，所有的招式在脑海中掠过，又消失，她有种冲动，剑，她需要一把剑……
　　“刷——”地破空声传来，灵暄伸手一抓，唇边浮起灿烂的笑容，身姿随风动，没有什么特定的招式，剑之所向，叶落花飘，她闭着眼睛，肆意，畅快淋漓地舞剑……
　　终于她停了下来，睁眼一看，手中竟是一把绝世好剑，入手轻盈，薄如蝉翼，削铁如泥，剑身在光下泛着淡淡光彩，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虽不舍，却还是双手奉上，道：“原物奉还，还有，谢谢你的提点。”
　　“我提点你了吗？是你自己悟性奇高，掌门让你练这剑法，其实就已经收你为徒了，你莫辜负他的苦心，至于这把剑，名为‘清辉’，就算是见面礼了，你走吧。”
　　灵暄急道：“等等，你究竟是谁？你叫什么？”
　　无人答她，流水潺潺，寂静如初，似乎那声音只是她的错觉。
　　灵暄一晃神，一阵风袭来，再看时，哪有什么竹林，阁楼，只有手中的那把剑提醒她一切都不是幻觉，她喃喃道：“阵法……”
　　她抚着剑身，耳边又回想起了那温凉而动听的声音，笑了笑：“谢谢你了，前辈。”
　　记下了周围景色，灵暄往回走去。
　　好一会儿，忽然远处传来沈晗笑的喊声，她小跑着走近，就看到几人到处找她，她心有歉意，忙道：“我在这儿！”
　　“灵暄，你去哪了，急死我们了！”沈晗笑松了口气，殷佑廷和薛逸笙也担忧的看来。
　　灵暄解释道：“我迷路了，这里……是哪儿？”
　　薛逸笙神色微微凝重：“这里是后山，是禁地。”
　　灵暄惊讶，随即低下头，不语。
　　几人以为她自责，殷佑廷安慰她：“没事，你初来不知规矩，没人会怪你的，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咦，你的剑哪来的？”沈晗笑指着她手中的“清辉”问道。
　　“刚刚遇到的一个人送的。”
　　“你一定是遇到了寂灵山的前辈，”殷佑廷笑着摸摸她的头，感叹：“我妹子运气就是好！”
　　沈晗笑也冲她点点头：“曾经也有人得到过一些前辈的馈赠……我们先回去吧，你的剑法练得怎么样了？”
　　“已经悟透了。”
　　“真的啊！”
　　“妹子，你太厉害了！”
　　走在最后的薛逸笙却是看着灵暄手中的剑若有所思，如果他没认错，那是失踪已久的绝世名剑“清辉”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