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情谱》清词蓝调

34、诅咒逼人 这么玄之又

　　果然不出宁无峥所料，第二天一大早，陆回涯就来了，开口就是一句：“我爹要见你们！”
　　一路上，灵暄打着哈欠问：“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啊？”
　　气得陆回涯一肚子火没处发。
　　宁无峥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依他所见，陆衍既然愿意好好谈，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的。
　　进了大门，直至房门口，陆回涯说：“我就不进去了，我爹想单独见你们。”
　　灵暄拉着宁无峥的袖子，略微有些紧张地走了进去。
　　只见一个身影站在一幅画像前，神色专注，眼中溢出悲哀来，看着，似有断肠之痛。
　　灵暄和宁无峥沉默，他也不开口，一时静默。
　　良久，他转过身来，细细打量着二人，而后看着宁无峥，眼眶竟慢慢红了，一字一句道：“为什么，她还是选择了楚承隐？”
　　宁无峥淡淡笑了，漫不经心的回答：“因为他们一个疯子，一个傻子，绝配！”
　　灵暄目瞪口呆，有这么说自己爹娘的吗？
　　陆衍却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说得好啊！”
　　笑着，他却落下泪来，恨恨道：“我想杀了你们的，跟楚承隐有关的一切我通通都要毁了！”
　　宁无峥慢悠悠的道：“现在为何又改变主意了？”
　　“不愧是他们的儿子，你很聪明，不，是太聪明了！”陆衍闭了闭眼睛，低低道：“你料到我见了你就会心软是吗？”
　　“不，”宁无峥终于缓缓笑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斩草除根有时候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陆衍长叹一声，眼神复杂，却带着深深的欣赏，随即他又转向灵暄，问：“你跟楚承隐并无关系，是吗？”
　　灵暄也叹气：“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爹确实是姬常风！“
　　“并不能怪我分不清楚承隐的后代，”陆衍说：“事实上，当年他们三人的关系实在是扑朔迷离。”
　　灵暄扶额，确实挺纠结的，要不是相信她娘的品性，她也得晕！说不定还会跟宁无峥闹出一场疑是兄妹不敢相恋的悲剧……呃，想多了！
　　陆衍又伸手抚着画像，那般的小心翼翼，让人不禁产生他面前是绝世珍宝的错觉。
　　灵暄这才好奇的看向画像，一看却怔住了，画像似乎已经许多年了，有些泛黄，但保存的极好，画上的女子正在舞剑，身后百花盛放的风采竟也比不过她回眸的一瞥，盛颜仙姿，，见之失魂……
　　灵暄不由感慨画师的技艺之高，简直是栩栩如生，但毕竟是画像，若是真人……她大概明白为什么老一辈的人念念不忘她娘和宁玉悠了！
　　宁无峥看了一眼，语气有了几分寂寥，他说：“人都死了，还留着画像做什么？”
　　“这大概是我唯一的寄托了……”陆衍回忆着，沉痛道：“当年我们一群人年少相交，未尝不是真心以待，可是有些事真的是身不由己啊！”
　　灵暄当即道：“那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们四大世家身不由己的原因？”
　　陆衍苦笑：“你们找到我，不就是已经知道了嘛。”
　　“可我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灵暄凝重道：“若你真想终结一切悲剧的蔓延，就告诉我们真相！”
　　陆衍沉默半响，说：“既然我同意见了你们，就不会有所隐瞒……四大世家的身不由己来自于，数百年的诅咒！”
　　“你们果真是背叛者的后代。”宁无峥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一叹。
　　陆衍却激动了，拍着桌子喊道：“背叛者的后代？笑话！明明是祖先的错，为什么要我们这些后辈来承担，凭什么？凭什么？”
　　灵暄皱眉：“诅咒？你们确定真的是诅咒？”
　　这么玄之又玄的东西，灵暄总有些怀疑。
　　陆衍冷笑：“我们用数百年的时光印证了它，你说这是真是假？”
　　宁无峥揉了揉眉心，问：“是什么样的诅咒？”
　　“背叛者，世世代代永遭劫难，传承不灭，痛苦不尽，四方城再启之时，我之后代必以叛者满门鲜血，祭我在天之灵！”
　　陆衍一字一句的说出来从先辈那里传下来的诅咒内容，而后看向两人，双眼通红。
　　“这是骗人的吧，简直有太多的不合常理之处……”灵暄喃喃道。
　　宁无峥也觉得很奇怪，那位四方之主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预料后世？照理说，他就是这一代的四方之主了，可就算知道了一切，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杀人满门啊！
　　陆衍却冷笑着说：“这是真的！除了最后一点还未应验，我们四大世家几乎每隔数十年就会遭逢大劫，若死光了也就算了，可偏偏就是传承不灭，后来先辈们想了许多办法，不惜利用卑劣手段窃取各派精髓，壮大底牌来应付大劫，每一代都在恐惧中等待着四方城的开启……”
　　灵暄听着，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这简直是要把人逼疯的节奏啊！
　　宁无峥摸着下巴沉思着，这世上竟还有如此神奇的事，真是……
　　“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四大世家同气连枝了？因为我们需要抱成一团共抗诅咒！”陆衍眼眶湿润，狠狠道：“只要实力够强，底牌够多，谁能决定我们的生死？”
　　“你要毁了关于楚承隐的一切，要阻止四方城的开启，就是在害怕这个诅咒？”灵暄了然的说。
　　“是，”陆衍又有些愤愤道：“可是有人心大了，自以为可以不顾诅咒了，竟妄图推动四方城的开启！”
　　宁无峥恍然：“看来你愿意把事情告诉我们，这也是一方面的原因了！”
　　灵暄脱口道：“难道是罗家家主？”
　　“罗渊！罗渊！”陆衍咬牙切齿：“我原以为儿女自小定亲，便未多加防范，可没想到他竟是借此坑的我好苦！”
　　宁无峥倒是淡淡笑了：“他定是知你有四方图，又多次讨要不到，就借大婚之日，在江湖群雄面前揭出你有四方图，顺便再掀起四方城的风波，你若不交出图，此后定永无宁日了……”
　　灵暄双眸微眯，接着道：“所以陆家家主你便一不做二不休，与我们合作，因为若能破解诅咒，关键一定在小师叔的身上！”
　　“罗渊以为我顾及诅咒，不敢和他撕破脸，”罗渊听他们分析彻底，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说：“可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如此，你现在是愿意四方城开启了？”宁无峥问道。
　　陆衍苦笑，却还是果决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顿了顿，他又看向墙上的画像，喃喃道：“何况，比起其他，我更愿意相信玉悠，你是玉悠的儿子，我愿意赌一把。”
　　宁无峥偏过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灵暄紧紧握住他的手，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知不知道我娘的死……”
　　陆衍看着她，只是缓缓说了一句：“罗家有位先辈娶了一位擅长养蛊的苗疆女子。”
　　灵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道：“我知道了。”
　　“你定是很想报仇，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如今之时，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小姑娘，可别误了大局！”
　　灵暄当然清楚，四方城的传说沉寂多年，如今又被罗渊借机掀了出来，如若此刻向罗家报仇，那么无疑是将自己和宁无峥推到风尖浪口上，何况罗家百年传承，她现在还没有能力与之对抗……
　　宁无峥忽然对她道：“你若想，我陪你。”
　　灵暄一怔，眼眶微红却笑了：“我还不至于被仇恨冲昏头脑……”
　　说着，她又看着宁无峥，闷闷道：“算起来，我也是背叛者的后代啊。”
　　陆衍一愣，想想倒是大笑起来，天意，天意啊！
　　宁无峥摸着她的脸，眨着眼睛认真道：“不怕，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灵暄点点头，想着又对陆衍道：“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到时候我们若和罗家对上，你可不能过河拆桥！”
　　“你这小姑娘还真是……”陆衍无力的看她，说：“虽然我追杀过你们，但也不用这么记仇吧！”
　　“这可说不准，”灵暄皱眉道：“四大世家这么多年来一直相互扶持……”
　　她话还未说完，陆衍就摆摆手嗤笑出声：“相互扶持？别开玩笑了，你们是不知道四大世家内部矛盾有多少，积怨又有多深，要不是为了诅咒抱成一团，早就闹得你死我活了！”
　　宁无峥淡淡道：“利益决定一切。”
　　陆衍笑而不语，只是用赞赏的目光看宁无峥。
　　灵暄撇唇，拉着宁无峥推门离开，还不忘丢下一句：“时刻准备着啊，老头！”
　　气得陆衍吹胡子瞪眼，忽而又看了眼画像，喃喃道：“我老了吗？是啊，玉悠，我们都老了，只有你永远活在最美的岁月里……”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他想，有生之年若能终结诅咒，不至祸及下代，也不枉此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