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情谱》清词蓝调

24、双管齐下 怀疑的种子

　　阴暗的房间里，只听到两人的对话。
　　“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他们在姬家，现在好像和罗素烟对上了。”
　　“罗素烟？好，那就等他们和那女人两败俱伤，再动手！”
　　“是……只是还有一件事。”
　　“说。”
　　“似乎另有几方势力也在盯着他们，属下怕……”
　　“哼，那群不死心的……拦者，给我杀！”
　　“是！“
　　房间里渐渐安静了下来，一个声音满是戾气的呢喃着：“不管你们谁才是楚承隐真正的后代，都去死吧，一了百了！“
　　这几日，姬家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罗素烟抱病在床，下人们议论纷纷，都说新来的大小姐气病了夫人。
　　灵暄当然听到了，不过就是一笑置之。
　　她估计着，罗素烟也忍不了多久了。
　　果然，没过几日，便有丫鬟来说：“大小姐，夫人有请。”
　　灵暄一笑：“带路。”
　　进了罗素烟的房里，灵暄就见她一副病容躺在床上。
　　打量了下房间，很精致的摆设，窗边还放了几盆花，闻着有几分香气。
　　“坐吧。”罗素烟挥退丫鬟，半靠在床边。
　　“姬夫人找我来做什么？”灵暄神色不解的问。
　　罗素烟轻轻笑道：“只是想找你叙叙旧。”
　　灵暄漠然道：“有何旧可叙？“
　　罗素烟的眼神忽然现了些许得意，笑道：“你娘死前是不是很痛苦？”
　　“不，”灵暄淡淡道：“她走的很安详。”
　　“你骗不了我，”罗素烟双眼眯起，语气很怪异：“你是回来报仇的？”
　　灵暄平静的看她，不语。
　　罗素烟又大笑起来：“信不信？你没本事杀我！”
　　灵暄看了她一会儿，缓缓道：“人一旦心虚了，破绽比比皆是。”
　　“四大世家同气连枝，就算你有证据了又如何？”罗素烟冷声道：“你以为姬常风会站在你这一边吗？”
　　灵暄摇头，嗤笑了声：“我从不指望他。”
　　“真可笑！”罗素烟抓紧床单，嘲讽道：“他口口声声说爱你娘，可还是不敢违背祖训，我告诉你，这么多年来，不是他没有怀疑，而是他不敢怀疑！如今还想对着你做慈父，可笑！”
　　灵暄忽而又笑：“就算如此，你不也还是恨到今天了吗？姬淮，姬若云，你听听……”
　　“闭嘴！”罗素烟低叫了一声，打断她的话。
　　灵暄揉着一缕头发，漫不经心道：“你不在意姬若云这个女儿，可是姬淮这个儿子呢？”
　　罗素烟狠狠掐着手心：“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一开始真不明白，姬淮是真傻还是假傻，”灵暄笑了一声，又说：“可现在我猜，他是被你保护的太好了，对你这个‘慈母’简直是孝顺至极，女儿总要嫁人，儿子却是自己的，对吗？”
　　罗素烟冷笑：“说的什么鬼话！”
　　“姬淮是你的儿子，如果他的思想能被你左右，那等姬常风一死，整个姬家不就都是你的了吗？”
　　“你不要血口喷人！”
　　“可怜姬淮一直以为你是个好母亲，若她知道了，自己被你养成了一个傀儡……”
　　“你以为他会相信你的鬼话？”
　　“我说的是真是假不重要，”灵暄唇边溢出一抹纯真的笑：“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了，长成大树还用我管吗？而那什么祖训，归根究底也就是家族利益问题，可若家业都要被人谋夺了，那姬常风……”
　　“够了，别说了！”罗素烟大吼出声，不住的喘气，简直虚弱至极的模样。
　　灵暄暗暗惊讶，她刚刚其实只是胡乱说的，她才来几天，哪能摸清姬淮的性格，难不成还真误打误撞了？
　　“夫人！”丫鬟们都冲了进来，有人直接去找姬常风了。
　　没过多久，姬常风就来了，一见这场景就问：“这是怎么了？”
　　丫鬟回道：“夫人今日好些了，想找大小姐说说话，后来不知怎么的，就……”
　　“噗——”罗素烟忽然一口血喷了出来，众人大惊。
　　灵暄都被吓了一跳，心道，这女人对自己还真狠得下心。
　　“素烟……”姬常风连忙坐到床边，拉着她的手，毕竟多年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我没事，”罗素烟温柔的笑笑：“刚刚正和灵暄说道要去庙里祈福，一时激动就……”
　　灵暄皱眉，庙里祈福？
　　姬常风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不过你每年都去，激动什么。”
　　“因为终于找到了沐姐姐的孩子，灵暄还说陪我一起去，我高兴啊。”罗素烟说的可谓真挚动人。
　　姬常风点点头，叹了口气：“也难为你了。：
　　灵暄摸着下巴，不知这女人打得什么主意，不过好不容易她出招了，总要接着才是。
　　想了想，灵暄就道：“不如叫上所有人一起去祈福，姬夫人，你说好吗？”
　　罗素烟微微皱眉，却还是笑道：“当然好啊。”
　　姬常风也点点头，觉得可行。
　　于是，这件事就定在了三日后。
　　在灵暄和罗素烟谈话的时候，另一边也在谈论着什么。
　　客房院中，宁无峥跟姬淮下着棋，问道：“姬公子很闲吗？”
　　姬淮摸摸鼻子，厚着脸皮说：“其实……我想请教你一些事。”
　　“什么事值得你三番两次的过来。”宁无峥唇边含笑，语气温和。
　　姬淮莫名的就不紧张了，脱口而出道：“我很崇拜你的。”
　　宁无峥轻轻落下一子，问：“为什么？”
　　“我觉得你很厉害啊，”姬淮叹气：“你也就比我大几岁，可就连武林盟主都要敬你几分……”
　　“也许那是因为我有个厉害的师父。”宁无峥抚着手中棋子，缓缓道。
　　姬淮也落下一子，郁闷道：“可别人就不会因为我爹而尊敬我，最多就是做做样子，我明白，你是自己有本事。”
　　宁无峥温和的笑了笑，道：“我说过，你很聪明。”
　　“你那是客气话啊。”姬淮闷声嘀咕。
　　宁无峥摇摇头，淡淡道：“我从不与别人客气，也从不轻易说别人聪明。”
　　姬淮笑的很高兴，想想又道：“可我娘总说，我不够聪明。”
　　“因为你的聪明没有用在对的地方。”宁无峥又落下一子。
　　姬淮不解的看他。
　　宁无峥垂眸，语气轻缓：“你在苦恼，似乎你做的再好，你爹娘也不满意，是吗？“
　　“对，”姬淮点点头：“我想，如果我像你一样厉害，是不是就能……”
　　宁无峥只是笑：“ 那不一样，我总觉得，问题是在你爹娘身上。”
　　“是啊，我爹一直念着当年的沐……我娘又很奇怪，时而温柔，时而又很可怕……”不知不觉的，姬淮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宁无峥微一扬眉，轻声道：“你说你娘有时很可怕？”
　　“嗯。”姬淮叹气，想到有时候无意中看见的事情，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那你……就没想找找原因吗？”宁无峥看着棋盘，似是顺口的提了一句。
　　姬淮愣了，一时竟无言以对。
　　宁无峥再落一子，笑了：“你输了。”
　　姬淮琢磨半天，也笑了：“虽然输了，但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今日多谢你，我就不打扰了。”
　　等他离去，宁无峥又看棋盘，缓缓自语：“棋风圆滑却失于变通，聪明是聪明，可惜……太缺心眼了。”
　　想了想，又摇头叹了声，毕竟也还是个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