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飘零》莜然

15、不是替身

　　“先生，您没问题吧？需要帮您叫车吗？”
　　“没事…我自己可以回去。”
　　“那就好，那欢迎您下次光临。”
　　看着从前面小酒家里出来的那个身影，我停下脚步，看着他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深深地弓着背，似乎很不舒服，慢慢走过去，我犹豫着还是扶住了他：“你怎么又喝酒。”
　　“嗯？”低着头的人听见我的声音后困难的抬了抬头，看到我后突然傻笑起来：“嘿嘿…谦儿，你怎么会在这儿？”
　　扑鼻而来的酒气熏的我一阵恶心，勉强的架住他，我小心的向路口走去：“我们先回家。”
　　“回家？”醉酒的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我不要回家！”感觉肩上一松，原本依在我身上的人竟跌跌撞撞的靠在路边的墙上，还把伸手把想护住他的我死命的往外推。
　　“你走开！我不要回家！我不要！”看着他狼狈的顺着墙慢慢坐在了地上，我蹲在他身边，小声地说：“廷，听话，跟我回家好吗？”
　　白瑞廷迟钝的歪头看我，似乎半天才再次看清楚我的长相：“谦儿？真的是你吗？”
　　扯出一丝苦笑，看着面前的人，我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接住向我扑来的人，我被他紧紧地收进了怀里，耳边不断传来断断续续的低语：“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不对……”
　　顺从的对他提出的所有问题都给出肯定的答案，身上这只大体型的树袋熊终于有了要跟我回家的意向，等我勉强的把他塞进拦下的出租车，靠在我怀里的白瑞廷已经传来了平稳的呼吸。

　　好不容易打开了家门，把意识朦胧的白瑞廷小心的安置在床上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听着他嘴里不断冒出的呓语，我苦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浴室。
　　打开龙头，热水倾泻而下，看着慢慢开始积水的浴缸，我突然觉得双腿一疲，软软的就坐在了地上，枕着浴缸冰凉的边缘，觉得脸颊上有些湿润。
　　哭了吗？
　　伸手去摸，一片干燥。
　　嘴角微动，一抹苦笑爬了上来，充斥在耳边的水声还缠绕着那一成不变的话语：“谦儿…谦儿……”
　　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双手不自主地抱住双肩，周围蔓延的寂寞像空气时的不断往我身体的填塞，原本已经痛到麻木的胸口突然滑过缕缕的寒意，视线涣散的飘荡在这被灯光照亮的浴室，我却不知为何找不到焦距，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到。
　　突然想起一句话：世界上没有绝对该死的人，因为,有人会哭。
　　那我呢？如果我现在就这样死去，会有人为我流泪吗？
　　应该有吧！我还有爸，还有沈青，还有瑞竹，你们肯定会为我伤心的对不对……
　　可是现在我好伤心，我好痛，为什么你们却不在我身边？

　　“咚！”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我惊惶的转过身子，白瑞廷正撑在浴室的门上，不断地传着粗气，还有那持续已久的声音：“谦儿……”
　　双腿无力的我并没有站起身，愣愣的对视上那一直停留在我身上的紫眸。
　　“…小捷？你在做什么？”
　　感觉身体一颤，我堆出一个笑容：“我在帮你放水啊！你喝醉了，我想泡个澡也许会舒服些。”伸手关掉还在放水的龙头，我试了试水温，竟发现自己已经站了起来。
　　“水刚刚好，你先洗好了，我等下帮你拿睡衣。”刚想跨出浴室，手臂却突然被拉住，疑惑的看着依然不是太清醒地白瑞廷。
　　“你在逃什么？”
　　逃？我没有啊！
　　“哪有，我只是让你快点洗澡而已。”拿开他的手，我别过头走出了浴室，顿了顿：“我已经跟瑞竹分手了，今天瞒着你跟她出去，对不起。”说完，头也不会，我加快脚步就往房间冲。
　　“等等。”无视掉身后传来的声音，我用力的把门关上，却没想到白瑞廷已经一个侧身跳了进来。
　　“我不是说等一下吗？…你怎么了？怎么哭了？”脸上传递着他手的温度，我笑着推开他，才感觉到那不断从眼睛里溢出的液体，抬起手一阵猛擦，却怎么也止不住。
　　“小捷，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说话呀！”白瑞廷弃而不舍再次抓住我，这次为了我再推开他，牢牢地把我扣在怀里。
　　靠在他胸膛上，熟悉的心跳声和以前一样沉稳，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为什么我好像看到谦儿…是不是我又说了什么？”
　　“没有，你什么都没说。”你只是不断对着我喊着他的名字。
　　“是吗？那你现在怎么会这么排斥我，我肯定是说了什么！”
　　“真的，你什么都没说。”反正一切都是我早预料到的了，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份量，怎么会不自量力把自己和公孙雪谦作比较呢？你放心，我以后会很乖的，瑞竹那里我已经说清楚了，以后我也会少跟其他女生接触，你不用再担心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比较？我又不要担心什么？小捷，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原本想笑着和他谈这些的，可现在自己的眼泪不断吧嗒吧嗒往下掉，笑会更奇怪吧：“我知道的，自己其实只是一个替身，如果我不是公孙雪谦的一魄，你根本不可能想要认识我，更不用想你会爱上我了……我懂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离开你的，所以……”
　　“所以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突然手臂一痛，眼前突然出现白瑞廷已经快要皱到一起的脸：“我是不知道刚才我到底对你说过些什么，可是我非常肯定自己从来没有把你当过替身，我一直是把你当宅安捷来相处，我说我喜欢你，说的也是你！我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放下谦儿，但是我是清清楚楚的在和你交往，绝对没有利用你的意思！相信我。”
　　狠狠地咬着嘴唇，我半天才开口，声音竟然有些嘶哑：“我真的可以相信吗？”
　　“当然，不是可以，使你一定要相信！我可不准以后再听到你说出这么伤害自己的话了，听到没有？”再次被温柔的抱进怀里，我怎么都感觉是在做梦。
　　“你喜欢的真的是我吗？”
　　“如假包换！”
　　“你绝对不会离开我？”
　　“不会！”
　　“那如果，公孙雪谦他回来了，你会不会回到他身边？”感觉抱着我的人猛地一颤，良久才听到他说：“他不会回来了……”
　　听着那低到有些虚无缥渺的声音，我扶着白瑞廷的腰，抬起头看他，笑着说：“廷，我们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