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蘼荼》安歆雅

134、第 134 章 站在这一片

　　站在这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少女四下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自己脚下踩着的，是实实在在的冰山，但，冰山之上，却莫名的有土地，有山川，甚至，自己面前，还有一群温顺的梅花鹿正在吃草，见了少女，那些梅花鹿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似乎，有些惊讶好奇，却丝毫没有恐惧的意味。心下一阵舒畅，少女微笑着抚上梅花鹿的头颈，嗤然一笑。几只不知名的鸟落在少女肩头，叽叽喳喳的叫着。
　　这里，就是女娲为自己准备的世外桃源呐，少女笑笑，心中，满是感激和快慰。
　　好了，先找个地方住下吧，反正，这周围似乎除了自己，也没有别人了，好在自己身为神祗，就算是不吃不喝也没什么大碍。
　　平原的西北角，是一座石山，少女徒步上前，山脚下露出一个石洞，少女索性走了进去，洞中生活起居之物一应俱全，还有几床棉被，说起来，可比少女那个只能睡石床的圣域好了不止一点点……
　　就这么呆了三五天，正坐在一群梅花鹿之间百无聊赖的编着花冠的少女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玛雅，你怎么会来？”将手中的花冠送到对方手中，少女微笑。
　　“您觉得，会有人放心把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您一个人留在荒岛上？”玛雅含笑反问，走到少女身边，“从今天起，我会陪伴在您身边，殿下。”
　　“玛雅……”少女轻轻拥住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大祭司，“辛苦你了。”
　　“您还知道啊，”玛雅不满的看了少女一眼，“无论是大祭司，还是冥界的潘多拉，我可都是上位的存在，就这么跑来给您当女仆，真是，殿下，您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
　　“抱歉，恐怕，可能性不大了……”少女抱歉的低下头，“一直都跟着我，委屈你了，玛雅。”
　　“嗤，真是，您居然当真了。”枕在少女膝头，玛雅微笑，“能够追随在女神左右，是多少祭司梦寐以求的，如今，您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可是啊……”少女轻轻摇摇头，“我总是给你添乱，这也就罢了，我还……”
　　“能够成为您的棋子，是我毕生的追求，亦是我荣耀的巅峰。”玛雅起身，向着少女郑重的跪倒，“所以，殿下，请，不必顾及我的想法，如果，对您而言，我还有点用处的话。”
　　“玛雅……”少女蹲下身，拥住自己的大祭司，久久不语。
　　我要给你的，将是无尽的，漫长的孤寂，我的，大祭司。
　　在荒岛上生活了半个月，两人决定分工干活，外出打猎，采集果实这种事交给玛雅，至于在石室里烹饪食物，织布裁衣，自然就由分身乏术的玛雅在万般自责无奈之下交给了少女。少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封号，居然这么有用……
　　“殿下！”正在草丛里为小鹿看病的少女闻声回过头，“有什么事吗，玛雅？”
　　“殿下，我们这里，来了客人。”向少女单膝跪倒行了一礼，玛雅微笑，“而且，是两个人。”
　　“两个人？！”站起身，少女笑笑，“真是，这么偏远的地方，居然也会有客人，他们还好吗？”
　　“好像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海里漂流了很久，然后就漂到了这里，我已经送他们去那几个石室那里了，殿下，不会责怪我擅自主张吧？”
　　“怎么会，”少女笑笑，拍拍玛雅的头，“这个孤岛上，本就只有我们两人，我都快闷死了，更何况，就算我们把他们赶走，就这里的情况，他们还会再漂过来一次的吧。那，玛雅，带我去见见我们的客人可好？”
　　“是，殿下。”玛雅低下头，将少女带到两人面前，“这两位，是一对夫妻，男的叫张翠山，女子，叫殷素素。”
　　“翠山哥哥，素素姐姐。”少女向面前两名虽然全身都是水，但依旧仪容整齐，容颜俊美的夫妻微笑着鞠了一躬，“冰火岛上一直只有我们两人，真是闷死了，能来几位客人，简直太好了，欢迎你们，整座岛也就这里可以住人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玛雅。”
　　“叨扰了。”男子向少女点头为礼。少女又让玛雅将岛上诸般事务一一交代了，比如，打猎时该杀死怎样的猎物，砍柴该砍怎样的树枝，以及，将火种分给二人。尽管这些事张翠山与殷素素都是极为熟谙，但，玛雅还是颇有些不放心。
　　当日，少女和玛雅自然又从自己的衣服与食物中分了几份给那一对新来的夫妻俩，二人似乎很久不曾吃过熟食，尽管极力掩饰，但还是吃相不怎么斯文……
　　第二天一早，玛雅去打猎砍柴之际，少女将自己与其余三人的衣服拿到海边洗一洗，却见海岸上躺了一位中年男子，身边有一把沉重锋利的宝刀，魁梧的身材，淡黄色的头发，却不是少女所熟悉的沙加那样的金黄色，紧闭的双眸，似乎是晕过去了。
　　少女正打算把人唤醒，却见张翠山已经连忙奔了过来，身边还带着殷素素，两人将两块布条交给少女，示意少女将耳朵堵上，少女半是疑惑，半是惊讶，依言照做，反正塞不塞耳朵对自己的听力完全没有影响……
　　将少女代理此人七八丈的长度，张翠山才敢开口：“谢前辈，可要吃些食物？”
　　那男子脸上惊喜之色转瞬即逝，随即又罩上了一层阴影，隔了良久，才点点头。张翠山立刻回去取了几块鹿肉，却也不敢靠近，远远掷了过去，男子站起身，伸手抓住，大口吞了起来。
　　少女一惊，那名男子的眼睛似乎从未睁开过，难道，那人是个瞎子不成？可，为什么张殷二人会对一个瞎子这般忌惮？而且，他们不是同伴吗？
　　男子吃完鹿肉，呼呼大睡，三人在男子身边升了一个火堆，少女这才了解了这名男子的事情。才知道，谢逊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狠厉男子，是被面前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书生和娇柔的大家小姐给打瞎的。
　　“也就是说，你们是怕他又发狮吼功，才堵住耳朵的。”少女看了看谢逊，现在熟睡的谢逊，完全看不出当初的气概和狠毒，少女忍不住又发了恻隐之心，“他一个双目失明之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不如，就留下他也住在这里吧。”
　　“姑娘，这谢逊实在不是什么好人，姑娘就是要收留，也要三思啊。”殷素素看了少女一眼，关切之色溢于言表。
　　少女笑笑，“算了，不是还有玛雅吗，不会有事的，更何况，要我再把他丢进海里自生自灭，这种事，我却是做不来的。”
　　睡了一个多时辰之后，谢逊醒来第一句话便问，“这是什么地方？”
　　守在他身边的张殷二人连忙将少女护住，回到，“是极北之处的一座小岛，岛上，只有一对主仆。”
　　谢逊“嗯”了一声，少女看得出他的心思百转千回，却也只是静静看着，谢逊道：“如此说来，咱们是回不去了。”
　　张翠山道，“这主仆也从未出过岛屿一步，要回去，只能看老天爷的意志了。”
　　然后，谢逊开口便开始大骂老天，少女摇摇头，这里的人们啊，真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这里的神，是真的把人类当作孩子，而不是玩偶。不过，算了，放在希腊，也不会有人有这个胆子去骂诸神的。
　　张翠山略一沉吟，道，“谢前辈，我夫妻俩……”
　　“哦，成了夫妻了，这么快。”谢逊点点头，“你们夫妻俩怎么样？”
　　“我们射瞎了你的眼睛，万分过意不去，不过事已至此，致歉也是无用。即是天意要我们共处孤岛，说不定这一辈子也难回中土，我二人便好好奉养你一辈子。”
　　谢逊点点头，长叹一声。
　　“还有一事，”张翠山又道，“我夫妻俩情深意重，同生共死，这岛上的主仆二人又与我夫妻有救命之恩，任谁死一人，另外的人都不会……”
　　“我知道了，”谢逊摆摆手打断张翠山，“你是说，我若在岛上伤人，就一定活不下去，是不是？”
　　张翠山朗声应了个是字，谢逊道，“既然如此，又何必在耳朵之中再塞上布条？”
　　三人相视而笑，将布条摘了下来，少女也不管张殷两人的想法，径自扶起谢逊，“前辈，你在水里泡了这么多天，还是早点换身衣服吧。”为了打猎方便，少女和玛雅的衣衫都是男式为多。
　　“你这小姑娘心肠倒好，他们那么怕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谢逊扫了少女一眼，不忘拾起身边的刀。
　　“不怕，”少女笑笑，“我知道你厉害，连翠山哥哥都怕你，可，要我说，你要杀我，只怕还差了点。”
　　“好傲气的小姑娘。”听口气，谢逊有些不悦。
　　少女笑笑，“是大话还是实话，我们有的是时间去验证一下，不是吗。好了，玛雅快回来了，前辈，我带您去山洞住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