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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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小雨的话，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无法习武对叶开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从小到大，练功于叶开而言从来就不是件难事，相反，因为天资卓越，以及师傅李寻欢不同于他人的散养式教育，倒成了一种乐趣。因为没有亲人、缺少玩伴，叶开的童年除了给师傅和阿飞师叔添乱之外就只剩练功了。而当他出师开始行走江湖时，为了寻找傅红雪，为了帮他完成复仇大业，也为了应对形形色色的明枪暗箭，练功依旧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仅次于傅红雪而已。在孔雀山庄的三年，练功更是成为他暂时忘却傅红雪的手段，即使身体抱恙，练功也不曾落下。
他是天下第一暗器，小李飞刀叶开；他是和傅红雪联手摧毁云天之巅的英雄豪杰；他是即使隐退三年，仍被江湖人士忌惮称奇的武林传奇。
所以，不能习武的话，对叶开来说意味着丧失了一半的人生意义。
“不管之后怎么样，当务之急是先治好叶大侠！”骆少宾打破焦心的死寂。
“也是，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考虑吧，你说呢傅大哥？”小雨抬起头询问地看向傅红雪。
傅红雪沉默地点点头，眼中的沉重却挥散不去。
“既然如此，傅大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的内力不足以替叶大哥续上心脉。你照我说的做就行。春婶这是药方，熬药就拜托你了。这位大侠是…？”小雨沉着冷静地指挥着一干人，令人不得不相信假以时日，她定然会成为杏林中的翘楚。
“我是点苍派掌门骆少宾，曾经被傅大侠救过。既然叶大侠有望得救，我就先行告退了，我还得回一趟孔雀山庄。”骆少宾略一抱拳，“后会有期！”
骆少宾走后，傅红雪将叶开扶起，欲要替他运气。
“等等傅大哥，你也受了不轻的内伤，贸然替别人疗伤反而会得不偿失，先把自己的伤治好吧，这是鬼爷爷留下的治内伤的灵药。”小雨打断他，递给他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谢谢小雨，这次你真是帮了大忙！”傅红雪感激地看了眼小雨，诚恳道。
“傅大哥你太见外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的职责，更何况受伤是你们！”小雨从刚才起一直绷着的脸上终于绽开一个调皮的笑容，让她终于有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表情。
“这些年，你受苦了…是哥哥不好，都没有来看过你们，对不起…”傅红雪吞下药丸，沉声道。
“傅大哥你说什么呢！我们这不都过得好好的，况且我们也不想成为你的累赘！”小雨瞪起眼，嗔怪道。
齐一心和周婷死的时候，小雨不过十二三岁，下面还有几个更小的弟弟妹妹要照顾，一大家子的重担全部压在了她身上。于是她愈加刻苦地钻研医术，几年下来，几乎把齐一心留下的医书都看了个遍，平时也能靠治人看病赚点钱养家糊口。好在春婶愿意不收工钱地留下来照顾几个孩子，倒是省去了她的不少麻烦。接连的苦难和生活所迫让小雨早早地褪去了孩童心性，变得成熟稳重，看上去根本不像豆蔻年华的少女，只有在从小就敬重的大哥哥傅红雪面前才会偶尔露出孩子的一面。
思及此，傅红雪更是喟叹连连，感慨命运无常，岁月无情。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傅红雪在体内运气小周天，发现内伤果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方才丧失的内力也悉数回来了，不禁对齐一心的药啧啧称奇。
“小雨，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傅红雪再次扶起叶开，喝过药的叶开气息已经比刚刚平稳了一些，却还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好，先替他疏通经脉，至心脉处定会滞住，不要强行突破，将气息在周围慢慢聚集，裹住断裂的心脉。”
傅红雪照小雨所说的方法为叶开运气，行至心脉处时，叶开的身体突然痉挛了一下，整张脸都疼得皱了起来，吐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傅红雪皱着眉狠下心继续运气，叶开突然喷出一大口黑血，惊得傅红雪马上收功，抱住叶开，“小雨怎么会这样？！”
“傅大哥别慌，叶大哥这是把心口郁结的淤血吐了出来，是好事。今天暂且到这吧，傅大哥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吧。”小雨有些好笑地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傅红雪，行走江湖不是早该见惯了这种场面吗，怎么这么大惊小怪。
傅红雪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害怕叶开那双永远亮晶晶湿漉漉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害怕再也听不到叶开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吵闹了，害怕他欠叶开的再也还不了了…
其实就是怕失去叶开。
为什么怕失去？
因为叶开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因为叶开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可是过去的三年里，没有叶开也没有别人，他一样过得好好的。为什么听说他病重不久于世就不问虚实地从偏远的漠北千里迢迢地赶回来，如今又为什么容不得叶开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不知道，理不清。
傅红雪轻轻地叹了口气，替叶开换下被汗水和血水浸湿的衣衫。叶开胸口的刀疤刺伤了他的双眼。原来这就是他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的证据，方才听说时的心疼还未消散，亲眼看到的震撼与自责又席卷而来。傅红雪怔怔地抚上那道伤疤，凹凸不平的触感让傅红雪回过神，猛得收回手。他匆忙地为叶开擦了身子，换好衣服，掖上被角，狼狈地逃出房间。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