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浮生》千帆浮尘

3、三 宫苑无思（上） 近夜，天

　　近夜，天色已暗，两人便在宁安城外的客栈稍作休整，准备隔日出发。
　　深夜，玄思辗转难眠，起身出门。发现隔壁揽月房里的灯还亮着，敲了敲门，得到屋中之人的许可后，便推门而入。
　　揽月亦未寝，坐于灯前。
　　玄思直径坐到揽月身边，凝望着。揽月察觉到了玄思的目光，对他柔柔一笑道：“反正也是闲着，我便与你说个故事，如何？”
　　玄思轻笑，回应揽月似水的目光：“洗耳恭听。”
　　揽月开始在记忆中搜寻，陷入沉沉的往事之中。

　　大宁德善帝六年。
　　正值寒冬，干旱数年的大宁突降大雪。众生以为是上天的恩赐，纷纷祭天酬谢。大雪丰年，来年三月，太后为了喜上添喜，便拟纸昭告天下：凡家有女，未嫁，及笄，均可参加大选。”
　　晴苑默默蹲在眠月宫北苑一隅，双手捂住耳朵，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大宁的国都在北方，三月的天气还算不上暖和。晴苑放下双手，数算着。自己七岁入宫，如今已有十个年头了。十七了，在宫外早已嫁了人，在家相夫教子了，而她还在这宫里鬼混着。早年和她一同入宫的早就回乡了。晴苑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扫帚继续打扫满是落叶的北苑。眠月宫地处偏僻，很少有人来，但晴苑乐在其中，人少她也可以图个清静。
　　日子依旧如往昔，日复一日。
　　在宫中，晴苑并不算漂亮，勉强算是清秀。闲的无聊，便哼起了家乡的小调。歌声清脆婉转，晴苑唱的有些入神了，并未发现门口之人。那人也未打断她，只是静静的听着。曲终，那人拍掌而出。
　　晴苑吓了一跳，看清来人之后，才连忙行礼：“莫大人。”
　　晴苑口中的莫大人乃是当今大宁的丞相——莫初，她才华横溢，才智过人，只可惜是个女子。晴苑的神情有些恍惚，突然间见到大宁王朝最美得女子......晴苑大大的眼睛浮现出许些羡慕。
　　莫初一身红衣，唇角微扬，不失庄重，不失美丽。她的笑中总有女子少有的豁达。
　　“唱的如此之好，怎会在此地，不去思音阁？”
　　“唱的好？”晴苑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常：“大人说笑了，奴婢不敢当。”
　　看到晴苑的反应，莫初微惊，这女子，有点意思。：“我说好，那边是好。不需要你来判断，从明日起，你便去思音阁。”说罢，莫初便转身离去，不再留给晴苑拒绝的机会。而最后留在晴苑眸中的是那火红的背影。
　　莫初走后，晴苑继续拿起扫帚开始打扫。
　　次日，晴苑便应言来到了思音阁。初到的晴苑对一切都不太熟悉，但她向来谨慎，也并未出什么差错。不过，自北苑一别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莫初。
　　那夜，晴苑闲来无事，便到院中游荡，不小心被一石头绊倒，不料却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晴苑仰头，发现是个青涩的少年，当少年对上晴苑的目光时，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头。
　　晴苑正在猜想此人的身份，一低头才看清少年身着明黄的龙袍。晴苑一惊，急忙退出他的怀抱，行礼。
　　皇帝有些不好意思的拉起晴苑：“不，不用了，免礼吧。啊，你叫什么？”
　　“晴苑。”
　　“噢！朕记下了，以后再来找你玩。”说完，小皇帝便跑开了。
　　独留晴苑一人愣在原地。

　　乾坤殿
　　“陛下又去哪胡闹了？”
　　小皇帝看见来人，有些惊喜的跑过去道：“阿初，你知道吗朕今天遇到一个特别有趣的人。”
　　莫初秀眉一挑。正要开口，却被来人打断了。
　　“哦？是什么人，能让陛下都觉得有趣。”玉碎般的声音传入莫初的耳中，男子明亮的眸中满含笑意，一身白衣不染纤尘。
　　男子的目光紧锁着莫初，她的脸不由的红了红，轻咳了几声，示意男子移开目光。
　　可男子不但没移开，反而变本加厉，笑中还含了许些暧昧。
　　小皇帝感觉气氛不对，才连忙开口道：“啊，国师也来了，那我们就一起聊吧。”
　　“是，陛下。”男子答道。
　　莫初也懒得和男子再扯，便开口道：“陛下刚才不是说遇到个有趣的人么，是谁？”
　　小皇帝突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了脑袋，有些结巴的说道：“那，那个是个女子。好，好像是叫晴苑吧。”
　　皇帝的话让莫初愣了愣。晴苑？这不是那天她调去“思音阁”的那个女子么,善德帝怎么会......
　　这个名字也让男子一愣，他好像记得阿初曾与他提起过，并且他当夜卜卦，这个女子的命运可不一般呢......
　　小皇帝看到两人怔愣的表情有些意外：“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莫初摇头，道：“这倒不是，不过......”
　　“天色晚了，我与阿初便先告退了。”男子打断了莫初的话，向善德帝行礼后就拉着莫初离开了。
　　夜微凉，两人相牵的手我的更紧了，长长的归路此刻却现的无比的短暂，因为对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阿初，还要等多久？”
　　“应该快了，怎么了？”
　　男子摇头，“到了。”
　　莫初有些不舍的放开了男子的手，她明明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未来，但却依旧飞蛾扑火般的去触碰对彼此那微弱的温暖。明明知道，却依旧不愿放手......
　　莫初转身扑入男子怀中：“ 月，等我......”
　　名唤月的男子紧了紧抱着莫初的手臂：“嗯。”
　　夜，繁华的宁安城熙熙攮攮，灯火通明。而两人却避开了万千繁华，在寂静的曲径中紧紧相拥，贪恋着彼此的温暖......

　　寒夜深深霜露重，
　　幽幽小调得君赏。
　　黄金笼中贪金雀，
　　不悔也悔谁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