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蝉鸣 三日后 ...
-
三日后周予温凯旋而归，城中居民早已知道今天周予温就要回来的消息，纷纷一早便等候在了城门口，等待着开城门的那一刻。
等到半个时辰之后，羲和门外终于迎来了大临凯旋而归的军队，但令人失望的是他们并没有在这只队伍中看到周予温的身影。
与此同时，相较于羲和门外的喧嚣白露门外就显得安静许多了，白露门本身便不像羲和门一样属于长安城的正门，它位于都城的西南侧，顺着白露门外的官道一直往下走就可以到达南山。
因为所处位置的原因，一直以来白露门都是人流最少的一个，甚至有人若不看长安城的地图都不知有这个门存在。白露门外有一条无名小溪，水流只不到膝盖那么深，若是是遇到稍微干旱一点的天气便会断流。逆着这条小溪行走不一会便看到了一个小亭，翠竹制造而成的它虽不精巧，但却自有一番别样风情。
亭子的四面各挂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纱幔，随着微风不断上下翻飞。亭内，只见得一只白皙略显纤瘦的手轻轻搭在粗瓷制成的陶罐中，纤长的指尖在陶罐中晃了晃。敏感的指尖随之便感受到了一个微凉的事物，慢慢的将它从陶罐中提了出来。黑色的棋子是用上好的墨玉制成，拿在手上有些微凉的触感，在这燥热的夏日里以它己身绵薄的力量透过执子人的指尖，顺着血液将这份沁人的凉意传往心室。执子人像是留恋手上的这份凉意一样，在空中停留了一会才将黑子依依不舍的置于棋盘之上。
对面坐着的人忽然大笑到：“望冬，看吧朕刚刚就叫你认输，你偏不听，果真又输了。”抬头看到被他所笑的人脸上没有一丝怒意，仅有几分不甘的时候才又笑言：“谁又会猜得到大临的黎丞相平日里智慧无比，但在下棋上却屡战屡败？”
黎望冬抬手在棋盘上挑着黑子，一颗一颗的拾了起来置于掌中，说到：“皇上这次赢我的子没有上次多了。”等棋盘上的黑子全被挑捡完毕之后，他又说到：“再来一盘。”话音刚落便看到了对面人认命一般的表情，总算将棋盘收了下去。
“皇上今日为何不同大军一起回城？”黎望冬取来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后问。
周予温将手搭在了石制的桌面上，说到：“好不容易有闲暇了的时光，为何要这么早的回那无趣的地方。”虽然对他来说下棋，且是包赢不输的棋局也是顶无聊的事情。
黎望冬饮了一口酒，终于说到另一个怀话题：“皇上神机妙算望冬自然佩服不已，但这
种做法毕竟太过冒险，若稍有不慎。。。”
那日周予温只身范险，与千万人之中取了泸王的首级，不过就算是武功盖世也抵不了身体四面袭来的攻击。也正在此时景楠王派来的助力与赵启之的援军同时到达，两边就开始缠斗了起来。眼看周予温即将抵不住身边的攻击之时，原本那些叛变了的城主竟然一道派军，将灵州城的叛军包裹了起来，周予温方才脱身。
周予温忽然严肃起来，直直盯着黎望冬的眼睛说到：“望冬你在关心我。”黎望冬的眼神躲闪，没有回答他，右手不自觉的想要端起身前的酒杯，等觉到疼痛时才又换成了左手，“虽然这一战胜了，景楠王虽然没有亲自出马但是他的势力着实也受到了不小损失。不过，他着实还是个隐患。。。”话还没说完便再次被周予温打断，“望冬，回答我。”
黎望冬站了起来，背过身看着亭外的溪流，一阵风吹了过来，将轻垂在地面的纱幔伏了起来，正好抚在了黎望冬的脸上，那感觉有些痒。
“嗯。”
周予温敢肯定自己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这个字的，但是却还是带着吃惊和不可置信办的表情，心里忍住了再问一次的欲望。他三两步走了过来，呼吸中还带着颤抖，停在了黎望冬的身后。
黎望冬开口说到：“臣无意隐瞒什么，那时候臣虽然大概能够猜到陛下想要做什么，但是心中却还是担心至极。臣那时才想，陛下或许也是有些不寻常的吧。”黎望冬转了过来直视着周予温说到：“臣不知陛下对臣的感情是有几分，虽然臣对于陛下或许是有些感情的。自古以来龙阳之好都是不为人所接受的，不符礼法。臣自知。。对陛下的感情还未到能够不顾礼法的程度。”黎望冬一边说一边习惯性的皱起了眉毛，他一向善言知进退，却在感情一事中不懂表达，越说自己越觉奇怪，话道口边却也停不下来了。
周予温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快，他自然懂得他理解他。黎望冬这个人一向理智，刚刚自己的发问本就不抱什么期待，没有想到黎望冬竟然真的应了下来。虽然后面还有一长串其它的表达，但是作为一个本就抱着黎望冬对他并无半分好感心理的周予温听了这一番话确却是欣喜了起来。
周予温也弃了从前玩世不恭的模样，看着黎望冬的双眸，说到：“我早就说过，我会一直等你。”
午后正是一日中最为炎热的时间，二人便没有急着回城，到时坐在亭中一杯一杯的喝起了酒来。亭外是一颗柳树，那颗柳树正式是他二人儿时一道植下的，也正是因为这颗柳树所以才有了这座小亭。那时年少，刚刚懂得些人情世故的年岁，因黎老先生要带着一家人去南山游玩，所以正好在白露门边休憩。
从溪边的一棵垂柳上拔下一条枝桠，插在了泥土之中，正在这时城门变正好有一人送别旧友，不知怎的心中便浮起了那首“位近都门常送别”来，于是在十几年后白露门外便有了这座名为“送归”的小亭。
周予温开口说到：“蝉声着实叫人烦躁，望冬你能否抚琴来听？”黎望冬点了点头，从亭边取来了一直放置与此的琴来，长时间没有被拨动的琴弦已经有些跑音，虽然单手只能弹一些简单的曲子，但仍不影响这乐曲的美妙。在这曲中，周予温慢慢的眯上了眼睛，夏日的正午果真催人入眠。正在抚琴的黎望冬忽然发觉肩上一沉，只看得周予温眨了眨眼睛向自己笑笑边心安理得的睡了起来。
一会后见周予温已经睡熟，黎望冬停下了不断拨弄这琴弦的手，叹了一口气稳了稳肩膀不再动弹。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蝉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