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天下》起床失败俱乐部

2、江和湖 小镇，镖师

　　清水镇虽是一个小镇，但是因为镇子建在两个官道的岔口旁，而周围又没有临近的镇子，所以来往的外地行商路过这里的时候都不得不在这补给或者驻留，算的上是一个非常热闹的镇子。
　　赵小乙跟师父来到镇子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两人徒步走了几十里路，中午也没赶上饭点，此时也是饥肠辘辘了。
　　“你不要乱跑。”来到镇上之后，小乙虽然是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是仍旧是阻挡不了少年的好奇心，在镇子之上跑来跑去，完全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
　　他师父赵天乙就跟在男孩的背后，一刻也没有停下脚步。
　　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之中，少年这看看那看看，每个小摊之前都要驻足个几秒钟，直到转了大半条街之后，才驻足在了一个小酒楼的门前——他是被里面传出的饭菜香味给吸引住了。
　　“饿了吧？”赵天乙追上少年，笑了笑问道。
　　“是饿了，但是在这里吃不划算，上次我们在这里吃，我算了算吃掉的饭钱能买半袋子米粮了！”从七岁起，赵小乙就管着家中的所有银钱和生活开销，赵天乙是不怎么管问的。当家知道柴米贵，所以少年虽然脸上痴缠，但是嘴里还是说道：“算了，我们去吃张记的肉包子吧，两文钱一个，肉多还大个！”
　　他嘴里这么说，脚下却没动。
　　“可是我嘴馋了。”看了赵小乙一眼，赵天乙直接走进了小酒馆。
　　诧异之下跟着师父进去，跨过木质的门槛，迎面闻到的就是酒菜的香气，进到屋内之后赵小乙看到里面坐得很满，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按理说小酒楼之内生意不应该这么好的，而且坐着的人都拿着刀剑长着一副凶悍的样子，让他有些害怕。
　　“师父，这些人都是做什么的。”
　　“跑镖的。”赵天乙回了一句，低头看了一眼小乙仍旧是一脸疑惑，补充道：“就是江湖上运东西的一些货品护卫。”
　　“那就是好人了？”
　　“嗯……算是吧……”说这话的时候，赵天乙又看了一眼那边。江湖上跑镖的护卫并不都是好人，或者说根本也不会好的多么彻底。镖局常年跑镖，就算是信誉好的，天天接触的也都是山匪马贼一流，如果是有自己固定行道的大镖局，基本上跟那一带的山匪路霸都是“熟人熟脸”，双方看势力大小互有谦让罢了。
　　而那些小行镖，还有一些路数不正的，黑了财货杀了雇主的不知凡几，根本也就跟山匪路霸没什么两样。所以，跑行镖的基本都是一股悍匪的气息，也怪不得啊赵小乙刚见他们的时候害怕。
　　领着小乙进到店内之后，赵天乙和他一起我坐在了一个靠窗的小桌上，小二由于忙于招呼那一帮镖局的人倒是没有来得及招呼，两人就靠在窗边，看向了窗外熙熙攘攘的小镇风景。
　　“两位爷，要点什么？”直到几分钟之后，一个小二打扮的年轻人才到了两人桌前。
　　“花瓣炒猪杂。”赵小乙先嚷嚷道，随后又问了一句，“师父想吃什么？”
　　“竹筒松糕。”赵天乙看了他一眼，点了一道菜之后，又道：“再来一屉子馒头，就这样就行。”
　　“好嘞，两位爷稍等一下，今儿这会儿人多，您也看到了，那边有一帮镖局的人先来，可能得稍微多等一会。”小二应了一句。
　　“没关系，我们不急。”赵天乙点了点头，继续把头看向了窗外。
　　两人确实时间很充裕，只要能赶上晚集就行了，所以就坐在那里边等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而通常两人所聊的内容，都是关于外面世界的。赵小乙没去过外面的世界，总是充满了极度的好奇心，尤其是偶尔来镇子上听到的那些关于“江湖”的传闻，更是让他极为感兴趣。
　　从门派，到修炼，再到各个知名高手，他的话总是问不完，而奇怪的是，赵天乙总也能回答上来他的问题。
　　“师父，你说那些镖局的人一个能打几个普通人？”
　　“三四个吧，领头的那几个应该能打十几个。”赵天乙看都没看就应道，有点胡诌的意味。
　　不过少年也不介意，继续问道：“那他们会内功吗？”
　　“不会，这里面只有坐在正中间喝酒的那个会硬气功，其他的连硬功都不会一点，也就是比普通人身强体壮，多一些胆气和手脚功夫而已。”
　　“胆气是什么？”
　　“胆量和气势，这也是他们能打三四个普通人的最重要原因，普通人除非被逼急了，是不敢动刀动枪的，就比方说你，就算一个人站在你面前，让你去杀，你也不一定下得了手，因为你的手心还是软的。”
　　“噢？那可不一定！”听了师父的话，少年犟了犟鼻子，不服气道：“那你呢，你能下得去手吗？”
　　“我可以。”赵天乙说完这句话，就突然闭了嘴，任凭少年在旁边吵吵闹闹也不再应声了。
　　而过了一会之后，饭菜上来，赵小乙付了三钱银子之后，就大吃大嚼了起来，有东西占住嘴，也让他消停了一时片刻。
　　可好景不长，也就在他第二个竹筒松糕送到嘴里的同一时间，门外又来了一波人，人只有四个，各个穿着月白色的长袍，一进来就对着小酒馆里喊道：“这酒馆我们包了，闲杂人等退散。”
　　说完这句话，那人直接往门口的桌子上扔了一块金锭子，“咣当”一声落在桌上，看分量怕不是有三四两。
　　这可惊呆了在门内的那店小二，普通人家根本在外是见不到黄金这种东西的，更何况还是这么大一块。十文一钱银子，十钱一两，一两银子就能在这里吃上一大桌好菜了，这毕竟只是个小镇的酒馆，哪见过这么大的钱。而且黄金挖掘困难，只有官家有挖掘权，一两普通黄金就能换65两银子，如果是成色好的赤金，就能换到165到180两银。
　　这三四两金子就算是普通金，扔在这里也有二百两银了，小店一年的盈利都没有这么多，小二长这么大，何时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赶紧拿钱，让他们滚蛋！”看到小二发愣，门口的人又喝了一句。
　　“是，可是，这……”小二想上前拿金子，又忽然想到这里面还有一群不好相与的镖师，一时间也没敢擅动，转身就跑到了后房，很显然就是找老板去了。
　　“这位兄弟，跑江湖可没像你这么赶人的。”小二前脚刚走，镖师里的头头就站了起来，抱拳道：“人在江湖，还是不要把事情做绝，以后还能交个朋友，敢问四位……”
　　“别套近乎，赶紧滚蛋！”镖局的人正想客套话，四人中一个就拧起了眉头，这家伙眉毛连心，鼻孔外翻，一看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哟呵，如果我们今天不走，你们又能怎么地？”那人不是好脾气，镖师们常年跑镖，杀人越货，分尸焚烧的事情见过的不是一次两次，自然也不会怕他。谁也不是吓大的，所以当即就抽出了刀剑兵刃，一时间整个酒馆全是“哗啦啦”金属摩擦的声音。
　　眼看就要有一场大战，赵小乙偷眼看向那边，又是兴奋又是害怕。
　　“师弟，大长老要来，我们可不能惹事，不然……”四个月白长袍中人，突然一人低语了一句，然后拉下了听到“大长老”三个字后明显有些畏惧的一字眉，上前了几步，然后从袖口之中默默掏出了一个小木牌在领头的镖师眼前一晃，随即又放进了袖中。
　　“华天门！”看到了木牌之后，镖师首领本来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一下子刷白了起来，变色之快前所未见，随后机灵的他直接收起大刀，抱了一下拳之后就赶忙喝令队伍离开，虽然队伍里有镖师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看到老大的脸色一个个也默不作声的赶忙跟上。他们老大的性格这些人是知道的，以前跑深州的时候，就算遇上那号称掌管十万山匪的黑刀子的时候也没露出过这种表情，所以眼前这些他们没见过人，肯定大有来头。
　　“师父，他们是什么人？”看到这样子，小乙也完全好奇了起来。
　　“一个门派的弟子罢了。”赵天乙说话之间，就把饭菜盘子放进了那蒸馒头的屉子里之后，站了起来，“别多事，东西拿着，我们边走边吃。”
　　“哦 。”赵天乙站起身来的时候，那掌柜的也从内门走了出来，本来他还一脸的愁眉，怕江湖恩怨惹事砸了他的店，但一出来看到人都几乎走光，赶忙露出了笑脸：“几位爷，里面请，我们这的桃花很有名，有一种用花瓣酿的酒几位爷要不要尝尝……”
　　老板在招呼那几个长袍男子的时候，小二也快步跑到了赵天乙这里，从腰间掏出三钱银子要递还给他们：“客官对不住了啊，您也看到了，那些人可惹不起，这银子还你，下次可要再来啊。”
　　“不必，饭菜我们拿走了，银子你收下，这盘子和屉子就算是我们座位的费用吧。”赵天乙说着话就合上了笼屉带上斗笠起身离开了，可路过门口的时候，那四个月白长袍中领头的那个瞥眼看到了赵天乙的容颜，随后直接僵直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