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羽飘落》千竹

6、最糟的相识 气氛凝结间

　　Part6

　　所谓的重磅新闻还没燃尽导索便已熄灭，芸茵八了几天千竹思春记后兴致恹恹，一没激烈场面二没生动情节，观众都是盼剧情发展的，不温不火谁要关注？于是集中资源八林琳和欧阳飞身边的攻擂战士去了。

　　其实千竹还是去过羽翼的，一次想应聘洗碗工好驻扎入侵，可惜砸碎了两只碟直接被谢羽心扫地辞退；另一次则遇见了剑羽，不过人家连招呼都没打就径直路过，可怜她痴念不绝，还行单影孤的坐窗边等了一下午，直至月上柳梢烛光惨淡，无奈欲打道回府，却发现点单太多没钱付清，囧囧的表达卖身偿债的意愿被谢羽心一口回绝。最最毒的是，谢羽心怜她落魄免她饭钱还打发她俩硬币坐车的场景被归家的剑羽撞个正着，当时的场景有多尴尬也不记得了，反正千竹是想死的心。

　　打那之后千竹再没敢去过羽翼，毕竟还未出击就完败两回，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果然有理。

　　似乎是踏进一个悬秘的地域，在遇见剑羽后开始不能自己，再不复从前的简单快乐的，日日夜夜，分分秒秒，偶尔失神，时时挂念，想他，已渐渐成为习惯。

　　梦里场景飘逸，颜色令人迷眩，河水淙淙，雾气缭绕，纤白的身影坐在河边踢踏水花，待洗的水晶球堆积如山，她却自在随性很是愉快。

　　“静菲。”一只手突兀搭在肩上，名叫静菲的女子惊慌失措，笨手笨脚跌入河中，珠玉飞溅打破唯美画面，换来偷袭男子爽朗的笑声。

　　静菲站稳抹脸满是愠怒：“亚塞洛！你走路就不会出个声！”音如明镜，澄澈空明。

　　“谁要你心不在焉？”亚塞洛甚为得意，似乎捉弄她是他最大乐趣。欠身向她伸手，双手互握间，柔和亮光渐渐清晰他的脸……

　　于是从梦中还醒，一室清冷，眼前却还是明媚笑靥。剑羽就这样占据她的脑海，一遍遍，一夜夜，片段纷措交替不竭。

　　她从来不做这样的白日梦，但想着他，就又不同。

　　月朗星稀，常是一杯清凉陪伴她仰望星空，指尖游走，在玻璃窗描绘轻柔的笔画，微微一笑，便呵出他的名字。

　　“笑什么？”欧阳飞问。

　　在课桌虚画的手指停下，千竹笑的更甜：“没什么。”

　　是吗？欧阳飞费解的看着她桌上的英语课本，刚才结束的貌似是化学课，她是怎么以神游太虚的状态在那个恶魔老师的课上存活下来的？

　　凑近她摸摸头，欧阳飞有点忧虑：“真的没事？”

　　“没有啊。”千竹皱了皱眉，嘴角却还扬着。

　　她明明就疯了吧？换以前早暴走了。欧阳飞难以置信又无可奈何，默默替她勾好课后习题，顺手换了本课本。英语课已经过去很久了，课本目标巨大，还是收敛些好，何况数学老师比化学老师更凶暴，她的数学也不如化学好。

　　春天的阳光照得人暖暖，千竹趴在桌上继续画字。百写不厌的名字，小小心形的圈圈，如临梦境的晕眩，与他十指相扣的贴近，那是从未有过的甜蜜，带着羞赧和确定轻叩她的心扉，轻转门锁，流入一室温情。

　　第一次，了解到什么是幸福。

　　与所有快乐都不同的，专属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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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夏日来临千竹混沌的思绪更加昏沉，懒懒的天气也让人不想动弹，可惜事与愿违，难得高考时期非考生的放假，又被室友们拖来逛街。

　　“这件怎样？还是之前那件好？”林琳站在镜前转了个圈，亮紫裙摆打着漂亮弧度。千竹被晃得晕头转向，之前哪件她早忘了，长叹一口：“你穿什么都好看，随便挑个喜欢的就行。”

　　林琳鼓起小嘴：“你敷衍我！”

　　这是事实嘛！千竹好无辜。

　　欧阳飞一笑圆场：“刚才那身吧，这件太火爆我经受不住。”

　　终得美人破颜而笑，林琳敛笑哼声：“要你经受干嘛？”话虽这样说还是折回换衣间换下。同时，更换间另一室的芸茵试毕走出，时尚T恤花边艳丽，泡泡短裙娇俏可爱，眼见她探寻的目光即将射来，千竹祈求向欧阳飞：“拜托，帮我也赞美了吧。”

　　欧阳飞翻页杂志：“怕做观众你也可以去试。”

　　拒绝人的手段越来越高了，明知她怕烦。千竹啧啧有声：“咦，那件衬衣真是极品啊，很适合你，杂志我来翻，你也去试试？”

　　“阿飞穿什么都极品，你还是顾好自己吧！正常值都没还得瑟。”芸茵丢来一件衣物，手指换衣间：“三分钟，速战速决。”

　　千竹淡然端坐：“我向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是吗？芸茵惋惜的收起衣裙：“原来还想送你作生日礼物的……”话未说完手中衣裙便被抽走，不一会儿乒乒乓乓的试衣间又传出某人抓狂的声音：“哎这带子怎么系啊？”

　　四人容光焕发的再回到街上时世界都似明亮了几分，欧阳飞行装未变依旧英气逼人，林琳一身细薄柔裙端庄大方，芸茵衣裙泡泡很是萝莉，就连万年中性的千竹也换了抹胸海滩裙，三人裙摆荡漾并肩着轧马路，俨然成了街头惹眼的风景线。

　　晃至城中，看着恹恹欲睡的千竹林琳诡笑：“天气好热，不如去羽翼吃冰吧？”

　　芸茵也明其意，忍不住揶揄几句：“好主意，既有美食又有美色，千竹你今天有点花蝴蝶的样子，再来真情告白说不定能大功告成！”

　　千竹汗颜，告白？再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了！剑羽这等对象太恐怖，什么都不做，光用眼看着就可以让她摔几个跟头。怪只怪她鲁莽，搞了两大乌龙，残局难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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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走进了羽翼，一来拗不过姐妹，二来自己贪嘴，三来……以上都是借口，想见还是想见，被鄙视就被鄙视吧！

　　挑了个最不显眼的角落，千竹局促入座。

　　“好像出了不少新品，我想尝尝青柠冰露，小竹你呢？”芸茵兴奋挑选，千竹则埋首臂间趴在桌上：“随便。”

　　林琳凑近她：“你怎么了？”

　　千竹泪眼缄默，有些事说不明白，欲盖弥彰还不如沉默是金，况且以她的表达也只会越描越黑。深深吸气，满腹无奈到嘴边却酝酿成了一个哈欠。

　　原来是困了，三人失笑，皆尽误解。

　　不一会儿冷饮上齐，大家品着清凉谈笑风生，唯有千竹神思不属，眼观悬垂羽翼无限叹息：真想变成它们啊，被他捧在手心系在天堂……吸光最后一口冰露，千竹萎靡耷首，她好像，没恋就失恋了。

　　“今天不续杯了？”温婉声音响起，千竹惊觉回头，只见谢羽心一脸诡谲站在身后，手持一扎冰露：“现榨的，要不要来点？”

　　千竹木讷点头，内心哀嚎，还是被发现了T_T。

　　“这里还能续杯？”林林微觉诧异：“我的葡萄沙冰可不可以？”

　　谢羽心招牌笑容不减：“当然，续杯半价。”

　　千竹垂泪，上次她就是没看到这句才落得那般下场，“续杯半价”这四个字在菜单上一点都不醒目！虽然谢羽心是梁妈妈，但还是要小小的诋毁她一句奸商。

　　“妈，我拿两罐可乐。”这时，后方忽然响起另她魂牵梦萦的声音，伴随轻快脚步扶梯拐角走出一位少年。

　　从来不知道，刚出浴的男子会这样好看，蓝纹衬衣清爽休闲，泛白牛仔裤修长服帖，略湿碎发随着他走动跳跃，阳光掠过星水闪闪。

　　千竹痴痴愣愣，心里描绘过千万遍的模样，忽然出现还是让人窒息。几月不见，他的棱角似乎越加分明，如往常淡漠的脸，意态萧疏，即便喝着可乐也有飘逸出尘的味道。

　　眼见他另抓了罐可乐便要折回，千竹脱口喊道：“梁剑羽站住！”

　　这下不只剑羽，林琳芸茵甚至店内食客，俱都投来诧异目光。千竹懊悔不迭，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不问世事。

　　剑羽对女生向来过目就忘，何况今日千竹变装风格迥异，翻遍了所有亲友档仍是无果，于是抱歉询问：“请问你是？”

　　千竹欲哭无泪，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上次没钱付账落荒而逃的衰人吧？

　　久无回音，剑羽不耐离开。衬衣下摆轻飞，似乎可见背上宽厚的翅膀，心蓦地疼痛，千竹望他背影，哀切低语：“亚塞洛，你就真不记得我？我是静菲，在天使河边洗水晶球的静菲……”

　　似是意识到什么，剑羽顿住，染血羽翼于空中轻舞飞扬，白衣女子神色哀怨眼波如水。

　　回首，千竹孩子气的盯着他，带着失落和倔强，那奇异感一纵即逝，心底掠过一丝恍然，却又琢磨不透。

　　半晌，转身径直上楼。

　　可乐轻晃，哀切话语和倔强眼神如影随形，他猛地醒悟——是她！

　　初见乌龙，莽撞冒失的执着，没钱结账，泪水迷蒙的窘迫，那些或坚定或堪怜的眼神根本如出一辙。想着不自觉退回几步，隔着墙板，她失落的脸还隐约可见。

　　这边的千竹可是非一般小囧，自知罪孽深重缩着沉默，林琳芸茵面面相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欧阳飞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

　　她的花痴显而易见，但之前从未有过那样痴迷的神色，仿佛已融进剑羽的世界，随他律动起伏。因为经历过，所以懂得，她也这样让他迷恋，为她一颦一笑牵动，时常忘我。

　　气氛凝结间，还是谢羽心在旁打破尴尬：“你认识剑羽？”

　　千竹满是沧桑：“我想他应该死都不想认识我。”

　　谢羽心失笑：“可他已经认识你了。”

　　是啊是啊，只不过是最糟糕的相识，千竹状若伏尸默默石化。

　　墙后的剑羽会心一笑，的确，已经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