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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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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只是用眼睛表情,现在才最热情、最亲切地说:“帕里斯,我将赠给你的东西是你的幸福所必需的:我要将世界上最美的妇人给你做妻子。我是爱和美之神阿芙洛蒂忒……
----引自《希腊罗马神话故事》 德国施瓦布著
在我踏上这片土地之前,并不了解什么是最接近黑暗的颜色。大地被经久的血色染红,燃烧过后残余的焦木和破碎的肢体交杂着,到处都充塞了死亡的气息。痛苦在风中低吟。没有憎恨,只有期盼生命的延续,在这如此暗淡的岁月中。
暮霭依旧徐徐降落,吟游诗人伤感的琴声隐约可闻。
“你是谁呢,来自异乡的人?”是一种温柔的语调,每次回记忆起来才发现原本曾经是那样亲切的人。
我叹息着,眼前一片凄凉。
“不要以为这是死者的墓场,这是活着的人的希望。”
“希望?”在死亡的怀抱中谁会侃谈希望呢?
“是的,因为只有在这儿,信念才能被延续,勇气才能被颂扬,愚妄的我们信奉的事物总是这么卑微,可依旧世代传承。”
我转头望去,那是一个晨曦中魁伟的身影,肩臂上绑缚着庞大笨重的甲胄,被夕阳染成桔红。他缓缓走来,手臂和胸前的佩剑有节奏地前后摆动着,肩上背着一张硬弓,并斜挎着盛满的箭袋。风抚弄着他散乱的头发,沉重的披风轻轻抖动。
“你们只懂得拿起武器,而不愿去听取规劝。为什么对于你们来说,用血和生命来解决争端是唯一不背叛兵剑誓言的行为?”
他好奇看着我:“你来自何方呢,异乡的美丽客人。如果你不属于这里?是的,你当然不属于这儿。”
“我来自远方,我不曾所属过哪里。但你凭什么这么确定呢?这世界并不狭小呀!”
“显然还不足以大到容纳可以归为异类的灵魂。”他固执地试探着。
“思想是无从界定的,如果你认为是可知的,那么就是个傻瓜。”我有些懊恼。
他淡淡的笑容如海上初起的第一缕晨光,“我是个聪明人。只是我一向认为旁敲侧击比提问更有效,正如微笑比吓恐更具说服力。”
“如果你的微笑毫无诚意,它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聪明人会自己从不利中得到好处。”
“那只限于你自己的认知,可你并不确定,不是吗?”我得意地嘲笑他。
“如果我的言行无意间冒犯了您,那也定是出自于我真心的敬慕,想必会得到您仁慈的宽恕。”
“不,您并未做过任何失礼的行为。而你是个战士,不需要任何人的宽恕。”(神明都宽恕了他们杀戮的罪)。
他浮滑的言辞是无法证明他所述说的敬慕,而我淡漠的语气也不表示所给予谅解。
“看来我是无法自您的话中揣摩端详了!”他无耐地自嘲口吻颇赋感性。
“真的那么重要。我不过是一个见证而已。”我望着那双眼睛,明亮而深邃。
“你想证明什么呢?”
我从不曾想过我此行最终为了什么?哪儿是我的来地,何处是我的归所。时间会如流水一般在我身边悄然而过。刹那间,我有一种无以言语的恐惧,并且在意识中愈来愈明晰,即使是灵魂悸动的混乱中,也能清楚的查觉这种恐惧。而古老文明的倾覆更浓郁了那逝去的气息。我畏惧一去不复的事物,就如同我畏惧死亡,畏惧人类本身,畏惧冥冥中主宰万物的规则。如果有一天我达到了我最终想要达到的,那么是否意味着真正意义上的结束?这超出了我的所能理解的范围。
“证明那不为人所知却依旧存在的事物吧!”我思索着回答他的提问,并看到他眼中疑惑的神情。
“那是天神的责任。”他谨慎而严肃。
“你信任神祗吗?”
“他们如何使我信任呢?除了拥有古老神秘的法力,他和人类简直一模一样,而美德只是偶尔存在其中,□□、妒忌、仇恨一切邪恶诸神却又无时不在。“
“那么英雄呢?你能信任英雄吗?”
他夸张地扬起眉毛,讽刺中透着丝无奈。“神之子吗?“
我展露笑容,“差不多吧!“
他咧开嘴,笑意爬上唇边和眉梢,我惊讶他眼眸竟能如此晶亮而满含笑意。我知道他即使不笑也是个英俊迷人的男人。“同我去王宫吧!那里正在举行婚礼。”他殷切地邀请,而后郁郁沉问:“知道这场婚礼吧!”
“我应该知道吗?”
“在这个时代谁会不知道它呢?最美的新娘,最昂贵的婚礼,而后仍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不相信过去,不相信永恒,只相信此刻的存在。古代人忠信的价值庄严而沉痛。
“如果你并不存在于这个时代,你会如何看待这场婚礼,这场战争呢?”
“仍是一场昂贵的婚礼。我们为此付出的太多了,这使我无法自其中解脱,来公正地看待它,就如使其他人无法放弃即得的利益。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继续我们开始的选择。”
“即使是错误的,都无所谓吗?”
“评论对错是神明的责任,而神明的争执已使我们苦于负担,又何必再用辩驳开始我们的相识呢?”
“好吧!我也不想引起任何争论,”我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和解的恣态。
“我同样地愿意和解,并请求您的宽宥。我是墨兰波斯的儿子,格雷索斯。尽管我并没有显赫的出身,我决不会羞于提及我父亲的名字,他是一名来自东方的勇士。”
“这么说特洛亚并不是你的乡土了?”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地方能与这片土地相此。在我很小的时候,一位智者就教导我们‘珍惜植根的土地如同珍惜上苍的赋予’,因此我必须为她战斗,我原本就是为此而生的。”
“你真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吗?真的可以吗?你自问过真心是否迷惘吗?我并不是要亵渎你的信仰,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信奉的不再真实,你又该如何自处呢?要用什么再次决定自己的命运呢?”
“你的信奉曾经崩溃过么?”他试探着,谨慎而有礼,我无法因此责怪他。
“智者云:天地有始,万物有规。”我含笑而答。
“那么,请问小姐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