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微瓶邪普通人》唐家老三

1、普通人 麻将疗法失

　　麻将疗法失败后，我和胖子继续琢磨该怎么办。我说干脆试试看电影吧，让他看着电影睡着也好，胖子反驳说小哥说不定以后会看到电影院就想睡觉，我说睡觉也算一种休闲娱乐嘛，让小哥在斗外生活里有个无伤大雅的习惯也算是进步。

　　于是胖子就天天早上带着小哥到我住的宾馆一起吃早餐，然后一起去附近的大悦城看电影。电影院卖票的妹子见到我们打了个招呼，主动报了今天排的几场电影，边说边偷看闷油瓶。我其实以前并不算电影院的常客，这几天陪着闷油瓶几乎把电影的花样都看了个遍，睡得精神特别足。胖子也是，睡得比我还香，呼噜打得震天响，坐在旁边的人几次都想站起来揍他。倒是闷油瓶居然每一场电影都看下来了，不论是好莱坞大片还是国产故事片。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进去了，只是每场电影结束之后都是他把我和胖子叫醒，我一睁眼就看到打扫场子的大妈丢过来的白眼。我问小哥看了这么多电影有没有喜欢的类型，他摇头。但是每天叫他起床看电影他又不反对，我和胖子只得继续煎熬。

　　一旁的胖子在和售票的年轻女孩调笑：“我说娟儿啊，今天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你们这儿的片子胖爷我看得都会背了。”

　　叫林娟的女孩边继续盯着我身边的小哥边毫不顾忌地说：“胡说，陈大妈每天都跟我抱怨说你在里面睡觉打呼噜，她让我别卖给你票了不然客人都被你烦跑了。”

　　“胖爷这是捧你们的场！要不然谁天天来你这儿看电影。”

　　于是那天上午之后我们就放弃了电影疗法。小哥看起来食不知味，而且胖子说林娟看小哥的眼神如狼似虎，再多去几回估计要出事。我想干脆让他俩处处，小哥对着喜欢他的女人说不定就没那么木，就让胖子去和林娟说说，但是胖子还没来得及约那女孩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小哥就转头下楼了。“得，这货色小哥看不上。”胖子耸耸肩，让我和小哥先回去，他自己就继续和那女孩瞎聊，一个晚上也没回来，最后也不知道他勾搭上人家没有。

　　因为胖子没回来，我和闷油瓶在胖子的小铺子里等得天都黑了还不见他人影，于是我估计胖子这几天白天陪着看电影回家倒头继续睡，憋坏了，今晚回不来，就招呼小哥跟我回宾馆先住一晚。宾馆就在地坛附近，随便吃过晚饭后我提议在地坛公园里散散步，小哥没反对，默默跟着。北京太干，燥热，走在满是绿树的公园里也没一丝凉意。我越走越热，就坐到路边长椅上，看着来散步的人三三两两地走过。看着这些人边走边谈笑，聊着他们今天的工作、生活，想想自己这几年经历的事，不禁感慨万千。

　　闷油瓶无声地在我身边坐下，我看了他一眼，随意问到：“小哥，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闷油瓶摇摇头。我想也是，他大概从小就过着不是人过的日子，要他想象这个确实不容易。闷油瓶盯着自己的膝盖陷入沉思，气氛好像变得有点僵硬，我见状赶紧开了个玩笑转移他注意力：“小哥你干脆先和胖子住在北京，让胖子给你找个漂亮妞儿，成个家过着算了。要是不喜欢北京妞儿那么泼辣我就给你介绍个杭州的，温婉可人，包君满意。”

　　闷油瓶转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知道我是开玩笑。我也就是随便起个话头，然后就开始跟他说我儿时的一些趣事，接手铺子之后遇到的一些有意思的客人。闷油瓶静静听着，极少插话，好像对我的话不感兴趣。但当我看着他确认他是不是在听的时候，又总能发现他也在看我，好像一直都没有走神。说到后来，我谈起和闷油瓶一起下过的几个斗，特别感慨地说了一句小哥你当初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傻×和拖油瓶啊，就这样还敢去送死。闷油瓶子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点了点头。我说我靠，你还真点头，要不要这么直白，也不看在我把你从格尔木带回来的份上给点面子。闷油瓶又沉默了，我反应过来几乎想给自己一拳头，怎么又提起那陨石坑的事，闷油瓶现在对自己失忆的事好像十分在意，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我在打圆场方面确实比不过胖子，有时候胖子几句不着调的玩笑话就能立刻活跃气氛。圆场总要有人配合，现在我对上的又是这只闷葫芦，打一棒子都憋不出几个词，一时半会我也没辙。我也就懒得想了，站起身来示意闷油瓶回去了。

　　回宾馆后，我冲了个澡，头发还滴着水就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下面车水马龙，五光十色，想着帝都丰富多彩的夜生活。胖子现在在外面一定像放虎归山般逍遥快活，而我居然要守着个闷葫芦一起睡，不由咬牙暗骂。明天必须把胖子叫回来，让他和闷油瓶大眼瞪小眼互看一整天，我联络几个北京的熟人好好搓一顿再按个脚去。

　　正想着明天要找个漂亮的女按摩师给我好好按按肩，冷不丁感觉身边有动静，我吓了一跳，思绪被打断，发现原来是闷油瓶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身边，无奈道：“小哥，这里只有我又不是斗里，走过来好歹打个招呼。”

　　闷油瓶看了看我刚才凝视着的景色，歪了歪头，居然主动开口说话：“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我想过了。”

　　“哪个问题？”刚才想着明天出去放松的事我就忘了问过他什么，下意识地就反问一句。

　　“如果我能过上普通人的日子。”闷油瓶回答道，我一下子就想起来在地坛公园问的这个尴尬问题，刚想笑笑说我随口说说你不用那么认真，抬眼就看到闷油瓶正盯着我。跟他认识到现在我几乎没见过他脸上的表情有过什么大变化，所以现在我看着他的脸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没有理会我，说话的声音也和平常一样，清淡，平稳：“我觉得，现在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