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见》木开

17、第十五章 董雨的紧皱

　　董雨醒来的时候，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林亦然趴在她的床边睡着，四周有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自己打着吊瓶，她意识到这里是医院。董雨脑子里空白一阵，她努力回想为什么会在这里，脑子里突然出现那个酒醉男人狰狞猥琐的模样，董雨尖叫一声，扯着被子蒙住脑袋。
　　林亦然被惊醒，他拉着董雨的手，想把被子扯下来，可董雨大哭着，不停尖叫扳动。医生们纷纷进来，邓毅他们也进来了。看着情绪失控的董雨打了一针镇定后慢慢安静下来，秦娜娜转身背对，默默地抹着泪。韩蕾惊呆了，嘴唇被她咬破，嘴里丝丝腥甜。
　　董雨的兰姨走了进来，看着董雨这副样子，招呼大家回去先休息。林亦然执意留下来，兰姨面无表情。林亦然去安慰董雨，董雨一直避开他，兰姨只有让他到门外等着。兰姨帮董雨擦着脸上的泪痕，董雨不愿睁眼，侧翻着。兰姨在她旁边坐下，说着：“孩子，都过去了！别怕！没事了！那人被抓了。”边说边抚着她的头，“还好有人正巧路过，你放心没出事，你还是好孩子，还是干干净净的！别害怕！”兰姨的声音沧桑温厚，她代替了妈妈的位置安慰着董雨。
　　当董雨听到自己还是干净的时候，心里的恐惧喷涌而发，她躲在兰姨怀里大声痛哭着。林亦然知道董雨不想见着自己，在门口站着，董雨的哭声像一把把利刃狠狠划过他的心。他咬紧牙关，手捶着墙发泄心中的愤恨。
　　董雨还是一句话不说，医生说她的声带受了些影响，是那天晚上极力叫喊伤到的，并且她自己也不想说话。兰姨和林亦然各自沉思着。兰姨还是对他毫无好脸色，对他的关心大多拒之门外。可林亦然坚持每天来送早中晚餐，还安排了董雨住进VIP的单间里，这样兰姨可以休息，董雨的修养也会好些。
　　每次他进去，董雨都睡着。他知道她不想见他，于是每次忙里忙外，为她办理这办理那，以及去公关局处理事情，基本能他办的，他都办了。见他尽心尽力，也一直没怎么休息，年轻的脸上尽显疲态，兰姨对他的态度稍微好些，但也依旧客套疏离，不过和之前的冰冷好多了。晚上董雨熟睡了他才敢来换兰姨休息。董雨偶尔皱着眉，他都轻轻抚平，看着她额头的伤，林亦然无法想象那天晚上的一切，还好上天眷顾没有让董雨受到更残忍的伤害，还好董雨躲过一劫。
　　“爸爸，爸爸”董雨呢喃着，声音低哑，“爸爸妈妈，你们在哪？爸爸妈妈……”
　　林亦然握住她的左手，董雨慢慢安静下来。
　　过了会她又呢喃：“亦然，亦然……”林亦然忙柔声说道：“在，我在，我一直都在！”董雨的紧皱的眉头舒缓下来，熟睡的她嘴角有了一丝安定浅笑。林亦然吻了吻她的手背，眼泪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氤成一片。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你成这样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醒来可以骂我打我不理我，但求求你别离开我，好吗？我爱你，真的！”董雨睡得很沉，林亦然自言自语般忏悔，无人应答。
　　房门外，兰姨站在那听了很久，眼眶渐渐湿了。
　　第二天董雨醒来时看见的还是忙碌的兰姨。
　　“兰姨，我想出院了。”董雨清甜的声音变成一种很粗的嗓音。
　　“你觉得身体好些了吗？”
　　董雨点点头。
　　“我去问问医生吧。”
　　兰姨走后，董雨下床走动。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现下走路缓慢，再加上右手手肘受伤，手腕脱臼，右手吊着，她看着就像个蹒跚的老人。董雨走到客厅的窗边，看着外面春意盎然，四处生机勃勃，阳光铺洒在她白净的脸上。董雨的心稍微温暖起来。
　　“兰姨，我买了点早餐。”林亦然提着早点进来。
　　董雨闻声转脸，和林亦然的眼正好对上。两人皆是尴尬。林亦然愣了一下，放下早餐，过来扶她。林亦然碰到她的时候，董雨条件反射的回避，林亦然顿了顿，还是扶着她过来沙发上坐着。刚坐下兰姨就进来了，看到董雨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林亦然神情落寞，兰姨说：“小林，小雨想出院了。我刚刚问过医生，医生说小雨现下也没大碍，就是嗓子和手腕那平时要注意些，可以随时出院的。”
　　林亦然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小雨还是再在这修养几天吧。而且小雨现在回去住学校也不方便，没人照顾她。兰姨，给我一两天的时间，我把家里收拾一下，让小雨搬到我那住，我可以照顾她。我保证我可以照顾好她。”
　　兰姨坚决的说：“不行！不可以，两个人还在大学就住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说！”
　　“兰姨，我和小雨的事你也知道了，我们在一起有半年多，平时小雨从不在我那过夜。现下只是形式所迫，你也不可能在这一直陪着她，她回学校住也不方便啊！兰姨，给我个机会弥补吧。”最后一句他说得缓慢诚恳，期待的眼睛盯着兰姨。兰姨也有一丝动容。
　　“我不愿意。”董雨沙哑的声音响起。
　　林亦然眼里全是受伤，董雨也没看他，坐在那淡淡吐出这四个字。气氛有些尴尬，秦娜娜、许朝和韩蕾进来缓解了些。可董雨还是没说话，也没和她们打招呼，像极了刚来学校时的她，如同一只受伤自保的小鸟。秦娜娜心疼的过去坐在她身边，董雨抬眼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眸子透出关心，心里难过委屈起来，眼泪被忍住。韩蕾站在那见董雨不说话，她额上的伤和脱臼的手腕刺目极了。韩蕾脑子里浮现昨天邓毅找她时说的话。
　　昨天早上邓毅还在找她询问那天去那吧时候的事情，谁知下午邓毅又找到她。
　　在映湖边上，邓毅晶亮的眼睛打量她，半天不说话，韩蕾纳闷着，邓毅突然开口冷笑着：“搞半天是你！”
　　韩蕾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正准备走，却被他拉住：“不明白？那我再说明白一点。论坛上的内容是你发的吧？”
　　韩蕾从不耐烦到震惊再到害怕，她的表情全在邓毅眼里，邓毅恶狠狠的说：“果然是你！枉自你还是董雨的好朋友！你就这么对她！你好意思吗？她现在这个样子大部分是因为你！要是那天没人路过，董雨出点什么事，你有脸见她吗？”
　　韩蕾的手被邓毅紧紧抓着，她眼睛里渗出眼泪来，死咬着嘴皮。
　　“哼，正巧那天我朋友看见你在那拍照。要不是今早上我和他来找你，还不知道就是你干的！韩蕾，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小雨惹你哪了？你这么对她！”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听到她差点出事我很后悔！对不起！我鬼迷心窍了，是我害的她！”
　　“你用不着对我说对不起，你自己去和董雨说！”
　　“蕾蕾，你站在那做什么？”秦娜娜把她拉回当下。
　　韩蕾木讷的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消受许多，心里堵得慌。话到嘴边又憋回去，最后只干巴巴的对董雨说了句，“没事就好。”秦娜娜见她这样疑惑不解。
　　过了会董雨又去休息去了。兰姨照顾她，客厅里只剩林亦然和秦娜娜她们。许朝问他董雨的情况，林亦然无奈的摇头说道：“还是那样，不怎么说话。她想出院，我让她搬到我那去，我方便照顾她，可她又不愿意。”许朝叹口气。
　　过了会她们就走了。秦娜娜沮丧着，嘴里一直念叨该怎么办才能让董雨心理上好起来，许朝耐心的听着，韩蕾一言不发。
　　“蕾蕾，你倒是说说话啊！你今天怪怪的，说要来看董雨的是你，话最少的还是你！”
　　“我……”韩蕾吞吞吐吐。
　　秦娜娜见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啧了一下。
　　刚出医院大楼，秦娜娜就见到她妈妈过来。
　　“妈！你怎么在这？”
　　顾叶晨摘下墨镜，“来这看一个朋友。你怎么在这？”顾叶晨看看许朝，许朝脸色一紧，他每次看到秦娜娜她妈总被她的气场震住，有些闪躲，吞吐的喊了声阿姨。顾叶晨见他表情紧张，再看看秦娜娜，眼神精明的问道：“你们不会想提前让我当外婆吧？”
　　“妈，你说什么呢！我们来这看朋友的。”秦娜娜急着否认。
　　“朋友？那个朋友？生什么病啊？”
　　“我们寝室的，叫董雨。就是和亦然在一起的那个。”
　　“哦，怎么，林坤的孙子没啦？”顾叶晨开着林亦然老爹的玩笑。
　　“妈，你怎么这样说话啊！人家生病了住院而已。”
　　“阿姨总是那么幽默！哈哈”许朝笑几声，看着顾叶晨扫过来的眼神马上敛住笑。
　　顾叶晨轻笑一声。
　　“咦，那不是兰姨吗？”大家顺着韩蕾的指向看过去，兰姨正准备出去。
　　“兰姨！”秦娜娜叫住了她。
　　兰姨注意到他们，走过来客气的笑着说：“你们还没……”
　　“董兰！”
　　“是你！”
　　两人都分外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