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爱或死》姗姗来陈

60、第六十章 棒打鸳鸯的

　　远远地看见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困难的低着头左顾右盼的找东西，苏苏好心发现，走到她身后捡起了那串钥匙。
　　“你是在找这个吗？”
　　“啊，谢谢。”准妈妈抬起头，两个人相视而笑。
　　“苏苏”
　　“姐”
　　“你怎么会在北京？”
　　“你怎么会在北京？”
　　“哈哈。”
　　“我们找地方坐下聊吧，我看你都不方便了。”苏苏和这位在婚礼上勇敢的承认自己暗恋自己丈夫20年，现在已经是准妈妈了得幸福女人，坐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屋里。
　　“你怎么会在北京？”
　　“我老公跳槽到北京，我就跟过来喽。”
　　“所以你才辞职的吗？”
　　“嗯。”准妈妈垂下了眼帘，很快转移了话题“你呢。来北京干什么？”
　　“嗯，出差。”
　　“还在以前的地方工作嘛？”
　　“不了，其实你走了以后公司换了老板，后来也做下去，现在没了？”
　　“我听说过一些，好像还和北京这边有什么关系。”
　　苏苏怕这个问题再进一步，赶忙接着问“孩子几个月啦？”
　　“7个多月了，快了。”这一刻苏苏看到了一个女人夺目的光彩。
　　“真幸福。”
　　回应苏苏的只是一张无言的笑脸。
　　“姐，真羡慕你，和自己爱的人相守在一起，孕育生命，看着这个孩子身上有他又有你的身影，该多幸福。”
　　“苏苏，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苏苏收起自己的笑脸，可能是因为那场婚礼给自己的冲击太大，她总以为他们的爱情是自己的标杆，如果有一天杆子到了，她会有找不着方向的危机感，所以看到这个母亲不妥的面孔苏苏紧张的问“怎么啦，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对我还像以前一样好，可是因为我更爱他，我就会逼着自己对他更好，好到没了理想，没了主见，没了自我。”苏苏看着对面娴静的女人深深地陷入自己的哀伤里，久久不能自拔。“对不起啊，可能我怀孕的原因，最近太多愁善感了。”
　　“没事，我能理解。”
　　“啊？”
　　“呵呵，太爱他了，爱到小心翼翼的和他相处，怕他厌倦自己，抛弃自己。对不对？”苏苏满脸的玩味。
　　“我看咱们俩是小说看多了。”
　　“对。”晚霞夕照，映红了半室的风景，风景中开怀大笑的两个女子，笑中带泪。
　　简短的聊天过后，两个人匆匆分离，谁都没有开口留电话，他们默契的不想踏入对方的生活半步。
　　当年是这个勇敢的新娘给了自己勇气和尹豁到北京，她想看看爱情是不是能战胜一切，可是现在也是这个准妈妈让她明白爱情能战胜一切，甚至能为了保存这份爱，放弃和他在一起的机会。
　　那天晚上苏苏趴在尹豁的怀里“尹豁，你带我去看看你的生活好吗？”
　　“什么生活？”尹豁饶有兴致的缠绕着她的长发，今天晚上在世贸天阶接道苏苏后她看到苏苏和平常一样的情绪和表现，他以为苏苏没有听到那个女人的污言秽语。
　　“就是你该过的生活啊，像我听说的那些一样的。”
　　“你那天看到了，确实在北京有人过着那种骄奢淫逸的生活，可是我不是啊。”
　　“不是那种，是你真实的生活，不会因为我的到来有所改变的生活。”苏苏抬起身子认真的看着尹豁。
　　那天之后尹豁真的如苏苏所说带她过起了另一种日子，一个北京的公子哥该过的生活。每天都有参加不玩的时尚宴会，有的或豪华隐秘，有的或高雅脱俗，有的也是迷乱放荡。尹豁带着穿着能在滨海买一座房子的钱的衣服的苏苏穿梭在这些五光十色的场合中，每天和社会各界的绅士名流打交道。参加那些隐秘的拍卖会，看着尹豁随意的一掷千金，买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东西。看着那些平时只有在新闻上才能看到的严肃的面孔，宠溺的调笑尹豁，那些在电视上呼风唤雨的大明星恭维的叫他五少。大概有半个月的时间吧，苏苏在尹豁身边真正见识了所谓的上层社会的生活，真生享受到了特权照顾，真正看清了作为陈苏长大的他和尹豁有着多远的距离。这些日子她不在顾忌，不在伪装，随着自己的心，在尹豁身边扮演起最称职的女友，她会随着尹豁的心情，开始肆无忌惮的和他调笑，放纵自己随着自己的心呆在他身边。她能感到，看到自己和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应对自如甚至恭维的对方时他对自己的另眼相看，尹豁是高兴的。比起那些她躲在他身后扮乖乖女的日子，她知道尹豁更爱这样的自己。像以前一样站在他身边能夺走他的光芒的女孩子。
　　这不是什么养成系的小说，所有的那些事情和突然的转变，都是她违背内心的表演，他在做垂死的挣扎，她想看看尹豁的生活，他想给尹豁和自己一段放纵的日子，他想让自己走的更坦然一点。苏苏每天都在告诉自己，好了是时候了，可以了，结束吧，可是每次看到尹豁发自心底的笑脸，她就会狠不下心，需要一个人来提醒她的。
　　那晚苏苏陪尹豁去参加一个商业聚会，因为尹豁要谈工作上的事，苏苏自己走到了餐桌旁。
　　“苏姐姐。”
　　苏苏回过头申星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深蓝色的领结，再配上他那张妖孽的脸，活脱脱的一张画报，苏苏都有点看痴了。“嘿。”申星很帅的在苏苏面前打了个响指。
　　苏苏回过神笑了笑。
　　“苏苏，今天你来啊，我说怎么在尹五旁边没看见你呢。”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走来和苏苏打招呼。
　　“琪姐，今天可真漂亮。”苏苏恭维。
　　“哟，这不是申大帅哥吗，今天是刮了什么风，你也来了。”这女子的音调高的都有点不合时宜了，显然对申星的在场很是惊奇。
　　“这么多美女在，我当然要来了。”
　　“苏苏，你可离着小祸害远点，他靠着自己这张脸不知骗了多少小姑娘呢。”
　　“琪姐，我再胆大也不敢以卵击石，碰五哥的女人，这你放心吧，我和苏姐姐有几句话说，快去那边看看，你那些好弟弟们来了。”申星一边说着一边扶着这个女人的肩膀，调转了她的方向。
　　“你这小子，苏苏一会怎么聊啊。”
　　“好一会我过去找你。”
　　申星送走这个女子，和苏苏走到了大厅的一角。
　　“最近，我听说你很活跃。”申星有点审问的口气。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苏苏看向这张五官毫无缺陷的脸。
　　“这个刘琪圈子里出名的难教，看她对你的态度就知道只要你想没有你抓不住的人。”申星眼里对苏苏有了一丝鄙夷的神色。
　　“你调查过我应该清楚我是什么人。”苏苏觉得他今天有点无理取闹了。
　　“是，就是因为最近你和我调查的，认识的那个苏陈太不一样了，所以我才疑惑。”
　　苏苏突然就失神了，毫无灵魂的说出了心里话“可是尹豁不觉得，他最近很高兴，可能他喜欢这样的我，或者我只是她的一个未完的心结，心结解了我以什么姿态在他身边他都无所谓。”
　　“你不了解五哥，”申星道破了苏苏的沉思，苏苏看先他一张一合的嘴唇，听不进他说了什么。她在自己的世界迷失了，是啊，他又有多了解尹豁呢。
　　初始他时，他还是个高高大大的阳光男孩，单纯明朗。大学里再次走进他的生活，他是会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衣，礼貌谦和的对你笑的款款绅士。当他们都长大，在物欲横流的社会摸爬滚打多年之后，他是那个在灯红酒绿之下，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在北京的他，人们口口声声的叫他尹少小五爷，他油滑机警，所有人都敬他三分，执手间他就能翻云覆雨。苏苏已经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他，她爱上的到底是那副皮囊，还是那份没有结果的爱情？
　　她明知道自己的命运，可是还在垂死挣扎，她该到决断的时候了，这半个月陪着他在北京城呼风唤雨，扬武扬威，出入各大高贵的场合，会见各种显赫的人物，购买各种名贵真玩，呆在这个天之骄子身边，看着他光芒万丈，不可一世，她叫他“爷”，他抬起她的下颚，轻佻的说“给爷笑一个。”她乖巧的翘起嘴角，那是一种惨烈的妩媚。半个月，他们在北京醉生梦死，没有了生死，只剩下爱。为了这场爱情，她不考虑将来，不考虑自己，她的这场放纵该收尾了
　　那晚尹豁醉的不清，苏苏坐在床边，帮她脱衣服，给他擦拭身子，看着他因为醉酒难受的左右打滚，整整一夜，苏苏一直在看着这个这辈子她唯一付诸过爱情的男人。
　　这样继续呆在他身边，总有一天她会因为自己的虚伪会讨厌自己，自己的无能藐视自己，那样一个完全没了自尊的苏苏，她自己都会看不下去，何谈尹豁，她会杀了自己吧。她还活着，她要生活，纵使自己的人生了无牵挂，她也不能毁了他的将来。她离开，也是给尹豁一个重新启程的机会。应该从来没有一个悲崔女主角主动去找高贵王子的严厉母亲的吧，苏陈这个奇女子开了先河。
　　她去找了尹豁的母亲，在北京城找到尹豁的母亲轻而易举，可是想见她却是难于上青天，再加上苏苏在北京无依无靠，一无头绪。
　　她总归聪明，她在网上开始留言“官二代奢靡京城生活”底下配上了尹豁的背影和自己清晰地照片，“拜金女喜逢贵公子”内容里有自己真实的姓名，她在自己的微薄，博客，face book等等一系列的网络媒介上，高调的炫富，贴上种种高档商品，高级会所的照片，很快她就红遍了京城，同样雷厉风行的是她接到了尹豁妈妈的“传票”。
　　她们没有约到什么隐秘的场所，尹家的车直接带她到了尹家的大宅子，他们家住在一个独立的大院里，门口有带枪的警卫值班，进门需要登记检查。
　　苏苏在一个保姆样子的中年女人的带领下进了大门，客厅没有她想的那么富丽堂皇。摆设简单高雅，几张春秋椅成了最主要的装饰，墙上悉数挂着几张她叫不出名字的字画，尹豁的妈妈这时就坐在这些墨香浓郁的画作下，拿着一本书戴着老花镜专注的看着。
　　“夫人，苏小姐到了。”
　　尹妈妈抬起头，温和的笑，眉眼间和那个中学时的尹豁很像。“快坐吧，苏小姐。”礼貌客气。
　　苏苏坐在了椅子的一端，保姆端上来一杯茶，清透的青花瓷杯，一看就价值不菲。
　　“苏小姐，尝尝这是苏浙的碧螺春，不知合不合你们年轻人的口味。”
　　苏苏听话的抿了一小口，很涩，她完全喝不惯。
　　“怎么样？”
　　“很涩。”苏苏破釜沉舟索性率性而为。
　　“这才是好茶，入口香浓往往没了茶的意蕴。”
　　苏苏努力想着她话里的意思，可是怎么都想不通。
　　“第一次来北京吗？”
　　“是。”
　　“去了哪些地方玩，别看我生在北京，长在北京去过的地方可不多。真羡慕你们年轻人，可是肆无忌惮的玩。”
　　“阿姨，我知道您今天找我来是为什么？”
　　“嗯？”尹妈妈脸上带着疑惑的笑。
　　“我和尹豁的事。”
　　“对，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而且为了证实事情的真相，我擅自调查了一下苏小姐，你不介意吧？”
　　“没关系的，您如果想把我和他分开，我没有意见？”
　　尹妈妈放下茶杯轻笑出声“苏小姐为什么这么想？我不知道小五怎么和你说起我们的，你应该听闻过我和他爸曾经为了忤逆家里离家出走过，所以我们不是封建的家长，棒打鸳鸯的事我们不做，只要小五喜欢的姑娘是个好孩子，我们都接受。”
　　“阿姨，您知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如果我们在乎那些，六年前我们就不会离家出走了。”
　　“可是，这”苏苏有点不可思议，这和她料想的结局完全不要一样。她想过尹豁的妈妈可能冷嘲热讽，可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他离开，可能严厉的苛责她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等等态度让他离开尹豁，就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同意他们在一起。她的阵脚全乱了。
　　“我和他爸爸这辈子因为生在这样的家庭，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我希望我的儿子能做他自己想做的事，娶她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我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尹妈妈意味深长的看了苏苏一眼。肯定的说“是。”
　　“那我走，我离开他。”
　　“你觉得他会轻易放你离开，或者你这次逃掉了，他会找不到你吗？他是我儿子，我再了解他不过，对待一件事他会执着到自己想要放弃时，才肯罢手。”
　　“您有办法啊，您能让他找不到我的，给我50万，送我走，我这辈子都不会让您儿子在见到苏陈这个人。”
　　“你要想好，仅仅50万，你就卖掉了你下半生的幸福。”
　　“阿姨，如果我想不透我不会再网上散播自己的谣言的，我已经破釜沉舟了，如果您不救我，那我就只能拉您儿子同归于尽了。”
　　那天苏苏表现的大义凛然，如一个战士般把自己送到了行刑台上，刀起头落的那一瞬间，她疼得像是去了往生。
　　“我不知道苏小姐这么想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既然这话你说了，我就不会再袖手旁观。”尹豁妈妈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想走我就送你走，只是你不要后悔。苏苏想从此以后可能我的心就死了，还拿什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