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爱或死》姗姗来陈

57、第五十七章 那个聪明出

　　苏苏知道温礼的事还是再网上，因为尹豁每天总有折腾不玩的花样，北京城也像是个无底洞总有意想不到的玩的地方，吃不尽的美食佳肴，所以苏苏在来了北京之后几乎都没怎么看过报纸新闻，白天让尹豁带着疯，晚上也不让她歇着。尹豁的公司基本在北京的落户事宜都处理完了，尹豁那天去办一个很重要的手续，苏苏在家闲着没事，打开电脑随便看了看新闻。在时政要闻中有一条标题很扎眼，32岁年轻市长，5年跳三级引关注。新闻上说此年轻市长现已停职查看，底下还附上了照片，赫赫然的是温礼冷漠的面容。其实对于温礼来说一个有着名牌大学学历，优秀政绩，出色工作能力的年轻人，在一个小城市做市长，并不为过。只是他身后的背景总会让人们不得不怀疑。这些背景家室可能是他最大的保护伞，可是一旦这张伞收起来，就会变成一把利剑，一招毙命。
　　显然，温家把温礼看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用不上宁可毁掉也不会让他漂在隐蔽的小水沟。
　　苏苏给黎耀打电话时，对面已经是无法接通了，不得已她把电话拨到了温礼那。
　　“温礼，我刚刚看到新闻，黎耀现在怎么样？”
　　“我们都很好，她在安心养胎，谢谢你们，等事情稳定一下，我会带黎耀回北京，这个婚结定了。”虽然温礼的话说的义正言辞，慷慨激昂，可是苏苏还是不解。
　　“不是，温礼，事情。”苏苏还没说完，电话就被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尹豁从后面抢了过去。
　　“对，好，不客气，放心吧，恩，好，再见。”尹豁抢过电话简洁明了的几句就挂了电话。
　　“这怎么回事？”苏苏仰着头满脸的气愤。
　　“瞒着你不是我们的意思，黎耀说的，她告诉我你现在需要冷静的处理咱们俩的问题，她不想因为她对你的判断有什么影响。”尹豁这么说并不像推卸责任，他是真的希望如黎耀所说，接下来他要知道的事，对他们俩之间不要有影响。“温礼家知道了黎耀怀孕的事，还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温礼对抗着他们家就出了事情，现在上边在查温理，官场上好多事情说不清楚，总之现在温理查处了问题，已经停职了。”
　　“什么？”苏苏一下子在沙发上站了起来“那黎耀呢？她现在在哪？”
　　“他们的房子听说是家里给收了，我把我在滨海的房子给他们住了，你放心，现在温礼天天陪着黎耀，上面不敢真的动他，而且温礼也没什么大错，不会有大问题的。”
　　“我要回滨海。”苏苏说着就准备去卧室收拾行李。
　　“你先听我说好吗？”尹豁拦住苏苏“你去了什么也帮不了他们，既然黎耀不想让你知道，你去了她反而会不开心，她现在怀着孕最怕心情不好不是吗？”
　　“她现在怀孕，出了这种事她能好吗？他本来自尊心就很强的，现在公然被人嫌弃，连肚子里的孩子都跟着受连累，她，她”苏苏说着哽咽的已经没办发继续，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尹豁把她抱进怀里，任由她的泪水洗刷自己昂贵的西装。“还有我能，我来帮他们，他们这样也好，温礼可以陪在黎耀身边了，你不用担心，一会我给黎耀打电话，你们好好聊聊。”
　　其实电话里她们什么都没说，苏苏止不住的哭，黎耀也在电话另一端不停的抽噎，也许哭出来对她是好事，不用一直在温礼面前佯装将强，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的机会。那次她们听清了对方给自己最后的话。“你要好好的”“你也是。”
　　苏苏没有回滨海，说真的她是帮不上忙，她看到温礼这么决绝的和家里决裂，她相信他会照顾好黎耀，可是她没有自信他们俩之间的这份坚持是出于喜欢，出于爱。
　　她的心情一直不好，每天都要打电话确认黎耀的身体状况，尹豁公司的事情也多起来，他们出去玩的时间也减少了，苏苏又动起了回滨海的念头。这次她回去了，是为了去送别。
　　这次尹豁没有跟她回去，是她要求的。尹豁送她去机场，分别时尹豁只说了一句话“陈苏，你一定要回来。”陈苏，是啊，现在只有尹豁叫他陈苏了，在他们的世界了彼此还是那个穿着深蓝色的宽大校服的孩子，他们对彼此的喜欢还是那么简单的没有一丝杂质。
　　“好。”这是苏苏对尹豁的承诺，她也是在告诉自己，给自己信心。
　　那时黎耀正躺在尹豁以前的房子里，独自一个人。这两个多月的一幕幕不停的在她脑中回放。
　　半个月前，他们真的被逼的山穷水复，温理被停职，没有经济来源，靠着尹豁的帮助生活，他们不敢去做体检，因为一出门就有记者跟着追问，现在全城都知道黎耀是未婚妈妈，而她依托的对象就是年轻的市长温理，温理犯的所有过错都因为黎耀的奢侈要求。总之温理现在是受害者，一个年轻市长误入歧途，而她就是蛇蝎心肠的狐狸精，现在还要用肚子里的孩子做为威胁的条件。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所有的事情就朝着温家的要求一步步的发展了。
　　温理疲惫不堪的面容，再也不是那个她深深迷恋的男人了，她痛恨自己，是自己把那个温若似水的目光变得黯淡无光的，她瞧不起自己，自己在被全城人唾弃的情况下，仍旧还要这么恬不知耻的活着。
　　温理仍旧细致入微的照顾她，可是他们都知道彼此不快乐，可是谁都不敢先说放弃，他们现在生活在一起的动力早就不是爱了。
　　终于在那次温理的妈妈到访后，黎耀彻底爆发了。“温理，给我八个月的时间，孩子生下来，我会离开，他是你们温家的血脉，你替我求求你妈妈，别让他不要这个孩子，他是个小生命，我保证，我把他留给你们，生下他我就离开，再也不来看他一眼，求求你，不要不要他。”苏苏哭的泣不成声，扶着温理的双臂，滑落在地上。
　　那天温理的妈妈在客厅逼着温理和黎耀分手，黎耀在卧室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句都准确无误的插进了她的心窝。他妈妈说的对，温家现在没有其他大家族的依靠就完了，就会一步步的退回社会底层。温理会像其他平常的公务人员一样，整天跟在别人后面溜须拍马，马首是瞻，还要听以前认识的人的冷嘲热讽。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放弃现在一切的爱好追求，住小房子挤公车地铁，这些温理连体验生活的时候都没经历过，他受不了这些，到时候他只会埋怨黎耀，后悔自己的选择。温理对他妈妈的话无动于衷，他妈妈气得不行了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最后告诉他“温理，我告诉你，以后温家和你无关了，你从现在开始就开始过贫穷的生活吧，我看你能挺几天！”
　　曾经的他们，那么高傲，倔强，如今在命运面却都不得不低头。黎耀跪坐在温礼面前哭的痛不欲生，她走不了，她不能杀死自己的孩子两次，她要尽最大的力量让这个孩子来到世上，宁可不要了尊严生命。午后的夕阳温暖惬意，撒了一室的光辉，可是在我们的故事里，正上演着最悲痛的生离死别。
　　温理此时连扶着面前这个他那时这么心爱的女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陪着她默默的掉眼泪，那个聪明出色的天之骄子，此刻一无是处。
　　孩子几周后就自然流产了，医生给出的理由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怀孕期间，孕妇的情绪波动太大，再加上本来胎气就不稳，所以很容易孩子就掉了。
　　走出医院时正值中午，骄阳当空，空气里有北方鲜明的干裂味道。黎耀挣脱开温理的怀抱，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阳光太刺眼，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他突然间有一种解脱的快感。那些爱，恨，情，愁，徒然之间都被阳光蒸发，被那个小生命带走，他是个天使，落入凡间为可怜的母亲，驱除魔咒。
　　他们打车回到公寓，现在温理的车，卡，全被充公，现在他们还是住在尹豁的房子里。
　　黎耀从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的爬出大山，费尽心思的在城市站稳了脚跟，最终却成了这个城市最可怜的人。她是太贪心了，当初她告诉自己不要爱，不要情，只要尊严，地位，荣耀。可是这一切都到手时，她却没管住自己的心，酿成悲剧的不是什么门第之间，不是缘分尚浅，而是自己的贪念。
　　他们都精疲力竭了，这段爱太辛苦，一年前黎耀还在埋怨自己在温理的生命中没有地位，自己在他的成长中没有价值，现在她想她已经成了他这辈子的痛。
　　“你走吧。”
　　“你还需要休息。”
　　“苏苏今天就到滨海了，她来照顾我，我真的累了。”
　　温礼只是忙着收拾东西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求你了，你走吧。“黎耀的声音已经颤抖。
　　“是我不对，是我。”温礼满口的歉意，却说不出什么话。
　　温理真的走了，黎耀没有再和他说话，只是那声轻微的关门生，像是她泪腺的开关，一下子就让她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从那天以后黎耀再也没有见过温礼，他真的成了她生命的一个过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是温理一直在身后看着她，看着苏苏进了家门，看着苏苏每天进进出出的帮她买生活用品，食物，看着苏苏陪着她去医院检查，看着她坐上回老家的火车。
　　他们是彼此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一段精彩纷呈的旅程，只是像他们这么理智，冷静的人，人生的旅程似乎比一般人要快的多，所以他们可以这么快的驶过那些烂漫的风景，只在心头留一丝留念，偶尔回头时才会后悔难过。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一会，你上了火车，我就走。”
　　“做好打算了吗？”
　　“还没有，我想再想想。”苏苏低了头，黎耀的事确实让她更彷徨了，该留在尹豁身边还是离开，她真的做不出选择。
　　“当初我不想把我的事告诉你，就是怕你会因为我的事动摇，我和你不一样，我是真正的灰姑娘，而你是被遗落到森林的白雪公主。”这几天恢复下来，黎耀的身体和精神都很好，连心情都放松沉静下来，现在还能游刃有余的劝说的苏苏。
　　“你这次回去真的不回来了？”
　　“是啊，追逐的这么久，转了一圈我才发现，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原来一切都在原点。”
　　黎耀上了火车，苏苏就去机场买了机票直接飞回了北京，那趟飞机上还有落魄的温理，只是温理避着她，苏苏一直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