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爱或死》姗姗来陈

28、二十八 “那是黎耀

　　一周后，滨海电视台的招商酒会如期举行，这在滨海也算是件举足轻重的大事了。所有上得了台面的公司都要参加，不只为了电视台的广告，更多的是想去合纵连横的。
　　本来是魏东的秘书陪他去的，可是那天她因为穿那双为了配礼服的而准备的8厘米恨天高崴了脚，这下整个公司的女同事都忙起来了，大家争先恐后的去厕所试那件礼服。香奈儿的最现款小黑裙，高贵优雅又不知俏丽，看着因为崴脚而疼的面目扭曲的小秘书，所有女同事眼中都有藏不住的窃喜。无奈因为小秘书是南方人，娇小的可以，从厕所出来的女同事大多愁眉苦脸，一脸遗憾。苏苏也在等着排队，她没想过自己要去什么酒会，只是来凑个热闹，过过穿名牌的瘾。可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苏苏穿着小黑裙走出来，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时，不知谁多事居然鼓起掌来，大家接二连三的跟着起哄，此起彼伏的恭维她。
　　魏东看着这边热闹也走了过来，在同事们的鼓动下，苏苏走了出去。
　　魏东眼前一亮，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来，谁给她化化妆，要快点，来不及了。”
　　“我，我，我”小昭拿着化妆包，穿过人群，跑过来。“女同胞们把自己的化妆品都贡献出来啦，咱们公司指着苏苏给给咱张脸啦。”大家七手八脚的帮苏苏忙活起来，化妆的化妆，弄头发的弄头发，涂指甲的涂指甲。
　　“你们这一弄，跟我要出嫁一样。”苏苏无奈的任人摆布着，她自己明白这件衣服，虽说在他们公司适合的人少，可也不仅她一个，大家这么拥护她，就是因为她平时无欲无为的态度给大家留下了好印象。再来也是自己年龄算是所有未婚女士里最大的了，小年轻们难免对她有点不纯洁的同情。
　　苏苏最后赶鸭子上架和魏东到了会场，穿着借来的鞋子很不舒服，站都站不住，一直左右倒着重心。魏东和好多人都认识，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说半天。苏苏拿着酒杯魂不守舍的笑着，充分当好了一个花瓶。
　　“苏苏，你看那边。”
　　苏苏顺着魏东的目光看过去，尹豁正和一位近期很红的滨海电视台女主持人站在一起。两个人似乎相谈甚欢，女主持几次都笑弯了腰，一步步的向尹豁靠近。
　　可能是苏苏的目光太炽烈，尹豁似乎觉察了什么，居然隔着半个会场，向他们这边看过来。魏东举起酒杯，算是和他打招呼。苏苏瞥了他一眼，果断的侧过身，仰头喝了一大口红酒。
　　尹豁凑到女主持耳边亲昵的说了两句，两个人居然相携的走了过来。
　　“魏总，今天带的女伴很漂亮哦。”尹豁打量着苏苏笑的促狭。
　　“谁敢在尹总面前比女人啊，全滨海也没人比您看女人眼观更高了吧。”苏苏话里充满了火药味，连魏东都听不下去了，
　　“小苏，怎么说话呢，和尹总这么开玩笑，小心尹总生气。”魏东笑着责怪苏苏。
　　“怎么会，苏小姐，这是恭维我呢，是吧？”尹豁转过头，暧昧不明的看向贴着他站着的女主持。女主持没说话，娇羞的低下了头。
　　苏苏一看这就是良家妇女“尹总，这次的女伴比以前的都漂亮，比您的女朋友就差一点点了。”
　　苏苏明显看到，那女主持脸色一怔，笑的立马就僵硬了。
　　“魏总，苏小姐被您教的越来越伶牙俐齿啦。”
　　魏东还没来得及说话，苏苏马上呛了回去“总跟您女朋友在一起，多多少少也会学点皮毛嘛，您女朋友要是放到电视台，有多少主持人也说不过他，您说是吧？”苏苏看着那主持挽着尹豁的手一点点的抽离，心里笑开了花。
　　“是，可是可惜了我女朋友不是靠嘴吃饭的。”
　　“对不起啊，你们聊，我那边还有朋友。”女主持终于听不下去了，匆匆找借口离开了。
　　“魏总，咱也去那边看看吧。”苏苏熟练的挽起魏东的手，半拉半就的往前走。
　　两个多小时终于过去了，苏苏觉得两只脚都要掉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占着鞋的地方全都磨破了。咬着牙撑到了最后，在门口和魏东等车的时候，冤家路窄居然又看见了尹豁。
　　“魏总，我要去我女朋友家，我帮你把你的小助理送回去吧。”尹豁从车里探出头来，一副雷锋的形象。
　　苏苏还没来得及反对，魏东就像甩烫手的山芋一样，赶忙把她推了出去。
　　“那谢谢啦，尹豁。”转头对苏苏说“今天表现一般啊，下次继续努力。”
　　“哎。”苏苏看着魏东就这么扔下自己钻进公司的车里，转头怒气冲冲的看着尹豁，使劲朝他骚包的兰博基尼上狠狠的踢了一脚。她是欺软怕硬的人，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会对尹豁这么肆无忌惮的撒泼，因为她知道，她认识的那个男孩，会耍无赖，会使坏，会和她怄气，却从不会故意伤害她。
　　“开车啊。”苏苏坐上副驾驶的位置，看着迟迟未动的尹豁。
　　“我们平心静气的谈谈好吗？”
　　“咱们有什么好谈的？”
　　“你不觉得你有点过分吗？”
　　“你开车行吗？我现在很想回家。”
　　尹豁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入车流，就要按照规则行走，不然就会车毁人亡，就像人的感情。
　　“黎耀是个好女孩，她对感情很认真。”
　　“会吗？”
　　“是，开始时，她是有利用你的成分，可是后来她不是啦，她不是随便的女孩，你对她好点。”
　　“我对所有女人都很好。”尹豁赌气的踩大了油门。
　　“她和你认识的那些随便的女人不一样，你既然做了就要负责任。”
　　一个猛的急刹车，车子稳稳的停在了斑马线上，绿灯刚刚变成红灯，还要等20秒。
　　“你说什么呢？我做什么了？”
　　“那是黎耀的第一次。”苏苏转头看向窗外。
　　尹豁开始思考，直到车后响起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他重新发动车子，一直到苏苏下车，都没再开口。
　　看着苏苏下了车，倔强的背影，孤零零的走进楼道，一点点被黑暗吞噬，心里突兀的疼起来。她看不得苏苏这佯装的坚强。
　　果真，进了楼道，她就再也迈不开脚步，扶着墙，咬着下唇，强忍着呜咽着。眼泪像是绝了堤大坝，哗啦啦的汹涌而出，心里排山倒海的难受，脚上的疼痛，一直延伸到心底，痛的她寸步难移。
　　又一次把他推开，为了亲情，为了友情，为了自尊，为生存，总之为了任何事她都能牺牲自己的爱情，留下自己心痛难受，欲死难休。
　　那天之后，尹豁一直在安分的自省。确实，刚刚出国时，他是玩得很疯，因为在苏苏身上的惨痛回忆，让她对所有女人都充满了想征服的欲望。所以只要看得过眼的女人，不分年龄种族身份，他都要弄到床上一试究竟。因为在国外这种事情大家司空见惯，所以没惹上什么麻烦。时间长了，他自己都腻了，所有女人在他眼里似乎都没了什么区别，都成了发泄自己欲望的工具。渐渐的也戒了女人这隐，慢慢自己回了正轨。他天生不是浪荡子弟的胚子，即使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本，可能是家教的森严，可能是从小一直高高在上养成的高傲。总之，他本性要他好强，要他成功，所以他开始在大学里慢慢的崭露头角，一次次的得奖，受到导师的肯定，可是毕业时还是放弃被推荐读研究生的机会，接手了他父亲的公司。
　　对于这个公司他本来没有太多情感可是他的爸妈已经在他决定出国后就回到了爷爷身边，公司近年来一直都是职业经理人在管理。他觉得自己欠爸妈的，要不是他执意出国，不回去求爷爷，爸妈也不再回到那政治的漩涡。所以一毕业他就提出帮爸妈管理公司，唯独提了一点要求，公司总部不能在北京。他既然做就要做到最好，不依靠人任何人。
　　回国后他不是故意回到滨海的，他咨询过很多业内人士，大家都说再回到滨海发展对公司最好，所以他才会去。组织那次大学同学聚会只是想看看她现在过得怎么样，谁知她以一个仇人的姿态出现，他心里更气了，明明当年错的是她，她居然毫无愧疚之心。就这样，才有了整她的想法，派人调查了她一下才知道，她改了名字，和一个女孩一直住在一起，巧的是那女孩居然是自己公司的员工，开始追黎耀只是为了刺激一下她，看到她毫无介意的反应，自己也执拗起来，拿着黎耀一次次的打击她。但是一想到黎耀是她的朋友，自己真的下不去手，何来的什么第一次？
　　仔细回忆起来似乎很邪门，回国后公司一直很忙，很少有时间搞男女问题，即使有几次自己起了性，还都被她撞上，饶了自己所有的好兴致，还有一次差点被她断了自己的命门。她可真是自己的克星。
　　以他看人的眼光，他知道黎耀不是那种会利用他的女人。或者说不是那种会利用他打击苏苏的人。黎耀聪明，也懂的用心机，可是不会用在对付苏苏身上。这件事一定有什么误会，又没法找黎耀开诚布公的谈，自己除了一次喝醉了出了事之外，清醒的时候一直都是适可而止的，尤其是对黎耀简直相敬如宾。就是那次酒后乱性，虽然记不起是那个女人了，但是肯定不是黎耀，他醉的再厉害也记得那晚的女人明显是老手不是什么第一次了。
　　一想到第一次这三个字他就一个头两个大，所性什么都不想了，拿起车钥匙去了酒吧。
　　在Friday他们有长留的包间，进去时一看贾思明他们都在，大家兴致似乎都不太高。
　　“怎么啦，一个个欲求不忙的样，我叫了瓶XO，给你们提提神。”尹豁随意的坐在了贾思明身边，边说边用手肘捅了捅明显不在状态的他。
　　“好啊，那我出去猎几个美女给咱下酒。”
　　“我也去”大家七嘴八舌的都来了兴致，一个个都出去了，就剩下尹豁和愁眉苦脸的贾思明。
　　尹豁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贾思明不理他。一会XO到了，大家一个个携眷而归，刚刚还冷清的屋子一下子热闹起来，几个姿色不错的女孩，让气氛热了起来，大家玩的都很开心。
　　只见沙发尽头的两个男人一杯杯的喝着闷酒，着实的扎眼。过来想搭讪的女孩都被他们呛了回去，大家都知道尹豁的脾气，不高兴起来就只喝酒砸钱，从不理人，谁也不过来劝，今天在边上还加了个贾思明，他们俩在这屋子里简直就像被隔离了。
　　酒精麻痹人的神经，很容易让人失去理智，越想逃离的事情越一股脑的往脑子里钻。他在喝的微醺的时候，甚至都想把苏苏绑来，喂点药，强拉上床。这么想着就这么说出了口，贾思明正巧听见，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一样，大喊道“尹豁，我和你说个事，这次是我错了。任你处置。可是你别难为她。”
　　“什么事？”尹豁看见他喝的泛红的眼睛，觉得他在发酒疯。
　　“那天咱在酒吧，不是都喝醉了吗？”
　　“哪天？”
　　“就是那天，你那苏小妹也在的那天。”自从听到魏东叫苏苏苏小妹，贾思明觉得有意思也开始这么叫了。
　　“啊？怎么啦？”
　　“后来不是你那公司的女朋友也去了吗？”
　　“是吗？哦，我想起来了，是，咱们要走时，看见她的，不是让人把她送回家了吗？”
　　“我先声明啊，我当时可真不知道她是你女朋友，我以为她是你们呢公司的同事呢，我听到她喊你尹总尹总的。”
　　尹豁坐直身子，满脸认真的看着他。
　　“我，我上错车了，那死司机把我们送到了酒店，我当时喝的有够多的，没把持住，上了。要杀要刮随你了。”贾思明大义凛然的挺直了胸脯，一副就要去沙场英勇服役的悲壮。
　　“那天晚上是你上了她？”
　　“是”贾思明斩钉截铁的说“早晨起来才发现原来还是个处儿，我一急，就逃了。他喝得也够醉的应该不记得我了，那天吃饭时我和她拼命提这事，可是她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哎呀，是你呀。”尹豁把酒杯咣当扔在了桌子上，幸好都是高档硬玻璃连点裂痕都没有。
　　“我不知道她不能睡啊，是你女人你当时怎么不带走呢？”
　　“不是”尹豁一时不知从哪说起，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哭笑不得的看着痛苦的贾思明。“我吧，一时还真不知怎么说，我白担惊受怕了这么久了，我说自己不至于上了谁都分不清嘛。”
　　“什么啊？”这下贾思明一头雾水了。
　　“她吧，我，我真说不清。”尹豁自己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他是真的说不清，这里的事情太多，太乱。
　　第二天尹豁神清气爽的来到公司，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看着已经堆成两座小山的文件，充满斗志的开始了工作。
　　美狄亚合作事宜草案的计划书，打断了他工作的节奏。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存了很久却一次也没打出过的号码。
　　“喂，您好。”她对陌生人说话时，会不自觉的提高自己的音调，有着平时的她不曾有过的活泼热情。
　　“你好，苏助理。”
　　苏苏马上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那陌生的数字，慌忙的掐断了通话。一时的紧张乱了他的阵脚，看着恢复静止的手机屏幕又暗自后悔起来。
　　“苏苏姐，你帮我个忙好嘛？”
　　“哦，好。”苏苏来不及多想，赶紧跑到小昭那接过她手里一摞厚厚的文档。
　　她会挂断电话在尹豁的意料之中，一分钟也没迟疑，很快按了回拨。彩铃响完了整首，出现了标准的提示音，“对不起。。。。”。周而复始，一次又一次，尹豁恼了，把手机一下子扔到了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