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爱或死》姗姗来陈

16、十六 微微的春风

　　“你不喜欢他。”苏苏都觉出了自己语气的不坚定。
　　黎耀摇了摇头，她顺滑的秀发，在沙发上四散开来。“我喜欢他，可是更爱惜自己。高中时他是我们班的班长，学习好，人品好，带所有人都彬彬有礼，客气礼貌。所有老师都喜欢他，所有同学都崇拜他。当然我也是。我其实理科一点都不好的，可是为了将来好就业，好留在大城市，我还是选择了理科。整个高二我的成绩都不堪入目，化学和物理加起来分数都不及格的，我天天都急的在被子里哭。可是阳光下，我还要坚强的对每个人笑，我不能让人瞧不起我的。高二那年暑假的第一天，顾准航突然就出现在了我家门前，那天他的白衬衣雪白雪白的，微风一下下的吹动着他的衣角，一会飘起来一会落下，我觉得那频率美得都像是舞蹈。我傻傻的看的入了迷，他问我，你还不让我进去。我慌忙的放他进屋，我爸妈都趁早晨出去种地了，家里只有我。他拿出数理化的书就开始给我讲知识点，我听得一知半解，整颗心都悬着，晕晕乎乎的过了一上午。中午时他走了，之后整个暑假，他每天都老我家给我复习数理化的知识。不知真的是他讲的好，还是我自己开了窍，总之高二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中，我的总成绩已经跃居年级第7了，我自己都惊到了，拿着成绩单偷偷的回头看他，他也开心的对我笑。从那天开始，我是真的开心起来，无论是在学习上，还是在感情上。我们成了朋友，一起上下学，讨论功课，谈理想。即使我们那里的民生再淳朴，在那个年龄段，有些事情，瞒得过自己也逃不过大家的眼睛。关于我们两个的谣言很快在同学们之间四起。我开始刻意回避他，躲着他，有一天我回家晚了，蒙蒙黑的夜色中他在校门口等我。他说他喜欢我，问我喜不喜欢他，我能说什么，不喜欢吗？我说不出口，我真的很喜欢他，他聪明，睿智，善良，细心，稳重，直到今天我都挑不出一点他身上的毛病。我当时喜欢两个字就在嘴边打转，可是我最终没说出口，我觉得我们没可能的，以他的成绩去中国最好的学校是唾手可得，我呢，再努力也只能勉强走出大山。出去之后，会是怎么样的世界，我不了解，我只知道外面有更精彩的世界，更好的女孩，总有一天他会嫌弃我的。所有那天我摇头了。你还记得大三开学时的那一幕吧，那是他第二次向我表白了。刚进大一时，我在滨大的校园看见他时，我差点没傻了，他和我说他去了科大，虽然科大是滨海最好的理科大学，可是在全国来看，它太微乎其微了，我不敢想以他的成绩为什么他会选择来滨海。那年圣诞节他向我表白了，我拒绝了，因为我害怕，说不清的恐慌。之后我们回到了老乡、老同学的关系上，直到你看到的那次，那天我生日，他来给我送礼物，你知道是什么吗？是戒指，他说只要我点头，他会马上娶我，我又想说不，他拦住了我的话，问我他到底哪里不好，我找不到理由，只能摇头。他说他都看得明白，我喜欢他从高二那个夏天就开始了。我想否认的，可是当时我的眼泪出卖了我，所以他才问我为什么当初会拒绝他。我当时说不知道他会放弃北京，可是我自己心理最清楚，我爱自己远远多于爱他爱那份爱情。
　　黎耀说完过了很久苏苏才醒过来，这个带着酸涩的初恋故事，还没结局，苏苏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她能感觉的到，她认识的现在这个黎耀，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含着泪摇着头说不喜欢的小女孩了。
　　“我想，你那句我不知道你会放弃北京，应该是在替当年的那个小黎耀回答的吧。当年你拒绝他原因真的就是这么简单的。可是今天我们都长大了，所有的事情都添了颜色，今天的你已经不是那是的小女孩了。”
　　“是啊，我其实不想再和他纠缠的，我知道这样只会更加伤害他。我，我可能太寂寞了吧，在这个城市，我没有一个亲人，一个朋友，我需要在寒冷的天气里有一点温暖的。”
　　“你还有我呀，我不是你的朋友啊？”
　　黎耀仰头看向她，笑的很灿烂。苏苏为这句话内疚了好多年，她想那时也许就是因为自己给了黎耀依靠，才让她决绝的拒绝了那棵甘愿问他遮风挡雨的大树。
　　那天晚上她们俩为了庆祝乔迁之喜，特意去吃了大餐，还奢侈的去看了场电影。也是在那天晚上，黎耀第一次听到了苏苏的故事。
　　那年有一部红遍大江南北的台湾电影，《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当时在大家一阵阵哄笑声中，苏苏从头哭到了尾，声势之大令左右前后频频顾首观摩，她的吸引力简直可以和正在进行的电影相抗衡。最终电影结束，明晃晃的大灯亮了起来，观众中呼啦啦的蜂拥而出。苏苏埋着头，瓮声瓮气的问“耀耀，都走了吗？”
　　“走啦，走啦，快起来吧。”黎耀强忍着笑，拉着苏苏往外走。
　　“丢死人啦，我以后再也不来这家电影院看电影了。”苏苏为自己刚刚震慑整个电影院的哭声糗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了，搭拉着脑袋往门外走。
　　“凉糖。凉糖。”一个推着小车的大爷沿着电影院门口边走边叫卖，在今天滨海市区，这种沿街叫卖的小贩早已经被取缔，也就只有在这种偏僻拥挤的小居民区才会偶尔看到这些地域特色浓重的小商贩。
　　“诶？耀耀等等我。”苏苏挣脱开黎耀，快走几步跑到了路边拦下买凉糖的老大爷，低着头认真的挑了好几块糖果。
　　“你还爱吃这个啊？”苏苏拿了一块给黎耀，黎耀皱着眉摇了摇头，不解的问她。
　　“不爱吃，总觉得它，说甜不是很甜，说凉又不是很凉，什么都差一点，很怪的味道。”
　　“那你还买？”
　　“好久没看到了，忍不住就想买，以前每次听到，跑好远出去都要买的。”苏苏说着满脸陶醉的往嘴里放了一颗。
　　“有人爱吃吗？”
　　“恩，我的一个同学。”
　　“尹晓苏？”
　　苏苏有些惊奇的看着黎耀，“你喜欢她？”黎耀像是审讯一样的严肃的问着苏苏。
　　“我能问你怎么知道的吗？”苏苏心情大好的回问黎耀。
　　“你还记得大三那次，你给我讲你们高中时的那些故事吗？就是那时，我知道的，你说起尹晓苏脸上会有不一样的光芒，你可能不觉得，但是你会时不时的告诉我，以前你们有个同学喜欢这个，喜欢那个，我在猜想，喜欢这些的人可能是同一个，咱们认识这么久，你的生活单纯的几乎就剩下两点一线了，所以我猜这个同学会是让你记忆深刻的那些高中同学中的一个，这样推理下来，就只有尹晓苏最有可能了。”
　　“耀耀，你太聪明了，女孩子这样可不好。”苏苏摇着头，意味深长的拍着黎耀的肩膀佯装老夫子的样子教导她，然后自己嘻嘻哈哈的笑着走到路边伸手要打车，黎耀走过去拉下她的手，挽着她的胳膊，向前走“我们走回去吧，你看今天月光正好，我们又都穿的平底鞋，正好散散步。我想听听故事了。”
　　那晚月光温婉，路上行人稀少，微微的春风摇曳着路人的心情，是啊，那是个适宜吐露秘密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