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医院怪谈》陆王

45、番外二 愿

　　之三另一个受害者

　　张起灵附身观察了一下，能看得出张大发死前十分挣扎，他闭上眼感知着当时在这个屋子里的灵魂。却只察觉到了一团及其混乱的思绪，焦虑，暴躁且恐慌。

　　据秦青说，张大发在死前变得也和以前不太一样。原本张大发是个和善的性子，做事总是不温不火，而且因为写作，看书多，也是个很善言谈的人，因此平时家里的气氛其实是很好的。

　　转变大概是在张大发变成专职写手之后。
　　其实之前张大发写的东西虽然也有人看，但还是算不上大火，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喜气洋洋的回来，告诉秦青说他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秦青是个没什么太大追求的人，她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圆满的家庭，可爱的孩子，还有不错的家庭条件，还有什么更多的奢求？
　　所以对于丈夫的梦想她是支持的，她觉得有梦想的男人更有担当。虽然之前张大发突然说要辞去原本待遇很不错的工作专心写作也让秦青惊讶了一下，但最后她还是微笑着支持着丈夫的梦想。

　　而一切，似乎就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
　　张大发越来越暴躁，有时候甚至睡觉的时候都会一脸恐惧的从梦里惊醒，继而就是一连串的“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秦青本以为是因为张大发的压力突然变大所以有些不太适应，还温言安慰着，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毕竟家里还有她。
　　可是张大发的性子却一日比一日暴躁，原本开朗又健谈的人，竟然变得暴躁又阴鸷，在第三次吼了孩子之后，秦青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于是把孩子送回了她父母那里。没想到过了几天就出了这种事。

　　想到之前温柔体贴的丈夫现在却变成这样，秦青的眼圈止不住的又红了。张大发死的太过蹊跷，能够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算不算是最后能为他做的一点事呢。

　　张起灵沉吟了一会，还是决定先出去再说，等晚上再回来。
　　秦青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至少张起灵没有一来就开个祭坛跳大神什么的，看起来还是比较靠谱的。

　　在回酒店的路上，吴邪十分之安静，看着秦青那样其实他也觉得有些能够理解，生离和死别，永远是人最难抗拒的东西。这点对于在医院看多了的他来说仍是难以跨越的坎，不过无论如何，身边只要还有这个人在，似乎就有了对抗一切的勇气。
　　他看着闭目养神的张起灵，嘴角一弯，默默的握住了那只可以斩妖无数却对他始终温柔的掌。张起灵没睁眼，只是一翻腕扣住了那只对他来说同样温暖的手，十指交扣。

　　茫茫人海，得此一人，于愿足矣。

　　回到酒店，张起灵忙查资料，吴邪闲着没事，正好又有些饿了，于是就出去找吃的。
　　估计张起灵一时半会忙不完，突然又想到，如果自己不跟来估计那闷油瓶子也不会记得要去找吃的，所以果然自己跟来具有战略性的意义啊。
　　吴邪给自己怒点个赞，一边玩着手机查找着这附近被推荐的比较多的吃的。

　　正在闷声跟着地图走，却突然被前面一群围着的人群给吸引了注意力。

　　“哎哟，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
　　“就是啊，又不知道是哪个家里的失恋了的孩子，犯得着老拿自己生命开玩笑么。”
　　“不是，听说是因为什么比赛输了啊。”
　　“再怎么重要的比赛还能比自己的命重要？”
　　……

　　围观群众的一阵讨论，也让吴邪知道了个大概。
　　居民楼的下方被堵得水泄不通，119一时半会也没来得及赶来。站在阳台上的分明只是个20岁左右的少年，隔得远看不清表情，但是他的动作的确是在告诉人们他接下来的打算。

　　少年流着泪看着下面的人群，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救命…谁来救救我……”
　　心里在哀嚎着，身体却完全违背了主人的意志，随着另一只脚的跨出，身体决绝的往下坠落。
　　“啊！！……”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没想到少年说跳就跳，竟是半点犹豫都不带。

　　摔下来的身体就像一个破碎的娃娃般，脑浆和血液溅了周围一地。
　　靠的前面一点的人们原本就只图看个热闹，本来按照电视的发展，怎么说少年也得挣扎一下，朝下面的人提个要求，然后安全的被消防员给带下来，结束一场闹剧。

　　没曾想这完全不按剧本发展。
　　一下子接受了这样的视觉冲击，大概今晚又有很多人睡不着觉了。

　　吴邪看着那个少年跳下的时候，瞳孔一缩，明明隔得有些远，但他却奇怪的似乎清楚的看到了少年脸上的恐惧挣扎和绝望。乃至少年的脑袋被砸碎在水泥地上时，他都能看到少年那双乞求的眼睛。
　　吴邪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不…不会吧，自己难道变成柯南体质了么！
　　不再是以前对鬼怪什么都不懂的人，吴邪渐渐知道自己的这种体质很容易给他带来一些莫名其妙的惊喜。

　　而现在，明明自己和那个少年隔了一堆人群，但他就是能看到或者说是感觉到少年的一切变化，好吧，大概他又中奖了。
　　吴邪轻叹一口气，无论是什么隐情，事实上，一个年轻的生命仍是这样说没就没了。吴邪有些郁郁，也没什么太多的心情去逛了，随意买了些吃的就回了酒店。

　　张起灵正在查找着最近这段时间比较有疑点的案子，却看见吴邪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把手中的食物往张起灵的桌上一放，自己却扑在了床上，顺手打开了电视。

　　【今天中午XX街发生了一起自杀事件，这已经是近年来……】
　　吴邪一脸郁卒。
　　那个少年的眼神又浮现在脑海，难不成其实他是被威胁着跳楼的？于是希望自己查明真相还他清白什么的…够，那是某侦探的频道！
　　可是他想着那双眼睛，却怎么都没办法忘记这件事，以至于一直发着呆，连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都没发现。

　　张起灵有些好笑的看着一脸不忍和困惑的吴邪，这家伙不会出去了一趟又遇上什么事了吧，要不是被坠子保护着，张起灵估摸着吴邪遇鬼的频率大概会比他还高。
　　推开了一直看着的电脑，张起灵走到发呆的人旁边，恶作剧般的咬了一小口吴邪的耳朵，轻轻吐气：“怎么了？”

　　吴邪本来在想事情，突然被袭击，惊了一下，昨晚的酸痛后遗症又全数涌现。一手捂住被调戏了的耳朵：“小…小哥！别闹！”
　　张起灵看着这么大反应的吴邪忍不住凑上去就是一个深吻。
　　等该吃的豆腐吃够了，张起灵舒展了一下一直窝着查资料的身子，靠着吴邪躺了下来：“怎么了。”

　　吴邪看着惬意得像大型猫科动物般躺着的人，无奈的叹口气。
　　初见时看着人冷清得很，乍看起来不好接近，结果外表果然是拿来骗人的。这明明是个能够一本正经的使坏的超级嗜睡的大型猫科生物。

　　吴邪身子一歪，也躺了下来，推推身边的人，示意他去看电视。
　　电视里对于跳楼事件仍在播报，张起灵原本对这类的新闻没什么兴趣。生命是自己的，自己都没有存活下去的渴望的话能指望谁去救呢。

　　但是这一看却看出了些什么。

　　若说吴邪是看着那少年眼中的恐惧和挣扎才怀疑这事不正常，那么张起灵则是直接看到了在电视机里，少年跳下的那一家住户中隐约笼罩的一层灰色。
　　然而只是一闪而过，在少年落到地面之后，就如同被海绵吸走的水分般，消失的干干净净。

　　“小哥，果然不对是吧。”吴邪看张起灵的脸色就知道，应该是这样。
　　张起灵却是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吴邪说道：“吴邪，你都可以去当雷达了。”这位跳楼【自杀】的少年，说不定和张大发有着什么共同之处。

　　“……”吴邪一头黑线，这能算是夸奖么？不过好歹也算是有了进展吧。

　　简单的吃过饭后，吴邪跟着张起灵一起去了那个少年自杀的地方。
　　因为是自杀，所以并没有封锁现场什么的，只是在少年被抬走之后把周围清理了一下，所以他们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少年的家中。

　　奇怪的是，刚刚死了一个孩子的家庭竟然完全没有什么悲痛的气氛，那对父母冷漠的神情让吴邪很不舒服，不由得又想起少年临死前那双绝望的眼睛。

　　刚到这家门口的时候，他们并没被允许进门，甚至听说是因为自杀的事情来的就想直接关门。
　　结果还是张起灵掏出一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警官证才不情不愿的让他们进去了。

　　开始的时候吴邪还以为是因为孩子死了，所以父母过于伤心才不愿意再谈起这件事，马上吴邪就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对那对父母来说，自家孩子的死亡甚至还比不上那少年的爷爷在世之前给少年买的一份保险。

　　离异的父母竟是因为这件事再度聚首，少年知道了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张起灵冷漠的看着那为了受益人是谁还在争吵不休的人也是皱眉，他这种事已经看得太多，豪门大户，越是有钱的人越怕鬼神，内里的争斗也越肮脏。
　　但是吴邪却对这些事难以忍受，虽然从小满世界飘荡的父母并没有让他享受到无微不至的关爱，但是家中爷爷还有二叔三叔给予的关爱并不会少，而且他的父母虽然常常不靠谱，对他的关心却是实打实的。

　　吴邪算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不近人情的父母，连孩子的生命都能拿来换成存活的筹码，他看向那对父母的眼中不由得带上了十足的鄙视和厌恶。

　　张起灵看吴邪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是这本来就是没什么办法的事，一样米养百样人，哪怕再无法理解，那些无比丑恶的事情仍然无处不在。

　　吴邪跟着张起灵进那个孩子的房间的时候还有些怒气未消，张起灵却也没刻意安抚，他知道吴邪也就是一时气愤，自然会想通的。
　　的确，吴邪气了一阵也知道没什么用，大概好好找出少年的死因让他安息才算是真的有帮助的一种方式吧。

　　吴邪细心的观察着房子里的摆设，却发现书柜里最上面竟然全是奖杯，仔细一看，却都是各种电子竞技类的奖，他叫了一声张起灵：“诶，小哥，你看，那小子得的奖还蛮多的啊。难不成是因为一次比赛没拿到想要的名次一下子想不开？”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正抬头观察那些奖杯的吴邪，心中一动，就去开桌上那台电脑。

　　吴邪看张起灵还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的样子一下子也有些好笑，他不过是随口说说，毕竟现在那些所谓的为了学习啊名次啊压力太大自杀的人不在少数，一看到奖杯就下意识的带入了进去，却没想到张起灵还当了真。

　　只是看张起灵的神色，似乎是真的有所发现。
　　吴邪跑到张起灵身后，看着空白一片的桌面，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啊，正奇怪的想问张起灵却见张起灵不紧不慢的调出了一个程序框，然后开始在里面敲东西。

　　吴邪目瞪口呆，没人告诉过他这闷油瓶还是个技术瓶啊，这年头天师都要这么多才多艺？让不让普通百姓活啊。
　　他原本还想问张起灵难不成是想编出一个自动抓鬼程序，仔细一看却发现张起灵打的那些根本就不是什么程序语言，而是一个个奇怪的符号。

　　这算什么，妖魔界的程序语言么，吴邪嘴角一阵抽搐。
　　张起灵一边不紧不慢的敲字，一边看着吴邪瞬息万变的脸色，对自家情人的德行他清楚的很，估计这会儿想法不知道跑偏到哪去了，他也懒得纠正。

　　从张大发那件案子时他就有些隐约的怀疑，一方面是干净得不像话的怨气，另一方面就是那台电脑。
　　很少有人会用电脑来当载体，特别是张大发死的时候是因为心脏病死在门后，看起来和电脑并没有太多的联系。

　　可是那台电脑如果真按秦青说的那样闹腾，总归是有些诡异的。

　　后来到了这个少年屋子里，还是一样的，干净的不像是死过人的房间----虽然他的确没有死在这里，但是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从这里坠落下去的，不可能一点都没沾染上。就在看电视的时候还能发现屋外若有若无的一层灰色，现在却如此干净，让人想不怀疑都难。

　　而在酒店里调出的那些近年来的死亡档案，有疑点的死者似乎或多或少的都和电脑有着不小的关联，这让他突然的有了兴致，杀人的总不能是电脑吧？又或者……是寄生在网络中的一抹幽灵。

　　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把那些咒文输进电脑，他也知道，电脑原本就是个只按程序做事的机器，对于自己那些根本不是编程语言的咒文很大的可能是完全不能识别，因此他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只是没想到，就在他敲到第三句的时候，电脑猛地震动了一下。
　　这把原本围观的吴邪吓了一跳：“卧槽，不是吧，还真和电脑有关？！”这年头，连电脑都能变成精怪杀人了，他以后上网得有多大的阴影！

　　张起灵摇了摇头，手下却不停，没想到竟然真的误打误撞的找到了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