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医院怪谈》陆王

40、该回的家还是要回的

　　Part 19 该回的家还是要回的（上）

　　吴邪在手腕被抓住的一瞬间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虽然被周围的温度弄得身体反应有些迟钝，但是依旧没办法阻止所有的感官都在贪婪的体会着被抓住的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量，甚至他觉得能感受到那比周围环境高不了几度的微温。

　　下降的过程没持续太久，他们狠狠的摔进了雪堆里，万幸的是这边的雪十分松软，所以虽然被迎面来的雪刮得脸有点疼不过也没什么大碍，最重要的是那只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

　　吴邪被抓着领子从雪堆里扯了出来时还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那个还是完整的混蛋闷油瓶。衣服还是破烂的可以，但是似乎身上没有什么大的破损。重点是表情竟然比自己还臭，仿佛失踪了一个礼拜的人不是他是吴邪一样！
　　【你……】一直臭着脸皱着眉的某人刚想说话，就被一瞬间太多情绪填塞导致混乱的吴邪同学一拳给终结了。
　　【你个混蛋！】吴邪大概不会有其他时候能对着这张脸有挥拳的勇气了，但是现在他什么都管不了，这么多天的压抑和担心甚至还有绝望总要找个口子宣泄一下。【你特么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剩下的话被一直压在胸口的情绪堵得突然说不出来了。
　　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自己的不安和恐慌，还有那巨大的，仿佛要把自己吞噬掉的空洞。可是为什么，在被抱进那个明明没什么太高体温的怀里的时候却觉得，真他娘的温暖，温暖得似乎一切的伤都被抚平。该死的鼻酸怎么都忍不住，这是比沙漠中的绿洲更让人觉得救赎的存在。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焦虑，只安静的回抱住身前的人就好，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能给自己满心的安宁和平静。
　　【吴邪，我爱你。】喃喃的声音被吻轻轻烙上脸，封进唇，还带着泪的微咸。
　　脑子里那一大堆的疑问突然都不再重要，眼前的人还在，就够了。

　　等吴邪终于从激荡的心情中平复下来时，他终于能用一个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待眼前的闷油瓶----或许用山洞野人来形容会更好一点？褴褛的衣衫上还血迹斑斑，让吴邪会不由的回忆到噩梦的那天。唏嘘的胡渣出现在那张冷清的脸上还真是有些格格不入，头发也失去了以前的清爽，总之现在的闷油瓶绝对不是一个适合谈心的存在。

　　所以吴邪勉强的收起了满肚子的好奇。
　　在回去的路上，吴邪时不时的回过头看看张起灵，就像是怕他会走着走着就不见似的。看得张起灵无奈了，直接走到前面一把抓住了吴邪的手，继续闷声往前走。
　　吴邪虽然努力的控制，但是还是败给了脸上止不住的笑容。所以说像这样大起大落的情绪多来几次他迟早会神经衰弱。

　　就在吴邪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吴三省的电话。之前吴邪怕一下消失太久有和吴三省说了一下，虽然不可能把事实告诉他。但是大概是之前去找张起灵的时候吴邪的语气过于不祥，吴三省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听到了吴邪突然恢复了生机的声音虽然吴三省也纳闷莫不是这小子在假期有什么艳遇之前是失恋现在是热恋才情绪这么大起大落的？但是好歹还是放了心，又顺口念了几句一下翘班这么久，好好照顾一下出车祸的朋友----是的，吴邪用来搪塞的借口是有朋友在外地除了车祸。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大半天之后的事了。看着张起灵脸上的疲倦，吴邪本来打算让他好好休息，可是张起灵多了解吴邪，知道估计自己不告诉他是怎么回事他是绝对会发挥他无尽的想象力。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他开始了简洁的解释。【其实张启山他们都用错了麒麟。】
　　吴邪本还在坚持叫张起灵早点休息，但是一听到了这样的开头，他果断的被几乎要排山倒海汹涌而出的好奇心给击倒了，于是他只能屈从于内心的召唤，乖乖开始听闷油瓶难得的爆字数。

　　看着吴邪一脸认真聆听的样子张起灵也觉得有点好笑，勾了勾嘴角，一时没忍住抱住了坐在一边的吴邪，还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在吴邪抗议之前切入了正题。
　　【麒麟是守护兽，但是所有的人能看到都只有它拥有的力量。所想的无非是怎样利用，却从没想过其实它根本不想。哪怕是在战场上，它也只是想守护，即使是为了守护的杀戮也让它痛苦。所有才会有那么大的怨气和痛苦，这也是陈皮阿四最没料到的一点。】

　　吴邪若有所思的听着，【那然后呢？你不是说你身体里……】
　　似乎是看出了吴邪的担心，张起灵安抚似的握了握吴邪的手，继续往下说，【我之前一直以为身体里越来越重的怨气是因为它不甘心被人驱使，后来那天突然却感受到了它真正的心意，大概是因为想要守护的心情是一样的吧……】张起灵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是又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偏过头摩挲了一下吴邪的脸，继续道，【后来的事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陈皮阿四选的地方本来就是阴阳混沌，自成世界，所以才能容纳那么多的怨气。后来我醒来的时候在门外，门也关上了，我想大概是麒麟干的吧，选择了自我封闭。】

　　吴邪听完一阵狂喜，【那就是说你身体里的定时炸弹没有了对不对？！！】
　　看着吴邪一脸惊喜的比自己探知到身体里那股不受控制的怨气消失了的时候还夸张的表情，张起灵都没能再绷着个冰山脸，表情柔和的如同万年雪山融化的点了点头。突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脸严肃的扣住了吴邪的下巴，【那种事不准再有第二次。】
　　【啊？】吴邪被说得愣了一下，又马上反应了过来。【我……】
　　【无论因为什么，都不要有第二次……如果今天我没听到你的声音……】
　　难得看到张起灵那样认真而执着的对着自己强调，声音都带上了往日少见的不确定和惶惶。吴邪对着那双写满了警告意味的眼睛没有任何反驳的空间，只能认真的点了点头，张起灵这才作罢。

　　大概是幸福来得太突然，吴邪愣是睡不着。侧过头看着身边张起灵的睡脸，包括他脸上那道被自己一时愤怒没控制住力道打出的淤痕，吴邪突然内心激荡，满足的想放声高歌一首。
　　在一个奇怪的场景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在初识时绝不会想到今后的我们会像这样，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就能安心。经历这么多波折，到最后还能牵着彼此的手就是最大的幸福。

　　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的结果就是当张起灵恢复了清爽之后，吴邪就和蔫掉的茄子一样顶着重重的黑眼圈，神智不明的跟着张起灵上了车。
　　等趴在张起灵肩膀上睡迷糊了的吴邪被告知到了的时候，看着眼前完全不熟悉的环境，吴邪脑子里的筋有些转不回来了。
　　又是一座深山，不得不说吴邪现在对山真的没有半分好感。但是更让人在意的是……
　　【小哥，难道这是……】
　　【嗯，张家。】
　　【……】

　　吴邪再度当机。
　　张起灵也不多话，就牵着吴邪的手绕过各种弯弯曲曲的小机关，一路向深山里走去。
　　不知道绕了多久，突然眼前一阵开阔，一个庞大的像是村落的建筑群出现在了视野里。吴邪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这种感觉，像是时间在这个村里停滞，那种厚重的岁月感扑面而来。这就是古老的家族给人的感觉么，把时间留在了一个一个的古楼中，传承的感觉在这里格外的清晰。

　　看着吴邪停步不前，脸上是不自觉的肃穆表情，张起灵微微抿了抿嘴角，拉了拉吴邪的手，继续朝里走去。

　　如果在远处看只会觉得这是某个时代出土的古建筑群，走近了才终于发现了些许人烟的气息。
　　一边往里走张起灵一边简短的解释了村子的运作，现在留下的基本都是些长老级或是些厌倦了纷争而选择回来养老的人，年轻一些的都在外面闯荡。吴邪听得莫名的有些热血沸腾，以往看过的电影小说，神秘的家族融入俗世，看似普通其实在默默的守护着普通人什么的，太符合各种YY的桥段了！谁没个希望自己也掌握着某种不传之秘的技能的幻想，现在这一切就这样真实的呈现在吴邪眼前，他能不兴奋么。

　　看着吴邪一脸莫名的表情张起灵不用猜都知道估计他又拐到某个回不来的角落里去了，他也不想去戳破吴邪那些过于美好的幻想，只是越往中心走他的表情却越沉静。

　　随着深入到中心，遇到的人也越来越多，吴邪心里的不爽也越来越大。
　　老一点的还好，叫一声族长，张起灵稍稍点头也就过了，还有一些比较年轻一点的，看向张起灵的表情却有点复杂，像是畏惧又像是厌恶。
　　张起灵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但是吴邪却有些不太受得了，特别是看到第三批以为没被看到老远就躲开的人之后。
　　【小哥，这是……】看着张起灵仍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吴邪有些难受。这不是他的村子他的族人么，可是想象中的亲厚完全没看到，只看到了各种畏惧和闪躲。他以前就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想到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其实却能毫不犹豫救人的闷油瓶，顶着一张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脸生活在丝毫感受不到温暖的地方，吴邪觉得胸口很闷。之前对这个村子因闹钟的幻想产生的那一系列好感也都荡然无存。
　　他突然也能理解为什么张起灵会养成现在这样一副性子。
　　而更多的是闷闷的心疼，这样的地方，为什么要执着的回来？

　　【没事。】似乎是看出了吴邪的复杂心情，张起灵安抚式的捏了捏吴邪的手，继续往前走。连当事人都这样说了，吴邪也不知还能用什么样的心情再苦闷下去，只能顺从的跟着张起灵继续走。
　　一直到他们停在一座看起来更加肃穆的楼前。

　　本就是暮色沉沉，在夕阳余晖的阴影里，原本就透着一股沧桑气息的古楼更是说不出的沉郁，让人不自觉的连呼吸都放缓，怕打扰了楼中似乎不曾流动的时光沉淀。

　　吴邪被楼的气势一压，不自觉的顿了顿，又看了看身前一言不发的人。平时总能在自己退却的时候给自己鼓励的人，此时却是僵直着后背，就像…就像他也在为了什么不确定的事挣扎。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