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医院怪谈》陆王

35、意外总是发生在路上

　　Part 16 意外总是发生在路上（下）

　　张起灵随手把包丢在雪地上，一伸手召出了黑金古刀，把袖子随意的卷了卷，毫不犹豫的就对着手臂划了下去。鲜红的血霎时流了出来，但却没有垂直的掉到地上，血液刚一流出就像受到什么力量的牵引一样，随着张起灵的默念慢慢的在空中汇成了一个十分复杂的图案。
　　接着，他拿刀的手一松，刀消失的和出现一样安静，却又凭空出现了几根头发。发为血之余，很多作用在人身上的术都能利用头发直接加诸人本身。
　　之前本是无事，随意的拿了吴邪的几根头发本用于试验几个新的护咒，没想到却是用在了这种时候。

　　鲜红的血液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格外耀眼，待图案的最后一笔完成，黑发也飘在了空中，瞬间粉碎，融入到了图案中。而画出的图案突然鲜明的闪了一下，接着就黯淡了下去，全都消散在了空气中。但是仔细观察却能看到有隐约的红色印记一路延伸往上，直至更深的山中。
　　搜魂一出，只要魂魄还在五界之内的无论在任何隔绝阴阳的地方都绝对能被感应得到，但需要的灵力血气也是不一般的庞大。因此当完成这个术之后张起灵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白了一些，不过他的脸上倒是终于出现了一丝丝喜色，找到了！

　　只是越往上走，张起灵的脸色就越苍白。
　　这座雪山很奇怪，本来张起灵体内有麒麟护体，寻常冰雪也无法对他造成太多的伤害，但是在这座山里行走的时候他却觉得格外吃力，就像是雪山中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他一般。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抿了抿嘴，继续顶着越来越透骨的寒冷往搜魂显示的地方走。
　　有些地方根本就没办法过人，可是偏偏路线却显示在其后。张起灵的眸子里全是煞气，既要寻找道路又要时刻注意不能引起雪崩，他原本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但是连日来的焦虑和漫长的寻找让他也快有些吃不消了。
　　终于，就在他最后一丝丝耐心都要磨完的时候，他找到了感应的最后一丝地方。
　　那是一扇无比巨大的青铜古门，门上的花纹繁复，不知道它在这雪山深处默默的待了多少年，只是它冷清的面目从未变过。

　　但是，这些都不是张起灵所关心的东西，他只关心一件事。
　　眼前的门闭合的十分严实，甚至都没找到什么可以开门的地方。如果吴邪就在这门后，那他是怎么进去的？

　　就在张起灵认真的考虑要不要把这扇巨大的门直接劈开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
　　出现的脸竟然是当初那个纨绔子弟，他手中拿着一方造型奇怪的像是玺一般的东西，僵白着一张脸，也没说什么，只是闪身给了张起灵一个空间进去。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张起灵也干脆直接看看那个一直隐在幕后的人想干什么，便毫不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甫一进门，在雪山中可以隐约感受到的阴寒便翻了几十倍的向他袭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无法压下那股寒意----那时阴冷得能寒到人骨髓里的怨。

　　门后的构造出于意料的简单。
　　无比空旷的地方，顶上是巨大的弧线，但是在中间的部位有一个圆形的洞口，正好投下一束光在中间一块平整的方台上。方台很大，上面是一个像是祭台的东西，远了点，不太真切。除了一座不知立了多少年的，连颜色都看不出来的石桥，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到中间。
　　事实上石台周围的深壑完全看不到底，而且那深壑里的东西大概不会太友善，毕竟那种似乎连看一眼都会被影响到的怨气不是几十几百人能做到的。当张起灵走上石桥的时候，甚至会有一种就要被拉扯下去的感觉。

　　到了这个时候张起灵反而冷静了下来，无论那个人想做什么，自己已经到了这里，而且，他已经看到了让自己担心了这么久的人，就在中间的祭台上。虽然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至少他能感觉到，睡在石台上的人，还活着。

　　而那个人身体里还是吴邪这件事，在看到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的时候，也终于可以确定----那是怎样一张苍老的脸。不，说是苍老倒不如说是腐败更为贴切。

　　是的，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那个人，与其说是苍老，倒不如说像是早该被埋在地下的已死之人又爬了出来。几乎是随着他一出现，空气中似乎都出现了一股实质性的腐尸气味。那人的脸上几乎都没有什么完好的皮肤，四处溃烂着，甚至有虫子从破掉的皮肤中钻出来。弯着的身子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连动作都十分迟缓。
　　然而张起灵却本能的可以感觉到这个人很危险，哪怕完全是一副老人的姿态，但是在他身体里隐藏的东西强大到即使是自己全盛时期都不一定有把握能赢。而且，如果没猜错的话，之所以这个身体腐烂成这样，很有可能这个身体并不是原来的主人了……这大概也是他需要吴邪的原因。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粗粝得像是被磨砂纸打磨过一般的声音，像是连声带都快要腐烂掉，语气却十分不协调的轻柔，带着一种不经掩饰的莫名的狂热，听得人脊柱一凉。
　　【你想要什么。】张起灵的声音仍是一贯的冷清，最后一点焦虑都在见到眼前人的时候放在了一边。

　　听到这话，那个人的眼神突然变得疯狂而炽热，却并没有在看着张起灵，反而带着一种憧憬看着石台上的洞。【你知道吗，力量和长生多少人穷其一生都在追逐着这些。有了这两样东西，还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那么多人希望得到永生，可是那些愚蠢的凡人又怎么能懂的长生的真谛！哈哈哈哈，可是我又岂是那些蠢材。现在，我需要的东西都齐了，我寻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最后的拼图都齐了，你说我还有理由放手吗，哈哈哈哈哈……】

　　张起灵皱了皱眉，【逆天而行的后果你想过么，】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嘲讽的一笑，【是了，连用至亲之人的骨血所练就的尸虫你都能掌握，和你说这些倒是我可笑了。】

　　【至亲之人？哈哈哈……】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一般，那人粗噶的嗓音笑的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可笑，太可笑了！那是什么东西，这种妇人之仁的愚见才是你们这些蠢材没办法得到真正永生的最大障碍！你也是，张启山也是。噢，不过还是得好好感谢张启山才对……哼，本以为他会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却也是个不开窍的蠢材，在儿女情长上纠缠不清……哈哈哈，还有吴老狗，这个小家伙竟然是他的孙子，很好很好，他的笔记可是帮了我大忙呐。果然这是注定了要让我来完成呐哈哈哈哈哈……】

　　【我爷爷？！老妖怪，你在说些什么？？】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对峙，横空插出来的声音让张起灵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一下子波动了起来。
　　吴邪刚醒来，来不及表达看到张起灵的激动就被那个男人的话给吸引走了。为什么会和他爷爷有关系？笔记是这个人拿走的？他到底想干什么？？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让吴邪的脑子有点乱。他想跑去张起灵身边，但是不知道那个人对自己做了什么，自己身上明明没什么束缚，却就是动弹不得，只能挣扎着抬起头，【老家伙，你到底是谁！】

　　【没礼貌的小家伙，当年道上谁不叫老子一声陈四爷，吴老狗没教过你见到长辈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么。】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那个自称陈四爷的人脸上却没什么不悦的感觉，反而是饶有兴致，似乎心情十分好。

　　【陈四爷…？】吴邪突然想到了什么，似乎是很小的时候听爷爷说的一个人，可是会是眼前这个人吗，他应该早就死掉了才对啊……【难道你是…你是陈皮阿四？】这个人是很小的时候听爷爷说过，之所以一直还记得，纯粹是因为他做的那些事太过挑战人性。虽然他具体做过些什么记不真切了，但是那种震动却留在了吴邪心里。今天听这个人说起他爷爷，又说他姓陈，吴邪脑海中的回忆又跳了出来。

　　【小家伙，为了今天我等的够久了，嘿嘿，张启山没没办法做到的事还是只有老子能做到。到时候贯通阴阳，身附麒麟，还有谁是我对手？！哈哈哈哈！】那人没有正面回答吴邪，却只是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似乎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吴邪不太能理解那个莫名其妙的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他知道一点，就是现在很不妙。求助的目光自然的投向了张起灵，正对上了张起灵看向他的眼睛。鲜少暴露情绪的眸子里此时担忧一览无遗，吴邪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但他就是能感觉到一向什么事都轻松淡然处之的张起灵也有了类似不确定的情绪。
　　这让他心底的不安更加强烈。

　　那个看起来随时会躺尸的老妖怪有那么强大吗……强大到在自己眼里近乎无敌的闷油瓶都没有赢的把握？那他们要怎么办，刚刚听到的那些话里好像有说到麒麟？难道那个家伙不仅想要自己的身体，还妄图把闷油瓶身体里的麒麟也剥去？！
　　虽然他知道闷油瓶一直想找寻去掉体内和不定时炸弹一般的麒麟，但是从陈皮阿四的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染上了不祥的色彩。他不相信陈皮阿四在夺取麒麟的过程中会顾着闷油瓶是否完好或是活着。

　　明明应该很恐惧的，明明身体都有可能被夺走，明明应该想想自己的小命该怎么办。可是吴邪却没办法停下对张起灵的担心还有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血腥幻想。他再一次痛恨自己过于丰富的想象力，试图从张起灵苍白的脸上汲取一点信心。

　　【喂，死妖怪。】吴邪很佩服自己到这个时候还能保持如此平稳的声音，【你要的是我的身体吧，切，大不了小爷赏给你，不过这个和小哥没有什么关系吧？！】
　　【嘿嘿，我突然发现你蠢得有些可爱。】陈皮阿四充满嘲弄的声音阴森的响起，【你凭什么认为你们现在还有选择的权利？】

　　【吴邪。】一直没有说话的张起灵却突然开了口。
　　吴邪一愣，努力的转着头看张起灵。
　　【别担心。】

　　还是一贯的安慰语气，明明应该安心的，明明他这样说了就一定没问题的，可是吴邪却更加的恐慌。闷油瓶，张起灵，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