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飘飖》嬴觿

77、为一人守痴心盼逢 知真相苦救父自废 回到红豆村

　　回到红豆村附近已是巳时末，林飘飖隐于山林间远远观望，她的废宅边上站了几位村民正指指点点交谈着，有的还抹眼擦泪，她也模糊了眼，这些乡亲都是她的亲人，他们为她的伤而伤心。
　　东面山上有她十分熟悉的一个地方,心下忽动，快速东往。到得一被千年大榕的根茎紧紧包围缠绕的山神庙前，那榕树冠如天然大伞保护着被包裹的小庙。那庙只剩一门可见，里面佛像因丛林掩映光线不好，依稀可见。榕树周围地上几乎寸草不生，这正是榕的霸道本性所致。
　　林飘飖听有呼吸声于庙后，唤一声：“蒲大哥。”只见蒲家风瞬从庙后奔出：“飘飖！”惊喜到合不拢嘴，“你还记得这里，还记挂着我对不对？”伸手欲拉林飘飖的手，林飘飖笑，躲开：“我身上沾了天山派的毒碰不得。”
　　蒲家风着急道：“你中毒了？有没有危险？你外婆不在了，咱们村连个治病救伤的人也没了。”
　　“蒲大哥别担心，我没中毒，只是身上沾了毒。你得告诉乡亲们不要到我家附近，那里仍有余毒，不可解的致命毒。”林飘飖道。
　　蒲家风望着她，忽而眼圈一红：“昨天我见他们在你家门前血战，我急死了，想要去帮你，我娘不许，以死相逼，乡亲们都门也不敢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后来你家大火，火光下我见你安好才放了心，只是你为何要烧了家？你不打算待在咱们村了吗？”
　　“我会给大家带来麻烦，以后我会跟御阳在一起，他在哪儿我在哪儿，有机会我会回来看大家的。”林飘飖提到陈御阳整个人的神情都变了，完全没注意到蒲家风充满醋意和哀伤的脸，继续道：“御阳为我中了毒，被杨婆婆带去救治了，我很不放心，想四处寻寻他，他们不会走太远，他中毒也走不远。我和他约好红豆村见，如果我不在时他回来了，请你告诉他，让他在村里等我回来，麻烦你也跟其他乡亲说一声，我不想与他有错过。”
　　“他对你是这世上最好的，是吗？”蒲家风问。
　　“他是对我最好，最懂我的人。”林飘飖道。
　　蒲家风用尽全力点头：“我会和乡亲们替你等他。
　　“谢谢你蒲大哥，我去了。”林飘飖迫不及待，倏忽不见。
　　“能在你我一同砍柴时常歇的这里等到你，我以为是因为你心里有我，原来你是为他来”蒲家风两滴男儿泪垂落，他用力抹去。
　　林飘飖向昨日杨婆婆去的方向去寻，附近她是熟悉的，几乎所有可藏身的地方都找过了，眼看晚霞映红了西天，除了一眼不尽的群山，一个人影也没看到。她双手紧握胸前陈御阳所赠翠玉佛，闭目默愿：“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林飘飖又回到山神庙那里，想着等入夜再回村里探问，结果刚一露面蒲家风就迎了上来：“飘飖，我给你带来了衣服，把你身上有毒的衣服换了吧，回村里去等，天都黑了。”
　　“你知道我没找到他？”林飘飖有气无力，掩不住的失望。
　　“找到了估计我就等不到你了。”蒲家风苦笑：“你可以到‘落九天’去洗个澡，我在这里等你。”说着拿一根木棍挑起包着衣服的包袱递一端给林飘飖。
　　“落九天”是一小瀑，从一崖上飞落至一小潭，潭水流不过丈许又落一一眼不见底的天然石井，自此入地不见流出。“落九天”的名字是林飘飖取的，是她和蒲家风独知的。蒲家风让她去那里洗无疑是设想周全的，他了解她的善。
　　林飘飖接过木棍一端，不去碰那包袱：“谢谢你蒲大哥，你回去吧，我还有事，请你继续为我留心他的回来。”
　　蒲家风沉默片刻后转身，林飘飖才快速离开。
　　夜幕微笼，深山寂静，唯闻飞瀑入水声。不用看林飘飖已知四下无人，脱掉染毒的衣服丢入天井，快速行至伸开双臂可及边缘的小潭之中，潭水刚过她腰，清清凉凉的，置身其中很舒服。潭边开满了一种不知名的红花，馥郁芬芳，她忍不住摘了几朵，想着擦涂到身上或可留香。那花经水一泡越发得香，且花的红色在水中弥散，越来越浅，直到不见，香味也淡了。林飘飖闻到自己手上的血腥已全被淡淡花香掩盖，喜，再采多些花瓣入水涂抹其身。
　　天黑透了，林飘飖身上穿着一身藕色纱衣，她知道蒲家风弄来这身衣服不易，红豆村十分闭塞，村里人没什么收入，不过粗衣简食安稳度日而已。纱衣，整个村的女人只她有两身，曾羡煞那些女人们。她隐隐觉得这衣服是蒲家风专为她早就备好的，正是她的尺寸，她感动却无奈。
　　“后山的山洞里不知藏了娘的什么秘密？可惜玉剑丢了，否则正好一看究竟。”林飘飖想到后山山洞，不由向那山洞去。
　　山洞不宽但深，拐了三个弯的。林飘飖于漆黑中很轻松便从一石后取出一支火把点亮，一直走到洞的最深处，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熟悉，亲切。
　　林飘飖很快从洞的第二个转弯后石壁上确认了她娘绣上所指插玉剑的所在，只见平平一石面，不见有供玉剑插入的孔隙。“难道我的判断有误？”林飘飖诧，以手摩挲石壁。“娘的秘密该在石壁内。”她手上暗暗运力想要催毁石壁，又不敢太过用力，在一层屑簌簌掉落后，一剑宽孔洞乍现。“果然如此！”林飘飖再用力摧石，石却无恙。再以细树枝从空洞探入，没入长度正好是玉剑的长度。以手扣石，不闻有空音，林飘飖甚惑。
　　洞外有人接近，而且不止一拨人，林飘飖忙灭了火把躲到隐蔽处。
　　先进了洞的有两人，其中一人道：“山主有没有闻到有烟味？有人来过了？”正是麒麟山主的声音，林飘飖大惊，屏息再听。
　　“快点点亮火球。”林凡子的声音道，接着“嘭嘭嘭”三个拳头大火球分别被点亮抛在了不同位置，火焰照耀下洞内情况可见。
　　林飘飖听到麒麟山主的脚步在向内洞慢慢走近，那微乎其微的一点声响她听得分明。林凡子没有返回九冰山而悄悄来了这里，林飘飖虽想到此处也许是他和她娘曾共行处，还是觉出了不对劲，正若有所思，麒麟山主又快速抛出了火球，为不被发现她魅般闪到了洞顶一片侧伸如云，参差错杂的石林中的一片石峰中藏匿。
　　麒麟山主把整个洞走查了一遍，不见有人，这才回到林凡子身边道：“估计来人刚走不久。”
　　“快找找洞内有无可疑之处。”林凡子尽量冷静的语气中还是难掩一丝紧张。
　　很快林凡子发现了林飘飖摧落在地的石屑，进而发现了插玉剑的所在。麒麟瞥见他站定在哪里忙过去一看：“这孔似乎与那玉剑宽窄相符。”
　　“你也觉得？”林凡子道，从袖内取出了素心玉剑慢慢向那孔内插入。林飘飖于石上看得分明，惊痛的眼神蒙上了一层晶莹之雾：“爹骗我！是他偷了玉剑，为什么？还有多少事情是骗我的？”她脑中忆起了乾坤宫林凡子对她的决绝出手和冷酷，忆起了逍遥山庄内对她突然的相认与疼爱，此刻她才觉得是那么的突兀。她不敢相信心里出现的那个声音，拼命去想林凡子对她的好，想林凡子为她挡下的天山真主那致命一击，以至成了废人，她宁愿相信那是父爱的伟大。
　　玉剑插入石孔，一切平静，林凡子试图转动玉剑，玉剑没于死石内纹丝不动，他诧：“怎么回事？”
　　“用内力试试可否能转动。”麒麟山主提醒到。林凡子思：“用内力须得不伤玉剑，我师承的内力以‘隔山打牛’为长，正和用在此项，缘何对我深知，她既约我来，定是早已安排好，用了心的，麒麟所言可试。虽我失了师传内力，不伤玉剑罢了，难不倒我。”于是他手握玉剑柄，运力到剑上试着左右转动，那玉剑如和石壁成一体的，仍不得一丝动。林凡子收手，他这一收手林飘飖看出他用的是蝴蝶剑的内功，心一滞，以手捂胸口，大颗泪珠滴落。
　　林凡子眉头深锁，不得要领。麒麟见状迟疑后道：“不若让我试试。”林凡子冷目望其片刻：“也好。”麒麟握住玉剑催动内力，试了两下后玉剑带着碗大一圈儿石壁发生了移位，二人大喜。“果然我们师门内力才可让它启动！”林凡子脱口道。
　　此时外面已有近，林飘飖了然，林凡子和麒麟正浸在激动情绪内完全无觉。麒麟继续转动玉剑，剑转一圈后壁上乍现一尺许方龛，龛内紧贴石壁有一张牛皮，皮上字迹麻麻。林凡子惊喜下刚要伸手去拿，从洞外进来五人，是汪守义和魑魅魍魉兄弟。
　　双方对视无人开口眼内均有杀气，只待对方动手。麒麟忽然向汪守义他们走近，挡住了林凡子，林凡子趁机去取那牛皮，汪守义暴出，魑魅魍魉迅疾围上麒麟，双方交手拼死。
　　林飘飖双眸死死盯着与汪守义交战的林凡子，林凡子一手抓着牛皮，一手与汪守义交手，却是稳占了上风。
　　“原来你没有变成废人，一切都是你使得诈！”汪守义骇怒。
　　“蝴蝶剑注定是我的，我已经得了它的心法，你今日再走不出此洞！”林凡子发出一声冷笑。
　　“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汪守义用出了不顾命的打法，魉见他不敌，叫声“魅”，两人齐去助他战林凡子，麒麟登时从先前的被动转为了主攻。
　　林凡子几次想把牛皮塞入怀内好双手迎敌，偏偏被汪守义缠住不让他得逞，直到魉与他近身对上一掌，被他内力摧出几丈后撞石倒地毙命，魅见之红眼，不顾一切上去死死搂住他身，喊一声：“堡主！”汪守义趁机去夺牛皮。就在其手碰到林凡子手中牛皮时，魅已被拍碎了头骨踢飞出去，其手一抓间牛皮虽已在握，林凡子的顺势一拳却也击在其右胸，汪守义顿觉胸内翻滚，一口鲜血喷出，手不肯松，死死抓住。林凡子举右手劈向其臂，欲断其骨，魉和魍大急欲救其主苦不能脱身。就在林凡子手落下瞬间林飘飖飞出三石分别击中了汪守义和林凡子的手腕，汪守义松了那牛皮，林凡子的双手也撤了回，牛皮落地，汪守义扑上，竟是先了林凡子一步，只是身倒未起。林凡子去拦他时洞外又来了几人，是舒州孟家的人，为不让来人发现牛皮林凡子只做击毙汪守义状，身复站定。魑和魍见主人和兄弟都已命殒，只求同死，招招紧逼，只可惜早已伤痕累累的二人很快被麒麟毙。
　　林飘飖原是不忍见杀戮，不忍见死不救的，但眼前亲生父亲的骗诱让她心痛且寒，这些为贪婪、私欲 、野心前赴后继的人让她痛恶，她只想护住她娘留下的东西，不想再管这些人的死活。
　　“识趣的离开这里。”林凡子向孟家的人道，“念在你孟家的手艺超群，我可不杀你们。”
　　先时一直出头讲话的孟家那人见汪守义和他的四卫皆死，知自己等人不是对手，又不见洞内有宝，笑笑道：“我们不过听到此处有打斗过来看看，既如此，告辞。”就在他们转身时在场众人才发现洞内不知何时弥漫着一层薄雾，孟家的人只迈得一两步已相继倒地七窍流血。林凡子和麒麟忙以袖掩住口鼻，坐地运功以抗。雾是外面来的，不会有错，他俩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唐遗带着唐门的人走了进来，一脸得意：“林山主莫惊慌，我对蝴蝶剑没兴趣，对宝藏也没兴趣，我只要报仇，让林飘飖用她的命来换你的命。”说着唐遗向林凡子靠近，“你也是用毒高手，该看出了我这毒的厉害，别停止运功，听话我会给你解药。”
　　林凡子怒瞪唐遗，功亏一篑让他的脸几乎扭曲。唐遗点了他和麒麟的穴后喂他俩吃下了解药。
　　“我并不想与你们九冰山为敌，不是怕你们，是觉得没必要。”唐遗讲完回头对其它唐门的人道：“你们去寻寻林飘飖，带她来这里见我。”其他人领命出了山洞。
　　唐遗四下里看，见到了插在壁上的玉剑和壁上那龛，问：“进洞的都没能出去，所有东西还在，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不过骗人而已。”林凡子道。
　　唐遗撇嘴一笑：“我还没老糊涂。”遂先从林凡子和麒麟身上搜起。林凡子心内一凉，闭目吸一口气。很快搜到了爬在地上的汪守义，只将其身一翻唐遗即看到了那张牛皮，正要伸手去捡，直觉眼前一花，待看清时林飘飖已手拿牛皮站在了几尺外。
　　“飘飖！”林凡子不由叫到，眼内的恐惧加深。唐遗见是她，正中心意，肃然道：“很好，你既在就不用我再费唇舌了，只要你横刀自刎我便放了你爹，否则就等他肠穿肚烂吧！”
　　林飘飖直似没听到唐遗说话的，晶莹双眸盯着林凡子：“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是你女儿呀！蝴蝶剑内功心法我甘愿刚给你，你却假意不受，让我怜感你，竟是暗自已记，用心的利用我的情感！你在我身上还用了哪些心？”
　　“为父过目不忘，并非有意骗你。我习惯了自己动手保己平安，废人的日子挨不了多久，无可奈何下我才用蝴蝶剑修复内力，你可理解为父的苦？”林凡子眼内的慈爱，愧疚让林飘飖心软。
　　“素心玉剑在你手里你还说没骗我吗？”林飘飖伤心。
　　“那么多人打玉剑的主意，我不得不撒谎，不告诉你是因为你太正直善良，你不会骗人，一旦被你知道，你瞒不过那些人的。我太想念你娘，想尽快知道她的下落和情况，你要理解为父。”林凡子动情地诉说着己愿。林飘飖几乎要信了他的说辞，想到他对汪守义说的蝴蝶剑注定是他的狂言心又冷了下来，展开牛皮以看。
　　牛皮上并非蝴蝶剑谱，而是缘何留给林凡子的话：一身一心为一人，一夫一女钟一生。一误一伤离一世，一怨一恨醒一梦。缘何告知林郎，扬蝴蝶剑之帆，织就苏绣之苦，诓天下人之欲，皆为引郎步旧地，难忘相伤之情耳！
　　林飘飖从其字里行间看出了她娘对她爹的情深和怨恨，加之她爹对她的欺骗，不免也生一丝恨意。“这就是你们不惜一死争抢的东西？”将牛皮举到林凡子面前给他看。林凡子看的同时麒麟和唐遗也在看，林飘飖不加阻止。
　　除了震惊林凡子还有不愿相信，林飘飖是他亲生的女儿，一直以来对缘何的误会他差点杀了嫡亲女儿，而他对女儿的所作所为让他一时不知如何面对这女儿，眼眶微湿，满是痛悔：“爹错了，彻底错了！我误会了你娘，误了她一生，曾经还要杀你，不惜利用你骗取蝴蝶剑，爹有罪，愿死在你手下向你们母女赎罪。”
　　“山主不可！”麒麟哀喊，“如若大小姐有气请杀了我泄愤，九冰山的老小众人都需要山主。”
　　林飘飖将那牛皮折好塞到林凡子怀内，垂泪道：“你可食子，我却不能弑父。我只问你，我娘在哪儿？你答应过我带我去找我娘的。”
　　“你们父女真是可笑，死到临头还只顾算你们那点父女债，中了我唐门的毒还想有来日吗？”唐遗冷笑道，“林飘飖，你纵有天大能耐，我死也要你或者你爹陪葬，你选吧。”
　　“杀了他，爹一会儿伴会儿死不了，爹不能让你死。”林凡子言之恳切。
　　“我自然不会死，在找到我娘前我也不会让你死。”林飘飖言罢向唐遗，“交出解药你可离开，别逼我杀人。”
　　唐遗不惧反走近几步：“不能报仇宁愿一死，你动手好了，不用啰嗦！”
　　“大小姐三思！他用的不是普通的毒，刚给我和你爹吃下的并非真正解药，我们现在不但内力无法调动，胸口还隐隐作痛，没有解药活不了几个时辰。我死还罢，山主是你亲父，不可不救呀！”麒麟急切。
　　林飘飖明白九冰山对用毒和毒性十分了解，麒麟说无解定是十分凶险，况且唯一可指望的陈御阳亦生死未定，她焦急万分只压抑在心里，嘴上却道：“他为父报仇害死我爹，我自可为父报仇寻他后人，我一人无牵挂，爹有韬弟，后继有人可瞑目了。”
　　唐遗怎会听不出她言外之意，林凡子死她会让唐门绝后，虽惧仍是失父之痛占了上风：“唐门子弟宁死不可咽下这口气，你休吓唬我。”
　　林飘飖解了林凡子和麒麟的穴，麒麟想要动手擒住唐遗逼要解药，一提内力胸口剧痛，脸色煞白。林凡子忙去扶他，摇头施以眼色。
　　唐遗道：“林飘飖你看到了，他们动不得，否则会加剧毒性发作，死得更快。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死还是你爹死？“
　　林飘飖目微瞪只是不语，麒麟缓得一缓提醒道：“大小姐制住他，他不肯交出解药，唐门的其他人会交。”
　　唐遗发出一阵大笑：“别妄想了！只有我有解药，他们都死我都不会给你解药，你们觉得逼有用吗？”
　　“有用没用做了再说！”麒麟见林飘飖一直无决，大急。
　　“不错。”只见林飘飖手一动，唐遗已是动不得，“为了我找到我娘他还不能死。”她称林凡子为“他”，林凡子心下“咯噔”。
　　“大小姐，搜搜解药在不在他身上。”麒麟道。
　　林飘飖从唐遗身上搜出了四、五种药，有药丸，有药粉。“哪个是？”林飘飖先望着唐遗问，唐遗蔑而不语。她转问麒麟，麒麟把那些药细看，不能分辨，“每样先喂唐老儿一些，确定无毒后我来试吃，看哪个是解药。”
　　“你不能试吃！”林凡子从麒麟手内夺过那些药，“先让他吃了再说。”遂上去捏唐遗的两颊。林飘飖则一把抓住了林凡子的手腕：“万一有毒呢？太残忍了，不可如此做。”
　　唐遗和林凡子都愣了一愣，林飘飖不为她爹计，反为敌人想让他们不解。
　　“大小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你怎可只顾仇人不顾父亲呢？”麒麟道。
　　“我只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天若让我们都不得好过，我惟愿一死！没有娘亲，没有父亲，还一再连累护我的人，死不足惜！”林飘飖伤心有气。
　　唐遗从昨日到此时已被林飘飖的所为触动不止一、两次，只是对柳青莲的一腔仇恨难灭，遂道：“你是难得的好人，只是出身错了，我不会饶你，但可告诉你，这些药中并无解药，不用白费力了，解药不在我身上。”
　　林凡子一直在留心唐遗的神情，唐遗言毕他将那些药除先时唐遗喂他和麒麟吃下的那一种留下，其它都丢在了地上。“走吧，去找你娘，我不会轻易死，更不能让你为难，你不喜杀人我们就留他一命。”
　　“山主！你明白我们中的毒不一般！”麒麟再提醒相拦。
　　“我还不能离开红豆村，这里不安全，你们先跟我来。”林飘飖带着林凡子和麒麟出了后山洞向西不过走了二里样子，在一片茂林杂草的半山坡停下。
　　“枝草后有一洞，是我好多年前发现的，久未进去过了，我先进去看看。”林飘飖费了一番力才扒开树枝杂草，洞口有近一人高，她进去了一会儿才出来扶林凡子和麒麟进去。
　　洞内一片漆黑，麒麟将身上仅剩的一颗燃球点亮抛出才看清只是一单个洞厅，两间屋大小，空空荡荡一览无余。林飘飖扶他们到一平滑处坐下：“无论外面有何动静都别出来，我会想办法拿解药来，等我的事办完了再去找我娘。”
　　林凡子想说些什么，不待他开口林飘飖便匆匆去了、
　　后山山洞内林飘飖又到了唐遗面前，她开门见山道：“唐前辈，父债子还天经地义，我愿为外婆当年一失付出代价，只要你给我解药，我会把命给你。”
　　“只要你死了我马上给他们解药。”唐遗语气坚定。
　　林飘飖真诚的眼光盯着唐遗：“我的命现在还不能给你，我得找到我娘，还得再见到一个人。你给我两个月时间，时间一到我不管有无遂愿都会上门领死，用我的命换我爹的命，补上你唐门当年的一命。”
　　唐遗冷笑：“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吗？两个月？不用两个月，我给了你解药你怕是会立刻要了我的命一去无踪了。”
　　“你要怎样才肯信我？”林飘飖道，急切无奈。
　　唐遗看她水汪汪清澈无辜又真诚的眼睛人见犹怜，深一呼吸道：“你若肯让我废掉你的武功我便信你，给你解药。”
　　“好！”林飘飖一口应下没有丝毫犹豫，唐遗反而心里没了底：“当真？你就不怕我一剑杀了你？我的目的本就是杀你报仇。”
　　林飘飖凝视他：“你真的有解药对吗？”唐遗点头：“有。”林飘飖一连三掌拍在自己身上自废了武功。唐遗大惊失色，再不想林飘飖如此守信，一言九鼎，有胆量，有胸襟，豪情磊落！沉默片刻，待胸中波涛平静后以手扶站立不稳的林飘飖：“你且坐下休息，我去取解药，很快即回。这个金炉挂饰你拿着，我唐门其他人回来见到你，你给他们看，说明缘由，他们便不会伤你。”说着从腰间解下一核桃大的纯金镂空球形熏香炉递给林飘飖后转身出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