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 ...
-
人间的三月，乍暖还寒，雪像白蝴蝶一样一片片轻盈的洒落。小师妹南宫琳琳在雪地里轻舞着剑花，姿态健美，虽是暗藏杀机的剑招，却像在跳一曲人间绝美的舞蹈。我在一旁看着，眼醉了，人也痴了。
“师哥，你在发什么呆呢？”师妹一个剑花抖出，便收住了剑，跑过来问我。
“哦，这，这雪真美！”我慌忙答道。
“哎，自从师父把你收来极力教你，你却还是连一个招式都打不好，好怀念我们以前一起练剑的日子。”师妹叹了一口气，硕大的眼睛被长长的睫毛遮住，一闪一闪的眼眸，顿时显得娇小可爱。
“我，我真的是你的师哥吗？我为什么不记得呢。小师妹你快告诉我，你武艺这么高强，我一个穷书生，怎么会是你的师哥？”我看着师妹，心中太多疑惑。
“是真的呀。我的武艺还都是你教的呢！刚才我练的这套仙子剑法就是你传授给我的！”她抬头看了看雪花，似乎有无限遐想：“那时，师父新收我为徒，但他人又洒脱，便把我交给你照顾。你看我弱小，觉得你的那套武艺太过阳刚，不适合女生。便为我创了这套仙子剑法。”
“这我倒真不记得，不过师妹你美若天仙，与这套仙子剑法倒真是相得益彰！”我笑了起来，脑子里却乱的厉害，假如前世我们真是认识，那么也许注定今生要发生故事。
我看了看飘落的雪，北国风光，这么美的景色，真要我一个穷书生来保护吗？这千里冰封，真有那么多妖魔？我的思绪，又飘回几个月前，那时，我的生活简单，简单到只有两个字——读书。我的抱负明确，明确到只有两个字——做官。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我还在寒窗苦读阶段。为了金榜题名，为了光宗耀祖，已经二十有五的我还在为了考举人做着努力。
记得，当时乡试即将来临，准备了三年的我正在私塾前一个小亭子里摇头晃脑的读书，一个疯癫和尚突然跑过来，拉着我的衣袖大喊“找到了，找到了”，搞得我莫名其妙。
他告诉我，他是我的师父，我是一只九世轮回的妖，这一世，是我的最后一世。现在他把我找到要继续点播我成佛。我扯开他拉着我长衫的手，理了理衣袖，很恼怒的骂他疯子。
那疯和尚却并不恼，只是吵着要我拜他为师，以后斩妖除魔。我哑然，这人脑子有病吗？我要真是妖，会去杀妖吗？况且饥肠辘辘的我还要准备马上来临的乡试做准备，怎么会与一个疯疯癫癫的人扯闲篇浪费时间呢。
你是，陆小清，我是你师父。你是妖，不过你是一只即将成佛的妖，他不厌其烦的对我说着，我却不耐其烦去听他唠叨。况且我也不叫陆小清，我叫施秀儒，打娘胎里出来我就叫这名字。光阴如金，我寒窗苦读十余载，岂能最后时节去和一个疯子讨论什么妖魔道。乡试也不考这些。
你真的会成佛，你已经历练了八世。这一世，再跟贫僧好好修行，定会修成正果。他依旧不依不饶。
我有些恼怒，这个讨饭的疯和尚为啥缠住我不放，读书的人最爱惜时间，况且我也没啥吃的给他，我自己还饥一顿饱一顿，靠街坊接济度日。
我是观音菩萨坐下的菩提游佛，就是点拨你放下屠刀，一心向佛的师父。不过你要经历九世轮回，才能功德圆满，所以我特意下凡间来渡你。他又絮絮叨叨起来。
我八岁成童声，十二岁做秀才。天资聪颖，如今十几年寒窗，正要奔自己的锦绣前程，你却跑来说我是妖。你有病吗？如果你想缠着我给你口吃的，那你就想错了，小生饥肠辘辘，除了邻居张大婶今晨给的半个炊饼，并没再吃下任何东西。没有东西给你吃。
和尚看着我哈哈的笑，他说我是钻到书眼里去了，脑袋榆木了。我瞥了下嘴，尊驾即不食五谷，那何必落得讨饭的地步呢。还来我这里撤闲篇。识相滚远点吧。
你没有发现吗？你小时候天资聪颖，十二岁已经考取秀才，却为何迟迟不能进士及第呢？还有自从当了秀才，日子仿佛也是日渐紧拙，越过越落魄。为了你几番乡试，老爹老娘都活活累死，如今又靠接济度日。你以为人间的功名利禄是你的归宿吗？
被人戳中痛处，我不由得脸热起来。这个破烂和尚，不知为何专找我的晦气。不由心里一发狠，骂道，你这个没来由的和尚，跑我这里撒泼，小心小爷高中之后砍了你的脑袋。
和尚却并不生气，只是笑着说，他早料到我一时接受不了。说现在来告诉我是让我提前有个准备。
我准备个鸟，我还是准备我的乡试吧，从十二岁中举，到现在已经又过去六分之一个甲子，四次乡试均已落榜，考到现在，满口稚牙早已脱落，满心壮志也快麻木，可我还走在这条路上。只为那一举成名天下知，只为那似锦前程，富贵人生。
和尚看我不为所动，便慢慢向远处走去。这时我看到他在向街边的人乞讨。那个中年汉子没好气的骂骂咧咧的赶他滚开，他却讪笑着依旧站在那里，直到一位大婶拿了一块糠米饼给他，他才又低头哈腰的离去。
菩提游佛就这姿态，老子宁愿做我的穷秀才。虽然平日也是受相亲们接济，可我从未下跪，从未媚脸乞求。他能当我师父？顿时觉得自己竟然听完了他说那些无聊的废话，真是浪费了不少时间。
一把雪洒落我的脸上，雪花在我脸上融化而带来的冰凉让我从几月前的思绪中走了出来。
“清哥果真爱这雪，看的都呆了。”小师妹瞪大了眼看着我。嘴里还咯咯地笑了起来，好奇的问我：“话说师哥，师父是怎么把你找回来的？师父一说你的身世你就信了吗？”
我有点不习惯她叫我陆小清，却也并没有反驳。我呵呵的小起来：“雪的前身是水，水的前身是冰。前世有情，今生有缘吧！”
我并没有告诉小师妹，我压根就不相信师父的话。几月前的那段对话并没有让我有太大在意，我的心思全花在了乡试上。几番落榜，轮也该轮到上天眷顾我了。
至于与疯癫和尚的那次对话，我就当风一样，吹过来，又吹走，并没有太多波澜。而正在让我跟师父走的缘故却是我们的第二次照面。应该说是相见，因为这次也是和尚特意来找的我。
他人得意我悲哀，又一次名落孙山。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或许，我可以借钱去开一爿豆腐店，以秀才身份终此一生。我已经没有了考下去的勇气，听说有几个老童生考了一辈子，最后咽了气还未能如愿。
那天是什么天气我不知道，记得脑子一片空白，我已经三天水米未尽。望着自己家里的残壁破屋，寻不出任何值钱的东西。我理了理头发，背起了家里的那口大锅，卖给了镇口打铁铺子的张打铁。换来的钱饱餐一顿之后，我默默的拿起绳子，向荒土山走去。
凄凄惨惨，或许结束生命是完结痛苦的最好方式，家徒四壁，即使受邻里接济也坚持不到下一次乡试，乡试的盘缠更无从所出。冬风萧瑟，地面的枯草无力的趴卷在地上。吊在了绳子上的我也渐渐失去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