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终于学会了爱》小小菟丝兔

2、第二章

　　星期六，天气阴。我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十一点了。习惯性摸了摸身旁，才想起小蕊要去上辅导班。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习惯后，就容不得失去。就想小蕊，她在的时候，不觉得她有什么好。她一不在，却止不住得感到寂寞，很想她。
　　我下楼去厨房，王妈照例给我准备好早餐。我的王妈，保姆，却是我唯一的亲一。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照顾。很多关于妈妈的故事，还是从王妈那听到的。而那个流连国外或者其他许多女人床上的所谓的父亲，他什么都不算。
　　一个人看会电视，突发性的无聊一阵阵袭来，想念小蕊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接近她下课的时间。想了想，收拾收拾，准备出去接她。
　　走到那个摩天大楼下，楼前停满了车，电瓶车，摩托车，轿车。这些孩子一定很幸福。有关爱他们的爸爸妈妈。而我，只有王妈，小蕊。无血缘的人比有血缘的人更爱我，真是悲哀。
　　之后，我回想到这一天，是我无比庆幸的一天，因为，我遇到了我最爱的人。她，就像是一束阳光，直直打入我心底，将我心中的黑暗慢慢覆盖，然后种植上草地。
　　只见身前一袭白色连衣裙，披肩长发，站在我身前。我没由来地想起已经去世很久的母亲，想起那明媚的笑容，温柔的笑声。我赶紧往前跑去，很想看看在背影之前的那张笑容。一不小心，被路边的石头绊倒。我坐在地下，呆呆地看着背影远去。突然想到自己的动作应该很傻。
　　“露露，你怎么了？没事吧？有没有摔伤？”小蕊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急急忙忙地拉着我。我回头看着小蕊，突然紧紧抱着了她。“露露，你别，别这样，好多人的。”本来打算拉着我的小蕊，又急急忙忙地把我拉开，。我傻傻地笑了起来，还有有小蕊陪着我，真好。
　　小蕊拉着傻乎乎笑着一路地我回了家。回到家，小蕊继续马不停蹄的学习。我看着电视，脑海中却不停浮现出那张白色的背影。
　　门锁转动，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先进了屋，紧跟着，是我那位多日不见的父亲。女人看着我，用着她刺耳的声音装腔作势地叫道：“这就是露露吧！露露，阿姨给你买了包包，你一定会喜欢的喔！”一阵刺鼻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我皱皱眉毛。“有客人来了吗？”小蕊下楼，轻轻问道。“不认识。”我继续看着电视。气氛有些尴尬。沉默了一会，小蕊轻轻地对那个男人说：“叔叔好。”男人点了点头，笑着说：“好久不见，小蕊越来越漂亮了。”
　　那个女人又凑了过来，对着小蕊说道：“你就是露露的好朋友小蕊啊，呵呵，果然是什么人交什么朋友呢，阿姨也给你带了礼物哦，围巾，爱马仕的呢，你试试看看，合适不合适。”
　　我看着电视，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小蕊，那个俗话怎么说来着，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这小嫩鸡仔啊，可别上钩！”
　　“露露！怎么跟长辈说话的！”男人蹙起眉毛。
　　我将遥控器往地下一扔：“陈嘉华，我告诉过你，别把你的那些野花往家釆，这是我的家，不是卖鸡场！ ”
　　“你！”我的父亲，瞪着我。我不甘示弱回瞪回去，他高高地把手扬起来。我又再加了一句：“我妈从来没有打过我。”
　　陈嘉华楞了一下，缓缓地将手放了下来，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那个女人，看着眼前地一幕有些发愣，看着陈嘉华出了门，也赶紧地跟了上去。在她快要出门地那一刻，我又冷冷地说了一句：“活着的人，永远比不过死人。”
　　女人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又走了出去。
　　突然之间，我觉得好累。走到小蕊身边，紧紧地抱着她，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心中慢慢恢复平静。
　　过了一会小蕊轻轻的说：“叔叔对你挺好的。”我斜眼看着她：“哪好？钱好？”小蕊看着我：“他至少有钱，而我父亲，他什么都没有，我却还得养他。”我不屑：“他除了钱，还有什么。”小蕊固执的看着我：“有了钱，其他一切都有了。” 我大笑：“小蕊，你现在就是什么都有了啊。”她转过头，沉默了一会：“露露，我想家了。”“好，我明天陪你回家。”

　　小蕊的家在一个偏僻的小农村。她坚持不让司机送，所以我们转了好几次车，又步行了好久，到了村口。这是出了名的妓女村。人穷志则短。小蕊说过，她父母要强了一辈子，就是不希望她走这条路，可惜殊途同归。我当时笑着回了她一句：“你比她们厉害，她们是鸡，你是包养，这是个飞跃。”
　　一路看来，没多少年轻人，基本上不是老人就是孩子。
　　终于，在一栋房前停了脚。这是一栋古老的房子，破败的瓦片似乎在诉说的什么。我推了推门，便吱一声打开了。房子很小，一目了然，里面就一个床和一个桌子。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苍老的男人，没有腿，死死沉沉的在那，旁边站着一个小孩子。小男孩抬头，用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叫到：“姐。”“你们聊，我出去走走。”小蕊点了点头。
　　村里的路破的惨绝人寰，我慢慢在路上走着，边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破落景观。小蕊家，原本是这村里唯一不是妓女的一家。后来，煤矿塌陷，小蕊的父亲成了这副模样，家里断了来源，她母亲外出打工，走了村里的老路，成了妓女。后来跟一个城里人跑了。我永远记得那天，小蕊捏紧了拳头，恨恨的告诉我，她没妈。她妈只留给她一个残疾的父亲和一个年幼的弟弟，她跑过来求我，她说，她想读书，她想要好的生活。于是，成为我的人。不知不觉，又走回小蕊家门前，正打算进去，门开了，小蕊低着头，哄着眼睛，明显哭过。她吸了吸鼻子，小脸通红：“回去吧。”“好了？”“好了！”小蕊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没有说话。过了好久，小蕊的声音传来：“她死了。”“她？”我回头。“嗯，我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小蕊继续自顾自地说：“是车祸死的，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一尸两命。露露，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她抛弃了我们，也丢了命。”我惊诧的看着小蕊。她继续用一种我很陌生的语气说到：“她该死，她活该，可是，露露，我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小蕊慢慢蹲下来，捂着脸：“我好难过，露露。”我蹲下，抱着她，用我不算温暖的胸膛温暖的她。此时此刻，她是我需要保护的人，我的肩膀，给她，尽我最大的力量，默默抱着这个可怜的姑娘。这一晚，小蕊是哭着回去的，睡觉的时候眼角仍然挂着泪珠。我突然想到，如果陈嘉华死了，我会难过吗？生命，是如此无力与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