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奸臣》不胜娇羞

5、说书 买口棺材。

　　爱慕事件过后，老八沉寂了一段日子。
　　邵云止突然被他爹禁了足，关在相府内半月不得外出，十分蹊跷。

　　市集有流传邵丞相之子与某贵族男子在酒楼不欢而散，许多人议论纷纷，说那便是八皇子。消息传到沈舟耳朵里头，如石沉大海没一点儿回音。由于没根没据无法考究，恰逢没多久十七公主和亲南圻国，此事便不了了之。

　　这一日，沈舟下朝。回府换了便服，他照常出外溜达。

　　沈府离东集市不远，买了两包蜜柚酥，他前往锦绣楼打酒。
　　小二引他到楼内坐下，置好茶具，拿着酒壶去了。

　　还未坐稳，就听得台上说书之人醒木忽然一拍，惊到了不少食客。正有人抱怨着，说书人却慢慢放下木块，拿起茶壶咀了一口，道：“话说这前朝有个傻皇帝，杀了不少忠臣。到后来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儿子不是儿子，老婆不是老婆，兄弟拥兵自重，客官若起了兴趣，莫急，请听我细细道来。”

　　沈舟慢慢倒了杯茶，看着杯中飘的两片新茶，热气蒸缭间面目平淡。

　　故事起因是前朝皇帝忌惮一个老忠臣的权势，不顾朝野反对杀了他。老忠臣弟子诸多，皆有官衔。弟子们瞬间划为两派，简称支持派与反对派。为报师恩的弟子与为自保的弟子互相咬起来，彼此唾骂诋毁，朝廷引发阵阵地震，到最后元气大伤，皇帝渔翁得利。

　　可惜，同样得利的还有王爷。傻皇帝顾此失彼，王爷得了不少兵权，他深宠的贵妃娘娘，也是王爷的女人。就连儿子，也是人家王爷的。最终，王爷造反，兄弟俩兵戎相见。皇帝最后虽然险胜，却失了兄弟女人儿子，除了权利一无所有。

　　说书之人讲得十分详尽精彩，台下喝好之声阵阵，却有不少人沉默，甚至有人离场。
　　沈舟突然站起身，向着台子方向走去。
　　走近，俯身。

　　说书人仰面看他。
　　沈舟掏掏袖口，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下一锭银子：“买口棺材。”

　　说完，他转身下台。
　　没走几步，说书人的声音由身后轻轻传来：“沈大人，主子知道你和他……是同一立场。”
　　沈舟回头，却见说书人一副多谢奖赏的表情。

　　又过了几日的傍晚，沈府收到一对袖套。
　　沈舟坐在自家厅堂中，拿袖套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次。纯棉质地，藏青色朴素耐脏，接缝处针脚密集，倒是一番好做工。小童有点怯懦地站在一边，嘴唇蠕动几次想要开口，犹犹豫豫的，但连声都没发出一点儿。

　　沈舟将袖套从袖口套进去，抬手看了看，有点满意的样子：“有什么就说吧。”

　　小童僵了僵，小声开口：“大人，我……这个，八皇子送来的时候，说这是他亲手做的。”

　　沈舟道：“做得很好啊，不是么？人呢？”
　　“走了。”小童叹气：“大人又在装不懂，我跟了你七年了，多少也看出来一些。八皇子前几日还和邵公子扯不清，今日却……来纠缠大人，大人该和他即时撇清关系才是，我是怕宫里有人说闲话。”

　　沈舟却起身道：“近来没人说我闲话，我反倒觉得寂寞得很。”

　　小童愕然：“大人！”
　　不少皇子给大人发了帖子，大人都无动于衷，难不成被一副袖套收买了？从来只知道大人是铁石心肠，金山银山一概入不了眼，却从不知大人是外刚内柔啊……大人……

　　沈舟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笑道：“省省吧，你想多了。”
　　小童一脸茫然状。
　　沈舟道：“素生，你随我多年，还是摸不准我的脾气。”
　　语毕，笑着转身开门走了。

　　留小童愣愣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依旧是一脸茫然。

　　第二日，沈舟在上书房给皇子们讲经的时候，胳膊上套了老八送的套袖。因沈舟一直意向未明，各皇子在沈府门口布置了不少眼线，老八去过沈府门口一事，自然各皇子早就被通报知晓。

　　大皇子眼尖，却不动声色的戳了戳一旁的七皇子。
　　七皇子向来沉不住气，便大声问道：“先生，既然得了心爱物件，为何这般小气，舍不得给我们几个皇子瞧瞧？”一边说，眼神一边往沈舟胳膊上瞟。

　　沈舟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瞧，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坦然道：“七皇子多虑，昨日本官回府，便瞅见书房桌上放了这么一物，碰巧近来本官要审一批旧文，还未曾询问府里下人是谁这么贴心，预先便知晓本官缺这么个物什。做工倒是细致，怎么……七皇子喜欢？”

　　七皇子：“这……”
　　四皇子笑：“七弟你真不害臊，连先生一副套袖都不放过，父皇给你的俸禄太少了不成？！”
　　十一皇子也笑：“四弟若真喜欢，先生你便送与他罢，回头我再买一打送先生就是。”

　　七皇子恼：“你们……休要胡说！本皇子什么时候说要先生的东西了？”
　　大皇子皱眉：“都给我住口！七弟不过是随口一句问话，也值得你们几个嚷嚷？！”

　　五皇子看了眼大皇子，平静道：“七弟尊敬先生，自然对先生之物存有爱屋及乌之心，即便觊觎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七弟莫要动歪心思，先生的名声经不起玷污。”

　　七皇子气急，一拍桌子腾的起身：“五哥你说什么！！”
　　五皇子笑道：“听闻七弟的家丁经常在先生府门口转转悠悠，打听先生喜好不说，甚至还偷偷摸摸爬进先生府中，做些怎样肮脏下作的勾当，我自然是难以知晓了。”

　　七皇子脸憋得通红，恨声道：“你、你莫要血口喷人，有什么证据！”

　　五皇子又道：“此事我也是听闻，哪里有什么证据。不过朝中不少官员私底下都议论纷纷，七弟若是真心维护先生，一打听便知。”

　　四皇子突然道：“五弟所说我也有耳闻，七弟你还是检点些。四哥劝你一句，平日你豢养男宠也就罢了，父皇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妄图染指父皇爱卿，你觉得父皇知晓了会如何处置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七皇子正欲发作，大皇子却伸手一把扯住他的衣袖，道：“四弟说得有理，七弟你是该向先生道歉。”
　　“大哥，你……”七皇子不可思议的睁大眼。
　　大皇子却推了他一把：“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