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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孤悲 一百年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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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雾姬大人指定转交给你的遗物。”
      “……‘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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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冬天是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冷的冬天。
      靠在窗前的可可萝在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喷嚏之后,“啪”地一下展开了铁扇,遮住自己发红的鼻头和脸颊,说道:“真冷呢。”
      于是坐在一边同样红着鼻头的圆罗也随即附和着说“啊是啊,真冷呢”“姐姐也不要坐在窗边了”之类的话,但这回答大概是违了可可萝的意,她不屑地哼了一声之后,吸了吸鼻子,高声地以咏唱般的语调呜呼着:“啊啊,不管是这一个还是那一个,都是如此的没用啊。”
      “那一个”大概指的是竹千代,据说今天她之所以没有待在这间屋里侍奉她的主人,就是因为昨晚没有照顾好可可萝而让这位号称绝不会被风寒打倒的混血少女整个早晨都在不断的咳嗽,因此被下了“滚出去”这个命令,至今都蹲在门外,时不时会用手指划着门框,以相当可怜的近乎哀求的声音叫着可可萝。
      “雾姬大人……”
      “给我呆着。”
      这样的对话大约每隔可可萝的三个喷嚏就会重复一次,不过每当圆罗想要为竹千代说些什么的时候,都会被可可萝用溢满了嘲笑的眉眼瞪回去,然后在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这样毫无营养毫无意义的对话之后,像是终于厌烦了这样仿佛永无止境的循环一般的,可可萝合上了铁扇,在嘴唇上轻轻的点了一下,像是在说“没办法啊”似的,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情。
      “竹千代。”
      “是……”
      “进来,茶凉了。”
      “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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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存在任何可怀念之物。”鹰野言之凿凿的看着心读如此说道,然后低下眼,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酒盏,“……是真的哦。”
      其实就算是现在的鹰野,偶尔也会突然而然且毫无预兆的,想起许多年前被自己抱着挥舞着杆子去打树上的麻雀的可可萝,而事实上有着异国血统的可可萝,在那个时候早就比自己高了。
      “?为什么要打它们?”把杆子往自己肩上一扛,可可萝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但随即她又像是觉得杆子重了,似乎相当疲惫的,把杆子柱到了地上。“这是当然的啊——”
      “我走不出去的地方,怎么能让它们飞出去呢。”
      “姐姐太任性了——”
      “这是当然的吧!”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一般,可可萝言之凿凿地说着,妩媚地笑着,摊开双臂,像是要拥抱天空一般的做了一个弧度很大的呼吸的动作,“我可是一城的公主啊……任性一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暴戾也是理所当然的,乖张也是理所当然的,任性也是理所当然的,正是因为身体里流着那种糟糕男人的血,我才是这样理所当然的糟糕的公主啊,就像坊间流传的恶鬼之女一样,我才不是什么神明大人,我是鬼之子啊,是恶鬼生下的女儿啊。
      那是她在认识到自己的任性之后的惯用说辞,此刻她也一如既往的,喋喋不休着连她自己都觉得太过冗长而神经质的台词,最后,当她长叹着自己是“恶鬼的女儿”之后,才终于想起了现在所说的与原本的话题已相去甚远的事,于是像是为了掩盖这份尴尬般的,她又抽起了杆子,象征性地挥舞着,说道:
      “晚饭时间就要到了。”
      “简直就像是被圈养在猪圈里的猪一样啊!”她毫无预兆地怒叱,然后又像是被自己吓了一跳似的,一瞬间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天边发红且烫,感觉像是要融化积雪似的,把沉甸甸的压在鹅卵石上的雪块也映成了粉色,同样沉甸甸的可可萝的艳丽的十二单,也像是要融化积雪一般,火一样的燃烧着。
      “姐姐……”
      “我们就是这样的命运哦。”她露出了自嘲式的笑容,撇着眉毛弯着唇角,她纤长的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食指,定定地指向了圆罗。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不好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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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像对可可萝意外的感兴趣嘛。”一边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画奇怪的图案,一边撇着眉笑着看着心读,鹰野以嘲笑的口吻说着,然后在看到心读一成不变的笑容之后有些脱力的趴在了桌子上,“真是失策……感觉你比起喜欢我要喜欢她一点啊。”
      “……”大致思考了一下之后,心读依旧保持着自己一贯的笑容回答道,“我大概还是要喜欢你一些。”
      “从你考虑的那一下开始我就觉得我们的关系要走到尽头了……”依旧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鹰野小声地嘟囔着“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明白到底谁才是春小姐的孩子”,然后在心读疑惑的眼神中解释道,“嗯?我没有说过,春小姐是可可萝的生母,为什么是这么东方化的名字?不,本名是艾普利,反正到头来都是春天的意思嘛……”
      他顿了一下,在抬头嘱咐了心读今晚的下酒菜之后又趴了下去,继续刚才的话题。
      “也许继承了春小姐的人是我才对……虽然很不愿意去承认,但是在遇到你之前,不管是和谁都可以的……反正也不过是一晚上……”鹰野很刻意的说得相当轻描淡写,但心读还是抓住了其中的某些字眼,依旧保持着他的笑容,暧昧地咀嚼着,“不过是一晚?”
      “呜哇你!为什么会在意这些事啊!!”
      “通常来说会在意才是理所当然的吧,好了比起这个我更在意你姐姐——”
      “喂?穗乃花吗?如果是你的话安乐死什么的也绝对——”
      “不,我果然还是最喜欢你了!”
      “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相信吗?!”
      但是说完鹰野还是老老实实的给穗乃花道了歉并承诺会买给她新的侦探小说之后挂断了电话。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有喜欢可可萝的这一天……而且是在可可萝死去一百年之后的现在……”像是由衷的对这件事感到痛心一般,鹰野把脸埋进了臂弯之中,然后在心读以好笑的眼神的注视以及手机的戳弄下,他闷闷地嘟囔着,“怎么?”
      “我喜欢你哦。”
      “告白也没有用,妈妈对你失望透了。”
      “火锅?没有香菇。”
      “最喜欢你了!请和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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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千代,这件事我只告诉你。”
      当某天清晨可可萝一把拉住睡眼朦胧的竹千代并且说出这句话时,竹千代唯一能做出的反应也就只有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并且几乎是止不住的大喊道:“您……您是要杀了我吧?!”
      “我不会杀了你的,至少是现在。”没有顾忌在听到这句话后几乎是颤抖着哭起来的竹千代,可可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离我最近的也只有你了,除了你之外我无法向他人倾诉。”
      “少主?啊啊,圆罗吗……正是因为这件事与他有关,所以更不能与他商量。”如此解释完之后看着那个终于停止了抽噎的竹千代,可可萝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从丸带中抽出铁扇,“啪”地一下展开了掩在嘴前,“不过我想如果我将这件事……就算是当成笑话讲与他听,他大概也会慌了阵脚吧……所以我才说,不管是哪一个都如此靠不住啊。”
      她走到窗边去,捡起昨天扔在地上的烟管,又走回桌边,往里面填了些烟丝,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后,长长地吐了出去。
      白色的。
      “我啊,将圆罗作为一名男□□着。”
      红色的神明大人,一边抽烟一边露出苦闷的表情,她被烟熏得泛黄的手指拈着一张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小小的纸片,她把纸片靠近了缓慢燃烧着的烟丝,然后在竹千代惊恐的眼神中把纸片拿开大笑了起来。
      丝毫不做作的大笑、狂笑,而竹千代却丝毫不被打动般的,怔怔地站在那里,兀自消化着可可萝之前的话。
      “雾、雾姬大人……你、你之前说?说什么?”
      “之后我会给你时间冷静,不过现在你给我暂时闭嘴,不然我就拿烟管捅进你嘴里烫烂你的舌头。”说着,可可萝像是真要执行这一酷刑一般的,飞速走到了竹千代身边,一边捂着竹千代的嘴一边将自己的烟管递到了竹千代眼前,示威般的晃动了两下,“明白了吗?”
      竹千代先是点了两下头,随即又摇了起来,而可可萝的眉毛也随着她摇头的频率,小弧度地颤动了两下,最后她还是投降了一般的,放开了钳制竹千代的手,然后举着烟丝还未燃尽的烟管,小口小口地啜了起来。
      “这张纸片,在我死后交给圆罗。”她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只能交给圆罗,而至于为什么是我死之后,或者说为什么我会知道我即将会死去,这些你都没有必要知道……”
      她又长长地,吐了一口烟。
      “竹千代,这件事我只告诉你。”
      她又重复了一遍最开始说的话,然后低着头注视起自己的手腕,那之上浮现的青色血管的脉络之中,涌动着的是和自己所爱之人一样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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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罗你,知道凤凰这种东西吗。”
      早春的空气中依然滞留着刺骨的寒气,可可萝坐在长廊下一边抚弄着早晨让竹千代摘来的已经有些枯萎的红山茶,一边这样问着,而在一边翻阅着《万叶集》的圆罗也仅仅只是回答了“不知道”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直到可可萝把还未燃尽的烟丝抖到书上并烧毁了一小块书页后,他才有些惊慌的抬起头,语气不稳地回答道:“不知道……”
      “听说凤凰啊,是会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然后再从灰烬里重生的非常漂亮的鸟类。”像是对圆罗的反应相当满意似的,可可萝从喉咙里发出了满足的笑声,然后继续以指腹摩挲着山茶的花瓣,说道,“那是唯一不会凋谢的东西啊……”
      即使落于尘埃也能从中绽放,即使死去也能重生,像是在开花的瞬间凋谢并眠于尘土,再从断裂的花茎上二次生长的花啊。
      “我……仰慕那样的凤凰。”
      可可萝昂起头,注视着远方尚未融雪的松树树尖,以相当惋惜的语气哀叹道。
      “逃吧,圆罗。”
      “诶?”
      “我说‘逃吧’。”可可萝难得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拿起放在手边的花剪细细的修起山茶的花瓣形状,圆罗听见花瓣的碎屑簌簌落下的声音和剪刀摩擦的“嚓嚓”声,像是自己的头发被火焰燎烤的声音,可可萝的眼神异常悲伤且深远,她凝视着自己手中的枯朵,死死的,丝毫也不放松的盯着,像是要从中看出什么变化似的。
      “只有你一个人的话逃跑是很简单的事……但是——”
      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慌而凶恶,她不知为何突然之间变得异常愤怒,甚至连举着花剪的手都在剧烈的颤抖。
      “如果你要丢下你唯一的姐姐逃跑的话!等我找到你的那天,一定会把你像剪山茶那样剪碎!!”
      她反常的高声尖叫着,以控诉般的语气高喊着,举着花剪的手无情而用力的刺向那几朵无辜的山茶,可可萝神经质地把那几朵衰颓的山茶剪得不成形状之后,又像是还不够一般的,把那几朵已经无法称之为花朵的山茶扔在了地上然后用木屐狠狠的碾压着,他从山茶花被碾压出汁水的声音中听出自己骨骼破裂的声音,并为此不自觉地颤栗。
      “不准、才不准……”可可萝低声呢喃着,继续用木屐碾压着依然碎裂的花瓣,并不间断的絮叨着支离破碎的短句,直到圆罗试探性的叫着她“姐姐”时,她才如梦初醒般的猛地一颤,然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花剪,又看了看已经被自己踩成一滩浆汁的山茶,她有些发怵的摇晃着走了两步,眼神恍惚的看着远方的松树尖,继而又喃喃道:
      “我……”
      “?”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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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鹰野至今仍不知道数年前的那个夜晚到底只是一个滑稽的梦抑或是真实。
      他只记得那天被可可萝按着灌了约摸半瓶的龙宫酿,那之后他的脑中也像被灌了大量的酒水一样变得一片混沌,被酒精麻痹的四肢绵软无力。他靠在熄了烛火的和室角落里,隐约的感到自己的身边站着谁,他顺着那双裸露的漂亮的脚向上看去,看不清来人的脸,只是隐约看出了红色条纹柄的小纹二尺袖,在大开的窗户外吹进的夜风中小弧度的摇曳。
      会这样固执的喜欢红色的人在整座城中仅有一个。
      “姐姐——?”
      “别出声!”可可萝小声地呵斥他,缓缓的在他身边坐下,“喝过酒还吹风,你果然是个笨蛋啊。”
      温暖而柔软的唇舌混杂着烟酒的刺鼻气味,同一大片阴影一起从他头顶落下。
      “圆罗——”
      可可萝似乎刚洗过澡,发丝依然湿濡着粘结在同样湿濡的脖颈上,而她的从脸侧滑下的发丝与水滴则尽数淹没在了衣服的阴影里。她一边捧着圆罗的脸亲吻着他一边不断地落下眼泪,或者说是似乎是眼泪的某种咸苦液体,毕竟,不管是可可萝本人还是圆罗都绝不会承认,她高野可可萝是会哭的。
      尽管她确实是会哭的。
      尽管她确实是一个有着丰富感情的货真价实的人类,但是连她本人都不愿承认这是事实。她耽溺于扮演神明这个角色,并且沉浸在与自己胞弟生活的这段时间里了。如果作为神的自己能够和圆罗在一起的话,那么被当做这种莫须有的东西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在一起的话,被当成那种自己绝不会相信的东西也没有关系,只要在一起就好了——她只是这么想着,泪腺不断的分泌着她不承认的温热液体,她听见自己所爱之人的呢喃,湮没在自己与他交缠的唇舌之中。
      “……为什么……”
      “……不明白啊……你醉了,我醉了……所有人都……”
      可可萝的眼泪落在他脸上,像被扇了一个耳光一样,火辣辣地痛。
      “不要丢下我啊……”
      空气燥热得几乎将他们融化。粘腻的汗水几乎要将紧密贴合的皮肤粘连在一起,可可萝蓝得发绿的双眼定定的注视着圆罗的双眼,像是要从那双漆黑的眼中看出什么似的,她凝视着他,喃喃着梦呓一般的开口道:
      “不要丢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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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是在那日的逢魔时燃起来的。
      恰巧是在可可萝感叹着天空中的火烧云的时候,木材被焚烧的焦臭味便从最底层升腾到了最高的天守阁之中。
      可可萝端端的正坐在天守阁的中央,既没有抽烟也没有像以往一样懒散的倚着桌子,只是双眼紧闭的端坐着,她反常的穿着已故母亲留下的黑留袖,尾端缀着的大片椿花也如夕暮一般艳冶如火光,而她褐色的长发也被绾了起来,这让她整个人都与平常的懒散形象很不同。
      “姐姐!!起火了!!快——”
      “走?”可可萝嗤笑道,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她叹息着,再次询问道,“为什么要走?”
      “因为继续待下去会死?别傻了,他们都觉得神是不会死的啊。”她嘲讽地笑着,将手探入袖管中摸索着烟管,当发现其中空无一物时她才想起不管是烟管也好还是自己最喜欢的那套十二单也好或者其他什么也好,都和竹千代一起被她一大早就送到了城外。她有些挫败的深深叹了口气,将手从袖管里抽出来,继续说道,“我不是什么神明大人,只是一城的公主而已。”
      “既然我在这里活着,也理应在这里死去啊……”
      她指了指自己所坐的地方。
      “与这座即将变为灰烬的城一起。”
      而也正是在可可萝指向了自己所坐的地方之后,圆罗看了看这个向来我行我素的姐姐,以有些无奈的表情坐在了她的身边。
      “你不走?”可可萝难得的露出了十分惊愕的表情,“你不怕吗?!”
      “……我不知道。”
      “……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聪明啊,圆罗。”
      她说着,以她就算不抽烟也依然泛着烟味的微微发黄的手指拧着圆罗的衣襟,将他扯向自己后自然而然的,如温顺的猫一般依附了上去。但高野可可萝可不是什么猫,她是生性孤高的母豹啊。
      但此刻,她如同一只真正的温顺的猫一般倚靠在自己胞弟的肩上,喃喃着,发出梦呓一般的低语。
      “我们是,神啊……”
      “因欺骗了人类而终将被京都的业火制裁的……”
      “欺诈神明啊。”

      >>>

      当圆罗说服可可萝逃走的时候天几乎已完全黑了下来。
      他背着可可萝一步一步缓慢的走下楼,那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拥有能够操控雾的体质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温和绵软的湿润雾气包裹着他们,像是完全隔离了烈焰一般,如保护膜一样温柔的依附在他们身侧。这是他所感知到的,在他所认为的自己与可可萝谁都不用死的认知里,那是他仍作为高野圆罗时所感受过的最为幸福的事,因此——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被自己背着的一声不吭的可可萝,背部早就被烈焰焚烧得血肉模糊,黏糊糊的皮肉外翻着,和没有烧干净的衣服黏在了一起,残破不堪的身体散发着焦臭,混合着四周的各种物品燃烧起来迸射的噼啪声,用料讲究做工精细的黑留袖,在烈火中摇曳。
      可可萝的哭声十分微弱,她每哽咽一次背上的伤口都会产生裂帛般的痛感,意识逐渐模糊,但却每每在抽气时被痛感激得瞬间清醒,四肢如同灌铅了般沉重,她几乎已丧失了全部的力气,尽管有着仅存的那么一点微弱的缚鸡之力,但也够她紧紧的扒着圆罗的背不让自己掉下去了。
      疼痛,但也幸福。
      对。
      无上的幸福。
      她已经除去火光之外再也看不见其他,因此她摸索着,移动着自己丧失知觉的手指,这期间她又差点滑了下去,但她依然固执的攀着圆罗的肩膀,她探摸着,凭借着那仅能见的一点火光,触碰着圆罗有些干裂的嘴唇,嘴唇的触感是这样的吗……她的大脑几乎也要停止运转,她试图想起什么,但当她即将想起时她连自己所要想的那个什么到底是什么都给忘记了。
      她突然想笑,虽然现下并没有什么好笑的事,在她裂开嘴的瞬间她也感受到自己口腔中鼻腔中涌出的温热液体,她口齿不清的,呢喃着,曾经无数次呼唤过的那个名字。
      “圆罗……”
      “?”
      “你认为……幸福……是什么?”
      她的手已经完全失去了攀附着圆罗脖子的气力,在不断的滑下又固执的攀上去之后,她几乎是将自己整个人都压在了圆罗的背上,焦糊味混合着血液的铁锈味,断头的椿花在黑留袖上大片大片的绽放,永不衰败。
      “我认为……就是现在哦……”
      当圆罗走下最后一级阶梯时——
      可可萝在他的背上变得柔软而沉重,彻底的停止了呼吸。
      那日,神明已死。

      >>>

      “说起来,心读你知道吗?”
      他翻开了一本边角上有被焚烧的痕迹的线装书。
      “‘恋’是写作‘孤悲’的哦。”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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