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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 传说中的少 ...

  •   很久很久以前。
      大概是距今一百余年的时候,长野的壶中城有着名为“雾姬”的当地特有的信仰。
      据老人们回忆说,老人们的父辈们如此向他们传诵关于“雾姬”的一切。
      阳光一般的泛黄的长发,蓝到发绿的双眼,不属于纯粹的日本人的样貌,既有着日本女性的矜持与温柔,又有着异国女性特有的绝对的自信。身型纤细,包裹在对于她来说过于厚重繁复的十二单般华丽的和服中,如同一只从一堆衣服中钻出头的小狗,单就这些来看,她不算是当时的美人,不过放到现在来看,绝对是少见的美少女。
      而这些不是重点。
      传闻说,“雾姬”拥有着异常的力量,能够掌控雾,因此而被成为“雾姬”。
      本来的名字已经被遗忘了。反正她啊,也只需要作为“雾姬”而活就好了。
      因为这一特殊性,她几乎一生都待在天守阁中,为这个过度湿润的地域吸走过剩的雾气。
      这几乎是逆天的,而她做到了。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她做到了。
      这便是“雾姬”,这便是——
      “神”。
      虽然被这么称呼了,但也改变不了她拥有着人类的脆弱的身体的事实。
      最后因政变而被活生生烧死在天守阁中的“雾姬”,真正从字面意义上,做到了“几乎一生都待在天守阁中”这样悲哀而伟大的事。
      这便是人所憧憬,并为此不惜付出一生都愿意成为的,神啊。
      真是悲哀。
      奢华得让人觉得连让它沾上灰尘都是无法容忍的事的房间里,有人一边叹息着一边说出这样的话。
      “众人不应该因为她引发了如此的奇迹就将她定义为神。”
      直单手抬着一本厚重到不禁让人担心他的腕力能否承担那样的重量的书,双眸低垂着,以相当快的速度翻阅着那本书,然后似乎是觉得无趣了,他索性合上了书本,往房间中央的床上看去。
      “那太残忍,太异常了。”
      床上平静安睡着的少年,身上不是穿着一贯的红衣,而是裁剪合适的黑色西装,之前一直收在身上的烟管和手枪一类的东西也被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似乎是因为被吵到而感到厌烦,他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而直并没有顾忌这些,只是用平静的眼神看着床上的少年,自顾自的发表着言论。
      “只是因为她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就将她定义为神,从而忽视了她是人类的这一事实。”
      说到这里,直又看了一眼床上酣睡的少年,在发现对方依然毫无反应后,叹了口气便继续说了下去。
      “群众真是太愚蠢了,简直就是语言上的冷暴力,硬生生将她推到那个位置上了。”
      少年的耳朵明显的抖动了一下。
      “因为是神所以不会死,因为是神所以……可以承受人类无法承受的一切吗?”
      “无稽之谈。”
      鹰野闭着眼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依旧保持着闭眼的样子,伸手摸索着床头柜上的烟管,“纯粹的谬论,是人就总是会死的,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神啊。”
      “是的,你说得很对,先祖大人。”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直缓慢的走到鹰野身边,展开了双臂,“那么,不为了我们久违的重逢而拥抱一下吗?”
      “如果你能保证只是拥抱的话,来几下也无所谓。”缓慢的睁开双眼,但眼前的一切也还是模糊不清,鹰野朝身边散发出稀薄得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雾气,并且通过感知雾气来感知身边的一切,“啊,直,帮我把烟管拿过来。”
      “是……还有,我保证。”一边把烟管递过去,直一边振振有词的如此保证着。
      鹰野放弃一般懒散的张开了双臂,邀请一般的姿势。
      直露出了与他严谨有礼的外貌不符的意外单纯的笑容,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动作将鹰野按回了床上。
      “啊,你不说什么吗?”对鹰野既不反抗也不咒骂的平静感到疑惑的直这样问着,得到的只是鹰野用烟管敲了敲他的头顶的轻微疼痛而已。
      “反正你也不像是会遵守承诺的人,所以随便你怎么胡来好了。”放弃般的瘫倒在床上拨弄着自己有些长长了的刘海的鹰野毫不在意的说着,顺便推了推压在他身上的直,“起来,你很重。”
      “说起来,我一直以为你看中的都是强大的人,结果看来是失策了啊。”一边起身一边顺手拉起被自己压倒的鹰野,似乎是真的感到抱歉的样子,这期间直都一直卑微的低着头,“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少年,看上去很弱的样子。”
      “不,这一点你搞错了。”鹰野一边微笑一边从掌中托起一团烟雾,随意抑或刻意的,将烟雾凝成心脏的摸样,然后手指一点一点往掌心收拢,整个心脏都被非常用力的攥住了,“那家伙很强哦。”
      “与你那种华丽的强大不同,那家伙啊,是朴素的强大。”抓紧又放开,鹰野随意的玩弄着手中的烟雾,然后似乎是觉得腻烦了,他如同丢弃一个不中意的玩具一般,把那团凝结成团的烟雾,掷到了直的脸上。
      就算不会感受到实际上的痛苦,但还是让人感到了十分的耻辱感,相信不管是怎样忠诚的人被这样玩笑般的对待都不会感到舒服。
      而直不同。
      如同是受到了莫大的恩典一般,他愉悦的笑着,仿佛发自内心的感到了荣幸般的,愉悦的笑着。
      皱眉瞪视着直的鹰野,嘟囔了一句“变态”后继续说了下去。
      “或许比强大还要强力……”
      直似乎是对鹰野对心读过高的评价感到了不满,紧锁着眉头拽紧了鹰野的西服下摆,而鹰野也仅是说着“嫉妒是丑陋的”,然后拨开了他的手而已。
      “他拥有的是,从零中孕育出一的,可能性。”
      稍微思考了之后,仿佛是不满于这样的形容,鹰野继续嘀咕着。
      “或许比可能性还要可怕……”
      “希望。”
      鹰野用非常肯定的语言说着,并且似乎很肯定的,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只能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了。超越了强大与限制,跨过了可能性之后的,超越奇迹的奇迹……希望,希望本身。”
      “可能性……所以你给他取了那样的名字啊。”直的语气中带着异样的嘲讽,然后当他用那种既有嘲讽又有怜悯的眼神看着鹰野的时候,又一团烟雾砸到了脸上,“心读……可可萝……吗?”
      “……还有别叫他……还有她的名字,好恶心。”仿佛打从心底厌恶一般,鹰野嫌恶的看着自己眼前的男人。嘴里含着的烟雾,尽数往他脸上吐去。
      “难得的重逢,稍微给点好脸色也不行吗。”连避都不避的接受着从鹰野那里抛来的一切,并且对此打从心底的感到荣幸。比鹰野更异常的直依旧笑着,对鹰野的话不以为意。
      “不行。”果断的否定了。
      “对了,这次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知给你……不过,就算是一点点,你应该也知道是什么了吧?”
      “啊啊,我知道的。”
      长吐出一口烟,鹰野眯起眼睛发出呼呼的笑声。
      “关于我,身体内部开始老化的事,以及开始枯萎的事……”仿佛是在说一件很平淡的事一样,鹰野很平常的抽着烟,连一丝一毫的异样情愫都没有显露出来,而这才是最异常的。
      这个人如同根本就没有活过一样,对死亡毫无概念。
      正因为无知,所以无惧。
      “全部都很清楚哦。”
      鹰野一边笑着,一边说出非常残酷的话。
      “不死的我,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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