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人》MrWai

8、與鄰床談 ---

　　那天之後，穎詩也沒有再來找我．不知她是因為甚麼而不來，但我也沒有去致電退問她．不過，穎詩沒來探訪我，亦有鄰床的病人發現．

　　「那個女孩，好像沒有再探望你呢，是你的女朋友嗎？」鄰床的是一名女生，聽說她是一名記者，在採訪的時候被人襲擊．一名男子時常探望她，相信是她的男朋友．「是的，她是我的女朋友．」

　　「我也不知道為何，但她最近的確是沒有探望我．」她回答：「當然啦，女生永遠是想當被動的那個，作為男生的你，不應默默等待她找你呢．」「那我應如何是好？」「致電給她啊，人家早上探望你，晚上也要給人一點表示啊．」

　　「你倒可以說得好聽，你的男朋友早上探望你，你晚上也豈不是沒有致電給他？」她反駁：「那……那他工作事忙嗎，我不能總是打擾他．」我引用她的句子：「那人家早上探望你，你晚上也可以給人一點鼓勵、一點表示吧．」

　　「你這臭小子，你不過是好心提提你，你跟我這樣說話？」她憤怒道，然後大家也靜了．不用一回，她又再次說話：「看你年紀輕輕，又不懂如何哄女生，她是你的第一個女朋友吧．」我回答：「是．」

　　「我說的是真的，致電給她吧．」說的也是，在學校中，穎詩肯和我坐在一起，甚至可以犧牲每個午膳，實在為我付出得太多．而我，又為過她做些甚麼？她說得沒錯，我也許應致電給穎詩：「我沒帶電話，可以借你的用嗎？」

　　因為我不想我的火焰太猛而令電話損毀，所以我受傷當日沒有電話在身，而醫院裡也當然不會有我的電話了．「可以，拿去吧．」我撥下八個號禡，並把電話放在耳邊：「喂．」「喂，是誰？」

　　電話並不是我的，所以穎詩不知道致電者是我．「是我．陳家俊．」「家俊？對了，你的電話不在你身旁呢．找我有甚麼事呢？」我問：「你最近……」話未說完，穎詩就說：「啊，對不起，最近沒有探望你．但是，我真的沒有空，因為我家中發生了一點事．」

　　「家中發生了一點事？」「對呢，三言兩語難以盡說，還是待你出院後再告訴你吧．」說完，就掛線了．我把電話交給鄰床病人．她一接過電話就笑道：「家中發生了一點事，的確是一個好籍口呢．」

　　我問：「你這樣是甚麼意思？」「女人說『家中發生了一點事』只有兩個原因，第一就是家中真的發生了一點事，第二則是回避你的說法，但後者居多．」「那我可相信她是前者吧．」我回答．

　　「哎喲哎喲．這麼快便被她吃掉了嗎？這麼容易相信別人．」我再次引用她的話：「那你又這麼容易相信你男朋友工作事忙．」「你這臭小子，為何總要扯到我身上？」「你也不是想挑釁我和我伴侶之間的感情嗎？」

　　這個話題也許是說不完的，所以我們彼此也靜下來了．終於，我出院了，穎詩約我那間冰室等候．等了一回，穎詩到達了，便坐下，我說：「你先坐下吧．」我見穎詩的眼略帶淚水，仿彿要說些傷心事．

　　這也證明了我相信她是沒有錯的．穎詩說道：「我說我家中的問題，其實也不該麻煩你的．」「說吧，看看我能不能幫助你．」穎詩抹乾淚水，說：「我哥哥他欠高利貸金錢，但他逃跑了，淨下的就只有我和父親．我們賣出了房子，但也只能交還原本所欠的，不能交還利息．現在，我父親住在他的同事家中，不好意思讓我待我兩個男子之間，所以給了我一點金錢到酒店租住．可是，我們金錢也不多，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聽完之後，我義不容辭：「不介意的話，來我家住吧．高利貸方法，我給你擺平．」穎詩瞪著眼對著我，也許是受寵若驚．她說：「這樣怎麼好意思呢，不行的不行的，要你如此的幫助我．」

　　我回答：「不可以不行，你一定要接受我的好意．你想想，我最低落的時候，是你伸出援手；我被啊虎欺負，是你安慰我；我成積不夠好，是你教導我功課上的問題；在我成為火人之後，是你陪了我每一個午膳；我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也是只有你陪著我一整天，累得睡著了也不離開．若我這一次不為你做一些事，哪怕是一點點，我也不做的話，我還算是一個男人嗎？」

　　聽完我說，穎詩便不好意思推辭我的援助了．她說：「謝謝你．有你在，真好．」這一次，她流淚起來．這次的淚，我明白，並不是過於悲傷，而是過於感動．「傻傻的，別哭別哭，先拿著這衛生紙，哭了就不美了．」

　　穎詩說：「不過，也是有著一個問題．」「甚麼？」「若我要住在你的家，我睡在哪？」我展示出男子氣概：「大不了我睡在客廳，我的床由你睡吧．」「不好不好，始終你是房間主人，我睡在客廳．」

　　「才不要，你是受傷的那個，加上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一定要讓你睡得好好的．我睡在客廳．」「但我不想再麻煩你太多了，客廳還是由我睡吧．」「可是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想你睡得不舒服．總之我就是不會讓你睡在客廳的了．」

　　「既然不給我睡在客廳，那麼一起睡吧．」穎詩提議說．不是吧，這些想法不是只有我們男生才有的嗎？現在反而讓一個女生提出，會不會是太開放了呢？穎詩補充說：「反對嗎？」我遲疑了一回，說：「不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