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看风去风留》夏桅

1、噩耗 普蓝突然

　　普蓝突然失去了意识。
　　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正跌落在冰凉的雨水中，不知多久。手机被泡黑了屏，雨伞被风刮开，很远很远。
　　雨还在下着，天色渐渐变暗，咸腥的风有血液的味道。什么东西消失了，永远消失了……
　　狼狈地爬起来，只见车辆川流不息地往来，溅起雨水。道路上空无一人。这个世界突然间变得陌生而难以捉摸。她只能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想着要逃离，逃离这场雨，这场梦魇。只是前方的路，突然之间模糊不清。
　　雨继续下，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信号灯变换了颜色，霓虹灯在雨水的折射下映出诡谲的、难以分辨的色彩。
　　她突然加快了脚步，朝着医院开始奔跑。跑，跑，跑……她一直奔跑，不敢停留，仿佛一停下来那一瞬间锥心刺骨的痛就会重新席卷而来，将她再次掀翻在地。她任凭雨滴拍打脸颊，某种液体流入嘴角，不知是汗水、雨水还是泪水，只觉得流到嘴里咸咸的。
　　医院的玻璃门缓缓打开，步调蓦然沉缓下来，变得沉重而难以挪动。耳边呼啸着急救车的声音，一个被血染得面目模糊的人被推进来，她愣愣地看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她抓住那只血肉模糊却还带着体温的手，呼唤那个熟悉而又遥远的名字：“司辰，司辰……”他缓缓睁开双眼，耗尽了全身的力量，挤出一个微笑给她。他被送进抢救室，她被护士拦在门外。她靠着墙，任凭泪水滑落。医院里的冷气打得很足，但她已经感觉不到冷，或者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林司舜一言不发，木然地坐在长椅上，眼神空洞得像是能把整个世界都吸进去。他用双手紧紧揪住头发，把头埋在双臂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那盏“手术中”的灯无力地亮着，如同他们飘渺的希望。她摸索着坐在他身旁，等待宣判的到来。
　　白得渗人的穹顶，刺鼻的消毒水味，无底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宛若一个世纪般漫长，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医生取下口罩，轻轻地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一句话，足以浇灭那一丁点飘渺无依的希望。天已经黑尽了，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将一切照得死气沉沉，如同死亡本身一般沉寂。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的家，一路的风景如同幻境，直到防盗门冰凉的触感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到家。她忘了打开灯，只跌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和缓慢的心跳，接着，便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这个晚上，她不知醒着多久，又睡了多久，只是醒了便在黑暗中无声地落泪，苦累了又沉沉睡去，重复梦着模糊不堪的曾经。
　　怎么也熬不到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