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年，我的初恋》徐叮当

1、第 1 章 当

　　当你自己永远资不起来的时候，就去读别人的资，或许在阅读别人的故事中，你会产生刹那的错觉，像童年时候的自己一样，期待王子会骑马来把你接走，无论你是灰姑娘抑或白雪公主。为了延续那短暂的错觉，在闲暇的时候，我总会在打完游戏又无事可做的情况下，随便点一本E书，消磨光阴。木子美的一篇小说《容器》，其实没有什么内容，也或许是我根本就没有花心思去读，只知道容器貌似是一个男人，很遥远的男人，一个喜欢电影和音乐的男人，在一个很虚幻的情景下认识，又在一个真实的场景下结束......
　　老板再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心里产生一丝罕见的跳动。并不是说对这个成熟的有钱的山东男人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只是，仅仅，因为他与我初恋的对象是同一年出生。1969年。初恋我已不大记得，只是隐约知道那是场15岁少女对32岁男人的单恋。7年以后，再重新回忆起，只有那见面时的面红耳赤和心跳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和强烈。高中毕业以后，我选择一个离家特别远的城市上大学，选择去另一个城市失恋是一个绝佳的方法，当疼痛不能消除的时候，最好的方法是转移，真实的距离感会消解心里上的思念。
　　昨天，老板一个急的电话把宿舍的海子叫回去，说要整理一些电话录音。见到无事可干的我，她顺便带上，缘于她夸奖我打字速度不错，我一激动就跟着来了。
　　中铁的一家分局在成都，里面的员工清一色的山东人。除了3个上了年纪的妇女，海子是里面唯一的年轻女性。何况海子是美丽和大方的。于是尾随着海子去了成都三环以外的我认为是乡下的一个没有什么人烟的片区。远远看见一排中铁的彩旗，我们到了。
　　看见老板的第一眼觉得他很严肃，他一抬头看见我，短暂的诧异了一下。然后随便地聊了几句，我和海子就回办公室来整那些夹杂浓重的山东口音的录音。无聊的时候就聊天。海子说，老板平时很严肃，很能干，不善言辞...
　　“他会不会对你这个办公室唯一单身女性性骚扰？”我仍旧是那么八卦。
　　“以前没有，但是昨天他让我在他的办公室整理文件，其间三次出来拿东西，胳膊总是会不经意地碰到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唉，我也搞不清楚...”海子低着头，眉宇间隐约现出淡淡地哀愁。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我拍拍胸脯，一副大义凛然即将就义的模样。
　　下午我实在捱不住，昨天晚上的熬夜经历，让我眼皮直打架，实在抗不住了，拍拍海子的肩膀说，姐们儿先休息会，待会回来弄...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食堂的师傅喊开饭，海子进里间叫醒我，然后打趣地说了句：“老板刚走，你来休息还是来保护我的？”我揉着睡眼惺松的美目，冒出一句话：“饿了，吃饭。”
　　晚饭回来，小憩了一会儿，又开始整那烦琐的录音。这个时候，门吱呀开了，我下意识地抬了下头，这次看仔细老板的长相了：没有一般的山东男人那么高大，中等个头，中等身材，带个四框眼镜，脸上还零星有几颗黑痣。不笑。脸上的肌肉紧绷，显得线条极其地僵硬。我瞬间警觉起来，感觉他与传说中的色狼老板有异曲同工之处，我向海子递了个眼色，示意小心。他一开口就是典型的山东味，声音宏大，底气超足的，而且声音中带有压人的霸气。我不禁一怕，瞄了他一眼，赶紧低头做事。我这人就这毛病，事前跟一英雄似的，事一来，就蔫了。海子婉转地表达了写录音材料的困难，他略微思考了一下，打算同意我们的建议，他念我写。
　　“你这字是打的挺快的。”他依旧是执著于自己的事，突然间冒了句话。
　　尽管是句夸我的话，我也还是感觉脊背阵阵发凉，总是被他霸道的说话口气吓到，我半天闷了一句：“谢谢。”
　　海子在看书，他听着摩托那款经典的商务手机慢慢地一边思考一边念着，我则机械性的敲字。老板果真是个厉害的人，从他的录音想法到他谈判的技巧，不得不让我佩服，每个问题都是精心设计过的，不论是提问还是回答，让你找不出半点把柄，果真是个生意人。期间，老板也会偶尔问我们一些关于学校和生活的事情。当得知我没有男朋友的时候，他很殷情地想把我介绍给中铁的工程师。我不禁哑然，原来老板和普通人一样，也热衷于做媒。老板是同济大学毕业的，后来在东南念的硕士，老婆原是一个单位的，后来也读研了，现在有个10岁的女儿。在谈起他家庭的时候，他显的很开心，脸上僵硬的线条也开始慢慢舒展了。00：07分，终于关闭了文档，战斗结束。“明天请你们吃饭。早点休息。”撂下这句话，他就回去了。
　　躺在床上，我和海子兴奋地谈我们对老板的感觉。海子愧疚地说：“我就说我多想了，老板怎么可能是那种人，你看见他提他家庭时候的表情没有。唉，我真是...老板真是新时期的好男人哦。”
　　“我觉得老板和唐朝喜欢的Style好像哦，事业有成，又够霸道，又成熟，简直是偶像...”
　　“你听见录音内容没有，老板好聪明哦，他谈判的那些话简直没得话说...”
　　“再年轻几年就嫁给他了。哈哈，做二奶也不错。”
　　......
　　老板肯定是没有感觉的，在他项目经理室的正下方，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八卦女正在无耻地聊着关于他的种种。夜里尿急，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屋外下着雨，中铁的彩旗在风中鼓鼓地飘起，不停地发出呼呼的声音。环顾一下，周围是一片看不尽头的黑暗，不时传来我误以为是狼叫的声音，我下意识地耸了一下双肩。不禁想起“老人家”，他经常在夜晚给我讲猛鬼故事。猛然间发现脚下有个东西在蠕动，不时发出丝丝的叫声，我叫了声“蛇”，赶紧跑回屋里，锁紧门窗，抱着海子温热的身子才迷迷糊糊睡着。
　　一觉醒来已经是11点多了，刚坐定，老板进来说了声“醒了啊。”就走了。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我在想，他这是在给我打招呼吗？好奇怪的方式。中午听海子说，午饭食堂供应鸡，我赶紧推了下她，让她去给做饭的师傅说多做我一份，我可不想重复昨天师傅盘问我吃饭的尴尬情景。洗完碗，我和海子准备扑向鸡的时候，老板过来，在食堂门口对我和海子说，请你们去吃饭。口气中带有不容拒绝的寒气。我和海子推脱说在食堂就好了。老板竟然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径自走到车牌号为鲁A的福特车旁边。我和海子确实被震撼到了，我们那可怜的发言权在老板面前竟不值得一提。我们俩乖乖地上了老板的福特车，背后投来了食堂做饭师傅的艳羡的眼光。我趾高气昂地从他身边走过，还不忘瞟他一样，像是在示威：“哼哼，昨晚不是盘问我是谁的吗？在问啊，怎么不问啦？”海子看了我一眼，估计洞察了我的小把戏，朝我笑了一下，我知道，她依旧是觉得我很小孩的，总是喜欢小朋友的方式来处理问题。不管经历了多少事情，受过来自朋友还是来自恋人的欺骗，以为自己长大成熟的我，骨子里依旧流着幼稚的血液。我眯着眼笑了笑算是默认她的判断了。
　　福特车确实是好车，即使是在乡间的坑坑洼洼泥路上，坐起来依旧很稳，很舒服。在一个叫南草坪的类似于度假村的地方，我们下了车。老板好像是经常来的，很熟悉里面的构造，慢慢地给我们介绍着南草坪的结构和功能。不知道为什么，我和海子对老板总是有莫名的畏惧感，吃饭的时候，闲聊了他那个时代的事情，聊了下“□□”，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对我对□□了解的那么清楚还是有点小惊讶，我带了句是个朋友告诉我的。脑子搜索关于那个朋友的事情，那个朋友是我今生都不太愿意再提的一个人，很多事情和人在经历了时间的打磨之后，变得光滑剔透，让你对事情和人有一个本质地重新地认识，再以后你发现再次提起的时候，你更多的是一种冷漠。冰封起来的事情，总是带有慑人的寒气，重新拿起的时候，只会冷冻你原有的残存的热气。花了100多，我和海子吃的很满足，老板吃的很少，他吃完了，就赶紧买单。我和海子默契地对望了一样，停下手中的筷子，擦擦嘴准备离开。果真是个北方的男人，大男子主义真真是随处可见，顾及女人感受的就不是北方男人了，老板自己也承认了自己的大男子主义。回去的路上，老板问起我父母的年龄，当他得知我妈妈的年龄后，他说了句：“如果我结婚早，小孩也应该和你差不多，我是69年的。”
　　......
　　69年，我的初恋；69年，那个比我大17岁的男人；69年，青春少女的第一次心动。我无疑于回忆我们的感情。因为那仅仅是我的单恋，竹跟我说，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叫做“初恋”，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是我的初恋。就像木子美描述容器一样，“他像一个容器，现在他是一只鱼缸，里面游着许多宝贝般的小鱼，我是新来的一条不起眼的小鱼。但我希望他会慢慢成为一个玻璃杯，就像我给他讲的调制香水的容器，再后来，他会变成一个精致的香水瓶，只存放一种香水，我就是那种牌子的香水。”那就是当时我最原始和最真挚的想法。对于初恋，我的刻骨铭心来源于我的年少时幼稚而单纯的想法。从没有想过要行动，从没有想过要得到，从没有想过要占有，从没有三毛式的主动求爱，也没有琼瑶式的温婉表露，只是单纯地在心中描绘着属于自己的恋爱王国。其实我知道，当时班上很多女生都偷偷地喜欢不帅但温柔的他。所以，我就像一个小鱼，只希望游弋在其中，在自己的世界里，成就他为一个只有我一个香水牌子的容器。我和我的初恋之间没有故事，他不知道我喜欢他，他不知道我每天躲在楼下偷望他，他不知道我在篮球场上为他喝彩，他不知道我有为他多么努力的学习过，只为他每次能念到我的名字，他不知道他轻松的和我讲话时我的心跳速度有多快，他不知道我为了他做过多少次美丽的梦...他什么也不知道，也许他早已忘记曾经我是他的学生。
　　15岁，高一，每天骑着脚踏车早早地颠到学校，在他家的楼下打望着。他住在我们学校的教师公寓，教师公寓前面有一个绿色顶的收费车棚，正对着他住的那幢楼。我们高中的车棚充分贯彻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马克思主义的哲学精神，露天的车棚是免费的，有顶的车棚是收费的。收费的一般是工薪阶层的教师的车子放在里面。自从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这个绿顶车棚是偷望的绝佳地方后，我省了近2个月的晚饭钱交给那个看车棚的大爷。他用奇特的眼光打量了我和我的那辆除了铃铛不想哪都想的生了锈的破自行车，然后迅速地收下我的晚餐费用，他估计我是脑子有问题，生怕突然间我正常了向他要回已经到手的看车钱。于是，我每天把车停在车棚后就翘脚坐在车座上，看他从5楼拿着课本下楼，然后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遐想成为我的每天必修课。周末，我也很准时，他和他并不美丽的妻牵着可爱的小女儿去那家固定的狗不理包子店吃早点...我觉得我成了莎朗斯通主演的《偷窥》里的男主角，现在看来觉得自己简直是内心极度扭曲。那段时间，妈妈心疼地看着我说，最近瘦了，学习不要太辛苦了。我摸了下饿得咕咕的肚子大叫，我快2个月没吃晚饭了。但是那时候年少，觉得自己很伟大，为了自己所谓的爱情可以作出牺牲。
　　他喜欢打篮球，每天下午上完课以后，他都会和几个老师相约在学校的篮球场上打篮球。每天我都捧着本书，在看台上，偷瞄他。说实话，他打的其实一点都不好，个子不高经常在投篮的时候被别人盖帽；身手也不是十分敏捷，经常被别人抢断；偶尔传球还会失误。我却可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里默默为他喝彩。到现在我已经想不起来为什么要喝彩，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成熟的审美观的缘故吧。
　　他是教物理的。在高中我做的唯一正确的事情就是我的暗恋给我带了了学业上的巨大成功。为了他小小的一个表扬，我一改以前懒散的学习态度，每天做很多物理习题，只为找到自己认为还比较有深度的问题去请教他，然后近距离接触他，闻他身上散发的淡淡地雕牌香皂的味道。以至于养成了后来我对身上散发香皂味的男生有出奇的好感。
　　......
　　所有的一切一切的毫无结果的单恋行为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就像《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中所说，我爱你，与你无关。
　　后来，高中毕业，可想而知的失恋。躲到距离几千里的成都来失恋。本以为很难过，没理由啊，我怎么能够，无痛无痒。终于明白那是年少时的一种情绪，那是年少时对于感情最原始的需要，那是青春期荷尔蒙分泌过剩的表现。
　　再后来，在大学期间经历过真正的一段感情后，大四真正的失恋以后，我开始执着于我的69年初恋，执着于它的单纯美丽成为我的一种习惯，几乎上瘾。只有我的69年初恋不会伤害我，只有我的69年初恋会让我有美丽的幻想，只有我的69年初恋在任何时段回忆起来都很甜蜜和心动，只有我的69年初恋可以让残缺的爱恋变得那么完满...
　　在一个偶然的情景下遇见了你，又以一个没有再见的离开为结束。生于69年的老板，谢谢你唤起我的情结。或许，我在猜想，那个不苟言笑的山东男人背后也许也有个**年的初恋...
　　2005年的8月17日夜晚，我给一个我自以为会厮守终身的男人在南京农业大学的幽静的校园内讲述过69年的故事。后来那个男人背弃了我。爱情成了一件与我无关的事。开始怀念69年，我的初恋感觉。开始很盼望“老人家”赶紧回南京，我想给他讲讲我的那个关于69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