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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心眼的西门吹雪 宁得罪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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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很摸一把被凉风吹得沁凉的额头上的汗,看着在院子里在院子里练剑的西门吹雪。虽然她不懂武功,但是她自幼在将军府长大,也偶尔会看看温寒英姿飒爽缠一块布巾,手握军棍挥汗如雨的样子。但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这一招一式,挥洒出去,甚至即便站着不动,都是一种让人仰望的境界。
而且,西门吹雪实在是个好脾气的人,她刚开始来两天还畏畏缩缩的,不想太惹人注目。
后来不小心摔了个盆子,再不小心洗坏西门吹雪一件衣服,再或者端菜的时候手一滑,欣喜的发现这个地方还不错,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来和他计较。
小厨房的人连脸都没有露过,西门吹雪倒是每天都出来练剑,但每天都很和善的不在意她的小动作,甚至还有一次很好心的帮她用剑尖削走了趴在她后背上的毛毛虫。尽管那一瞬间,她吓得心脏都停顿,差点以为生命已到尽头。
斜阳的光晕慢慢的倾泻而下,西门的剑气漫天所至,小院里的花草树木,连天边的白云和晚霞都黯淡了许多。
深秋的凉意沁入心脾,和长年的寂寞相得映彰,浑然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西门吹雪收起剑往屋里走,听着耳边时断时续,嘿咻嘿咻奋力洗衣服的擦洗声,转了个方向,往杜鹃的地方慢慢的走去。
水镜庄满目苍翠,遍布鲜花,每个小院落都以简单大方为主。西门吹雪的院子在水镜庄的最后一段,平时人迹罕至,除了小厨房和门外石阶一侧的石桌,就是他的小屋。
此刻蹲在墙脚的人听到他走过来的声音,很开心的边洗衣服边打招呼,“西门公子,今天剑!耍的!真是,好帅!”
……
根据经验,要是你主动搭理她,杜鹃就会摆出一张生人勿近,清冷的高姿态。比如陆小凤。
但是你无视她,当杜鹃莫名的第六感觉得安全,就会乐呵呵的主动往你面前凑。
所以说,我们的杜鹃真的是个有点小贱,又喜怒无常的姑娘就对了。
西门吹雪看着面前的女子,梅红色的水袖高高的卷起,裙角全溅得湿哒哒的滴着水,头发为了方便随便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还插了一朵娇嫩的紫红色的蝴蝶兰在发梢活泼的晃动着。
西门看着她手里搓了一个下午,因为掉在地上好几次不得不拿回来重洗,结果越洗越脏的衣服,脚步顿了几顿,还是走上前。
他俯下身,长发慢慢的滑到颈间,两缕青丝从杜鹃的额角划过,有丝丝的痒。
杜鹃抬起头,视线正对着西门在夕阳下棱角分明的下巴和红嫩的嘴唇,呆了两呆,看着西门吹雪将衣服提起来,手上一个轻巧的提拉,水珠混着灰色的污渍成串的流下来,一件光滑的白衣落到她的手上。
杜鹃慌忙接住,抱着端详了很久,“哇,人和人的差距要不要这么大?!”
连白眼都懒得给她,西门吹雪不发一言,反身往屋内走。
杜鹃羡慕的凝视了几眼他的背影,乐呵呵的晾衣服去了。“今天肯定是晒不干啦,没关系,西门公子武功高,可以自己烘干的嘛。呵呵呵呵。”
……
杜鹃边晾衣服边哼着曲子,“剑侠情缘侧耳听,梦中事当不得真,回首看斜阳正浓~~”
杜鹃抱着早上晒得两件内衫进屋,正看到西门吹雪在擦剑,那眼神,比情人眼里的火还要炙热,比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还要温柔。
她立刻发挥出丫环的本分,“公子我看你每天擦剑,是不是很脏啊。外面洗衣服的水还没有倒,我帮你拿出去洗一下吧?”
……
“要不换一盆干净的洗,其实浪费是可耻的。”
…….
好吧,哑巴是不会说话的。习惯了。。。
杜鹃漂亮的转一个身往外走,身后传来优美低沉的声音,“给。”
杜鹃迟疑的回头,“你不是哑巴呀公子。”
西门吹雪懒懒的递出剑,保持面瘫脸。
杜鹃蹦跶着上前接过剑,右手抓着剑柄,左手有样学样的捏着剑身,这剑重的有些超出她的预估,刚一碰上,她“呲”了一声,低头一看,虎口被划出一条新鲜的血痕,血珠滴滴的冒出来,碰上去的手指都隐隐看见血丝,喷薄欲出。
“用干净水洗。”西门吹雪强调。
“呵呵。”杜鹃无能为力的干笑了两声,特别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她松开左手,改为两只手一起提着剑鞘,非常吃力的将这柄深藏不露的长剑提了出去。
她用手帕随意包住左手掌心,换了一盆清水,手捏着剑尖往盆里摆正位置,“呲”一声微妙的破裂声。
杜鹃无语的看着瞬间往下流的血,心一横,抓着尖端,将剑柄靠在肩窝,很不和谐的的拿起准备的毛巾,“呲”。
杜鹃窝火的骂出声,拿着毛巾左看右看,并没有哪里坏,但边角处隐隐约约沾染着血迹,再一看,是右手的食指不小心蹭到了剑身,杜鹃咬着牙瞪向此刻好整以暇站在门前注视着他的西门吹雪,她敢肯定现在西门一定是在!偷!笑。
她闷下头,拿出拼命三郎的精神,用毛巾仔仔细细的把右手裹好,将这柄原本就光华炫目的长剑洗了又洗,擦出了可以反光的效果。
最后她气喘吁吁的扔下手中已经辨不清是红是白的毛巾,正准备换一块干的做一下最后的收尾工作。一直沉寂的和背景的花花草草融为一体的西门吹雪从她手中提起剑,轻轻的吹一口气,血花从剑锋轻轻划过,他轻声道,“你不是死人。感觉的确不同。”
“废话,死人能有感觉吗?还同不同的。”杜鹃手中剑被拿走的一瞬,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有一种打了一场很艰难的仗可以休息的那一刻,浑身的酸软疲累,她听到西门吹雪这句话,毫不犹豫的反击出声。
“我说的是我。”西门吹雪留给他一个高大却萧瑟的背影。
杀人之后的血,总让他觉得悲哀。今天的血,却是温柔的。
月亮慢慢的爬上枝头,小厨房里的人敲敲窗,杜鹃应声欢欢喜喜的跑出去,从窗口端了菜愁眉苦脸进来,“公子,今日的菜好像分量都变少了。”
原本每日固定的一大碗米饭附带两个小碗,三个满盘的素菜,今天饭菜都只剩下半盘,她嘀咕着,“这我们俩怎么够吃啊。”
西门吹雪未做一言,杜鹃依旧端起那只锦鲤戏水的小碗,里面今天装着清炒竹笋,她盯着西门吹雪的碗,清蒸蜜三刀和百味羹,“公子,今天那两个菜你还满意吗?”
还是不理她,好吧,就将就着吃吧。丫环是没有立场讨价还价的。
她摇摇晃晃的端着大碗的米饭,因为手包的就剩几个指关节,端盘子还好,一只手就非常不方面。杜鹃龇牙咧嘴忍着痛拿起勺子,动了动自己不给力的食指,认真恳求,“公子,能帮我弄一点吗?”
西门吹雪看着对面坐着一直不安分的觊觎他的饭菜的杜鹃,终于决定提醒她一下,“知道为什么今天菜都少了一半吗?”
杜鹃不明所以,摇摇头,“你知道?”
西门吹雪筷子准确的指向被杜鹃端到面前去的碗,“因为以前这个是我的。”
???
“那我吃什么?”杜鹃没反应过来,大惑不解。
西门吹雪冷冽的眼神刀锋一样优哉游哉的刮过来,杜鹃立刻闭了嘴,丫环吃什么的确不劳主子费心。“
谁让碗的颜色不一样?”那两只都是白底青瓷的,只有她每天拿的这一只是锦鲤戏水,特别嫌弃的被摆在对面,她嘟囔着。
西门吹雪解释完毕,已经开始挑了一些米饭在小碗里,开始吃,这就像睡觉一样,是他保持生命力的一个任务,不存在任何别的意义。
从童年时候起,他就开始强迫自己,学会忍受一些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比如享受生活,比如无视名利,比如寂寞。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剑。
杜鹃看了看西门吹雪,咽了咽口水,“那那个空着的小碗也不是给我的吗?饭总能给我一点吧?”西门吹雪夹一份青菜放在另一个空着的小碗里,示意另一个碗也是他的。
杜鹃“哼”一声站起来,放下手中的小饭勺,看来这个勺也不是给她的,应该是给这位公子喝汤的。她还一直奇怪为什么要让她用勺子吃饭?
从第一天拿到饭菜的时候,她就很自觉地以为一个小碗是她的,饭也是分她一半的,原来全是她一厢情愿。
“哼。不是给我吃的不会早说嘛?一个人就三个菜还拿两个小碗,明明长得像长臂猿一样,那么长的手还怕夹不到菜吗,”她张开双臂,“你以为桌子有这么大吗?你以为你吃的是满汉全席,桌子对面的吃不到?昨天又没有汤还给个勺子,我当然以为是给我的啦。”她恨恨的坐在门檐下,瞪着紧闭着的小厨房骂道。
杜鹃戳了戳自己被包成球的手,隐隐的肿胀着疼,她回头瞥了一眼窗内正怡然自得的西门吹雪,脑中突然蹦出一个想法,“该不会是因为我吃了他的饭,今天存心报复我的吧?”
她苦恼了片刻,抬头看了看小院的红墙,四处扫了扫,没看到任何人的身影,“我真的呆在这里不会有危险?他们会保护我的吧。”
肚子饿的咕咕叫,杜鹃在院子里晃了几圈,还是踌躇着不敢出去,既然已经来了,还是不要惹麻烦的好,万一被认出来,那些不靠谱的没有一个人救她,就糟糕了。
她想了想还是伸出爪子戳了戳小厨房的窗子,“有吃的吗?”接连喊了几声没有人应她,杜鹃沿着小厨房绕了几圈,捧着刺疼的手掌,无奈的戳了戳从未打开过的门,“喂,能给点吃的吗?”
门吱呀一声缓缓的开了一条小缝,杜鹃往后退了退,走几步看到还在吃饭的西门吹雪,莫名的心安了一些,这才壮起胆子趴在门缝上,往里看去。
瞄了几圈,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只看到一个灶台。她重新扣了扣,“有人吗?”
里面依旧没有回答。
杜鹃站的偏了点,将门慢慢的推开来,等了很久,也没有什么危险的预兆,她这才放心的往里面看去。这里面的确很小,不过也很干净,除了一个灶台,一张桌子,最吸引人的就是桌上摆着的两盆鹅肝和红烧肉,新鲜的冒着热气,还摆着一壶酒。奇怪的是,桌上摆着两个酒杯,两双筷子,却没有一个人。
杜鹃好不容易状起的胆子却被眼前这幅景象吓破了。她舔了舔舌头,手几次伸向那盆鹅肝,但还是缩了回来。
后背的凉意越来越深,杜鹃终于一咬牙,迅速的跑了出去带上门,她几步小跑回西门吹雪在的屋子里,看着盘膝调气的西门吹雪,拍拍胸脯松了口气。
杜鹃凑近桌子一看,饭菜都被吃的干干净净,她吐槽道,“吃这么干净,难道平时真的没吃饱?就不能给我留一口吗,我的饭量很少的,真是。”
一边碎碎念,一边收拾了桌上的碗筷放在盘子里,端回小厨房窗台,从哪里来的送回那里,过一会自然会有人收拾的。
杜鹃总觉得这地方有些诡异,不敢多留,放下就转身离开。窗户被人推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杜鹃猛然间顿住不敢动,只觉得毛骨悚然,那声音吱吱呀呀的像电锯卡在她的心上,连带着手上的伤,磨得顿顿的疼。她死死盯住西门吹雪的方向,紧闭着嘴攥住衣角。
身后的声音停止的很快,听在杜鹃耳里却像几个世纪那么长。不知过了多久,她呼出一口气,
慢慢的转过身,窗台上新摆着一个盘子,上面是一小碗红烧肉,一小碗鹅肝和一碗米饭。
杜鹃透体生凉,端起盘子反身就跑,速比堪比当年逃难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