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那年初相识 有趣的北平 ...
-
方简（王妃）抱着小世子从侧面的屏风后走出来的时候，宾客们都滞了一瞬。怎么说呢，叱咤风云的北平王貌似和同样干练聪慧的女子站在一起才般配，但是王妃小脸不堪盈盈一握，肤若凝脂，动如弱柳扶风，生的一副天姿，贝齿红唇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纤弱和温柔。
陆小凤也是小小的讶异了一下，不过细想一下，百炼钢成绕指柔，也的确是英雄本色。
王爷给来客们举杯致谢，“各位赏光来参加小儿的满月，本王心怀感激，先干为敬。”几番宾主互相致意，席间气氛一派融洽。
北平王拍拍手，不知是从何处请来的女子，风情万种的开始表演胡人劲舞。
夏洛克目光雷达般扫描着，蓝色的瞳孔琥珀般流动，在倒映着远远躲在大门外朝他着急的身影时皱皱眉，随后向北平王微微致意，起身悄悄离席。
他今日并不是作为乐坊的成员应邀来，而是作为西洋人受到国宾的待遇，因此才能坐在上座，和北平王之间只隔了一个方正。
夏洛克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杜鹃愁眉苦脸的抓住了袖口，“师父怎么办，我的琴弦坏了。”
“怎么回事？”他迅速大踏步的往杜鹃休息的屋室走。
“我也不知道，我刚刚想在演奏之前试一下音，就拨弄了一下，琴弦就绷断了。”杜鹃急的有些慌了，且不说琴弦断了于她总有些不详的预兆，作为乐坊的台柱子，无论是为了每年的乐坊比试，还是乐坊在整个襄阳的威望，她也不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候给乐坊丢脸。
“演奏之前你不好好在屋子里呆着，又去哪里瞎跑？”
平时夏洛克虽然也常常爱答不理，性格有些古怪，但正常的时候，他都是一个青春活泼的好青年，只是无穷的精力表现方式和别人有些不同。
所以杜鹃甚少听到夏洛克这么严肃的斥责声，眼泪立刻就在眼眶里打转了，“师父，我，我就是看到一些好玩的事~但是我出去的时候是锁了门的。”
夏洛克在门外溜达了一圈，他将门推了推，打开后将门沿每一条细缝都检查了一遍，随后佝偻着身子凑在窗沿上，活像一只认真的金毛狗，仔仔细细的连角落都没有放过。他捏起窗沿上些许泥土，“从窗户跳进来的。”
他从窗户跳进屋子里，看着放在屋子内测墙边的桌上，七弦琴的两根琴弦绷开着。他从窗户到的一路转了几圈，然后摇摇头慢慢的走到桌边坐下。他点上蜡烛，张开五指覆盖在琴弦上，无名指慢慢抚过被割裂开，弹在一边的琴弦，是很锋利的小刀一刀割断两根。他侧着身子，喃喃道，“动作很快”。
“你说什么师父？”杜鹃哭丧着脸俯身趴在桌子的另一面，和夏洛克脸对着脸。
夏洛克很嫌弃的靠着椅背坐好，“北平王府里你认识谁？”
杜鹃低着头，嗫嚅了几句，“不认识谁，就认识芙蓉。她很刻薄，嘲笑过我。”
“你不嘲笑别人就不错了。芙蓉不会武功，说一个会武功的。”
杜鹃想了想，认真摇头，“没有了师父，真的和别人都没有瓜葛。一定要会武功吗？”
夏洛克食指有节奏的快速敲打着椅背，出奇的耐心和兴奋，“不会武功你能一跃跳上一米高的窗台，还踩的那么稳，你跳给我看看。”
杜鹃捏着衣摆上的纹路，脸紧张的泛红，“真没有了，师父。”
夏洛克眼神倏地凌厉起来，“你一看到芙蓉就跟看到新出来的胭脂一样激动，每天偷偷摸摸的在后院溜达，好几次躲在北平王妃的院子外面。你还说这里什么人都不认识。”
他的语速马达一样快而冲击，不过杜鹃还是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她眼眶微微泛红，抽了抽鼻子，“我就是想看看北平王的二妃，锦夫人长什么样子？”
夏洛克开始怀疑她了，“你上次不是说见过她倾国倾城吗？被芙蓉下毒？”
衣摆被绞的不成样子，杜鹃头垂的更低，“我那次没去，是听他们说的。我听她们形容，觉得很像我一位故人。就一直想来看看。”
“听说。你的那个故人？”夏洛克先肯定后否定。
眼泪顺着杜鹃的脸颊滑下来，她飞快的擦去，转瞬间的事情，几乎让夏洛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听着她清脆的嗓音带着哭腔说道，“去世好多年了。”
“唔，”夏洛克站起身子，拍怕衣服，手臂举起来，悬到半空中片刻，还是慢慢的落到杜鹃的肩膀上拍了拍，“这件事稍候再说。反正我也带了琴，我替你去演奏，你让大家随时准备意外情况。我就知道会有意外，这地方，果然没来错。真！开！心！”
杜鹃抬起头，泛着泪光的眼睛带着哭笑不得的谢意和感动，“师父！！”她企图伸出手握一握温暖的拍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不过夏洛克已经有先见之明的抽了回去，迅速的插入了口袋。
在转身离开房间的时候，夏洛克还是顿住脚步，认真问出了心底最后一个问题，“你长得这样，为什么会有一个倾国倾城的故人呢？”
伴随着杜鹃的嚎啕声，夏洛克带着疑问走了出去。
夏洛克带着小提琴回到前厅的时候，乐坊的总管事木先生正在门前等待，即便下一个节目就到乐坊表演，他还是没有丝毫着急的样子。
他看上去三十几岁，白白净净，温温和和的老好人模样，不过看夏洛克采杜鹃花还要打扮成大东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看上去这么可爱。或者看看他的外号，“笑面阎罗”也可以领悟一二。
不过现在不到他发威的时候，时间刻不容缓，他直接挥挥手，请夏洛克进去。
满堂宾客有外地来，但北平王军中将领也有不少，一看到夏洛克进来，便开始叫好。当然这些人懂音律的实在少之又少，但夏洛克在襄阳因为“大师”神算和各种奇葩行为一时也被称为传奇人物，这些人多多少少也和他有过接触，勉强可以算相熟。
夏洛克挺拔身姿，向在座各位一鞠躬，右手握弓，左手拨弦，他的视线在北平王和王妃强作笑颜的脸上，陆小凤若有所思的神色，和方正发白的手指上扫过去，闭起眼专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乐声正激昂，屋外飘进一阵悠扬的笛声，来去兮，飞素衣;探梦兮，归故里。幽似静花独绽，沉如古玉腾香，入谁梦，可相惜。
夏洛克唇边泛起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16世纪的笛声和来自19世纪的小提琴音在这个荆楚之地的王府里奇妙的相容，浑然一曲，连屋内那些五律不通的人都屏住呼吸，仿佛置身红尘外，沉浸在这种独特的境界中。
一曲终了，满屋默然，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这种感觉，陆小凤笑着再喝了一杯，心中甚是想念屋外的人，品味着说不清的淡淡喜悦“小花，我们竟是朋友！”
苍松大师转动佛珠，“红尘中竟有如此佳音~”
夏洛克意犹未尽的在心头回旋片刻，回头看向屋外灯火阑珊后的，那高墙绿瓦之外的一抹月色，那月光中的隐遁的，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心头涌动出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显然是逻辑不能解释的感情。他吸一口气收回目光，只是安静的再次一鞠躬，享受着屋内众人这时才如梦初醒的雷霆掌声。
夏洛克没有出去，径自提着琴回了他的坐席。屋子里丝竹歌舞声再起，他微微侧身，看着北平王桌上多出来的那一方雕工精细的锦盒，问向方正“方才进来的人是谁？”
方正看了看他神色苍白，面带微笑故作镇定的妹妹，“锦夫人。”
夏洛克坐直身子，点点头。忽视杜鹃念叨的频率不算，这是第二次听人提到这个名字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方正身后，眼神飘渺沉着，静静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恍若一切与他无关的叶孤城，端正的恢复绅士坐姿，也因此错过了他回头的那一瞬叶孤城抬起头看着他，那系长浓密的睫毛下，与孤高无关的洞彻和小纠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那年初相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