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年华》末末子

51、新婚之夜

　　华家别墅已是焕然一新，除了那栋原先属于华蔚风的别墅。
　　房车驶到主宅门口，华蔚风没有像李安琦想象中的一样，抱着她走进新房。他只是开了车门，自己走下去了，压根儿就没有理会李安琦。
　　李安琦没有办法，只好像华蔚风一样，自己默默地下了车，跟着华蔚风进了别墅。
　　到了里面，李安琦突然有一种身为女主人的自豪感，对于这里的一切装饰，她都觉得十分满意。因为这是她一手打造的，属于她和华蔚风的家。她一直认为，这是属于他们两个共同的家。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不是华蔚风的家，对于他，有叶清语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蔚风，你喜欢我买的这些家具吗？”李安琦期待地问道。
　　这些家具，华蔚风从来就没有仔仔细细地看过。听见她这么说，他大概扫了一眼，除了富丽堂皇之外，再无其他，而且还是一种他从小就耳濡目染的富丽堂皇，他谈不上喜欢，顶多就是习惯。
　　看见李安琦如此期待的神情，他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安琦，你喜欢就好！”
　　李安琦在华蔚风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兴奋的表情，她有些失望，但是却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她不露声色，不让华蔚风看见她的失落，她是个女强人，不喜欢脆弱。
　　两个人一时无话，华蔚风的手机响了，一看，竟然是王董。
　　“华董，恭祝你大婚啊！作为礼物，上次的那个项目，我愿意与你们华天集团合作。”
　　“那王董想听到我怎样的回答呢？”
　　“哎呀，华董，你这样说可就太见外了。”
　　“王董，我想上次我已经明确表达态度了，以后，华天集团不会再与你们合作！”
　　华蔚风一口拒绝了，然后关上了电话。
　　“蔚风，你怎么能不经思考就拒绝了？”
　　李安琦十分疑惑，虽然是她阻挡了他们的合作，但是为了让他们重新合作，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华蔚风质问道。
　　“对，这就是我说的惊喜，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要拒绝？”
　　“我恨这样的人，他在最困难的时候，抛弃了华天集团，这样的合作伙伴，华天集团不需要！”
　　李安琦却轻轻笑了，说道：“原来是因为这个，这怎么能成为你拒绝的理由呢？蔚风，你是个商人。这种情况，换作是你，你也会做出同样的判断，商人的眼里，最重要的是利益，说到底，大家都是为了利益相互利用而已，你没必要这么认真。目前能够获得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听着李安琦的言语，华蔚风竟然发呆了。这样的李安琦，他见到的不多，但是却是他所熟知的。
　　“安琦，如果你不是个女人，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企业家。不过，这也不能成为阻挡你的理由。”
　　这些话，华蔚风不知道是不是赞叹，但是他还是很欣赏李安琦的，一个女人，能有她这样的商业见识，实在是不一般。可惜，他爱的，不是她。
　　李安琦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说道：“这句话，我就把它当作是对我的赞美了。蔚风，不要忘了，我们两个人是一样的，只有我，才有资格成为你的同行者。”
　　华蔚风似乎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一定要他娶李安琦。如果从华天集团的长远考虑，李安琦绝对是最好的选择。可惜的是，他不爱她，现在娶她，也仅仅是为了拯救华天集团。他想要的，从始至终就只有叶清语而已。
　　吃完晚饭，华蔚风就带了李安琦去了房间。一路上，李安琦满心期待。
　　“安琦，这是你的房间。”
　　“我的房间？那你呢？你不住在这里？”李安琦听不懂华蔚风说的话，问道。
　　“我住在其他的地方。”
　　说完，华蔚风根本不看李安琦变了的脸色，关上门，自己径直走了。
　　李安琦没有追出去，她有她自己的骄傲与自尊，她不会去乞求华蔚风的爱，她会用尽全力，用尽手段去争取。
　　下人进来帮李安琦整理东西，李安琦开口问道：“蔚风现在在哪儿？”
　　“夫人，少爷在书房。”
　　“知道了，你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李安琦让下人出去了，她不会让一个下人也来看她新婚之夜就独守空房的笑话。
　　她呆呆地坐在床边上，抚摸着本该属于自己和华蔚风共同的床被，心里渐渐爬上丝丝酸楚。饶她再如何强悍，理智，她也是个女人，也需要丈夫的疼爱。新婚之夜就独守空房的女人，有哪一个不是满腹委屈？
　　但是，再痛苦，李安琦也忍住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让它留下来。
　　从李安琦的房间出来之后，华蔚风就去了书房。正如李安琦所说的，他们两个，是一类人，刚刚的拒绝，只是他一时的意气用事。所以，他主动给王董打了电话，商量好了合作的事情。
　　突然，他觉得很孤独，像是一个人独自徘徊在四周环水的孤岛，茫茫然不知所措。这一刻，他十分想念叶清语，怀念她身体的温度。
　　他没有关灯，从外面锁上了书房的门，好让人觉得他就在书房里。
　　他一个人去自己的那栋别墅，在叶清语的房间外，他犹豫了半响，最后还是开了门。
　　叶清语还是一个人躺在贵妃椅上，呆呆地望着夜空。她不知道进来的是华蔚风还是李嫂，她没有那个心思去看，因为不管是谁，她都无所谓。
　　“清语……”
　　华蔚风的语气里带着绵绵的情意，任是谁听了，都会动容。唯独叶清语，她不能容忍背叛与抛弃，而华蔚风，恰恰触犯了这两点。
　　“清语，吃了安眠药之后，睡眠是不是好了一点？”
　　叶清语并没有吃下安眠药，那每天的半粒，她都藏下来了。她已经定了计划，那是计划之中必须需要的东西。
　　华蔚风知道叶清语不会回答他，他静静地走了过去，抱着躺在贵妃椅上的叶清语。
　　叶清语没有挣脱，她怕她一挣脱，他就不会按他说的，每天给她半粒安眠药了。
　　华蔚风见叶清语不反抗，以为是她终于原谅他了，激动地吻她，那样热烈，像是要把她吞进自己的肚里。
　　终于，叶清语受不了了，她知道，他今天和李安琦举行婚礼，而现在，在这深夜，他竟然在这里吻她，这样的吻，让她觉得恶心。
　　叶清语拼命挣脱开，吼道：“不要碰我，我觉得脏！”
　　华蔚风一下子呆住，她叫他不要碰她，她说他脏，难道她还是不肯原谅他？
　　“清语……”
　　“你给我出去，我知道你今天结婚，碰完李安琦之后，又来这里，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清语，我没有碰她。你相信我，我根本就没有碰她，我爱你，清语，在这个世界上，我只会吻你。”
　　叶清语是矛盾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意了，在意华蔚风与李安琦。爱恨交织，爱之深，恨之切，恨的反义词便是爱，叶清语现在就是那样，她恨华蔚风，可是连她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还是爱他。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一定要逃。
　　“你走吧，去她那里，既然和她结婚了，就好好对待她，我祝福你们！”
　　这些话是真心的，他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祝福，是她唯一能够给他们的。
　　而华蔚风，在听了叶清语的这些话之后，就完全知道她是多么决绝了。他囚禁了叶清语，一开始，他还幻想着她能原谅他，可是，时间越久，他就渐渐意识到，叶清语是永远不会原谅他了。所以，他就更不能放她走。因为一旦她获得自由，她就再也不属于他了。
　　在叶清语的面前，华蔚风只是一个被爱情囚禁的傻瓜。
　　“清语，我很想你，因为想你，所以来了，不要赶我走。这个世界上，我只在乎你，请不要赶我走……”华蔚风几乎是在哀求她。
　　我只在乎你！
　　叶清语听了，心里笑开了，恨也更加深了。为了华天集团，他抛弃了她，他还说自己只在乎她。
　　华蔚风把叶清语一把抱起，轻轻放到床上，他开始吻她，像往常一样，而叶清语，不再反抗了。但是，华蔚风也能感觉得到，她没有一丝热情。
　　叶清语睡着了，华蔚风搂着她。
　　看见叶清语雪白的肩膀裸露在外面，华蔚风轻轻把被角往上提了提，怕她着凉。
　　华蔚风呆呆地看着她，他喜欢这个时刻。因为叶清语睡着的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有一丝幻想，他们之间的隔阂没有了，就像回到了以前。
　　可是，当他看到封了的窗子时，他们之间的冲突又浮现在眼前。那扇封了的窗子，似乎也把叶清语的心封住了，他迷茫，他不知道到底要在哪一天，叶清语才会对他打开那紧闭的心扉。
　　“清语……”
　　华蔚风的声音低沉而又痛苦，可是，叶清语睡着了，听不见了。即使她听见，华蔚风也知道，她不会再回答那一声他熟悉的“嗯”了。
　　盯着叶清语熟睡的容颜，华蔚风的眼睛慢慢汇聚了雾气，一两滴泪水滚落下来，啪嗒一下滴在了叶清语的脸上。
　　隐约中，叶清语似乎感觉有什么掉在了自己的脸上，湿乎乎的。但是她没有睁开眼睛，潜意识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又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华蔚风已经走了。叶清语醒的比较晚，当她睁开眼睛，身边已是空无一人。
　　封了的窗户，露出一米冬日的阳光，阳光的末端正好拉到被褥上。叶清语伸出手，试图抓住它，可是它却狡猾地从指缝中溜走了。
　　昨晚的一切，好像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变。冰冷的门，冰冷的窗。
　　她耷拉了脑袋，对着身边已经没有了体温的棉被说道：“你说，今年冬天什么时候会下雪呢？”
　　在李安琦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华蔚风就已经回到书房了，这样，从别人眼里看来，他就像整晚都呆在书房里一样。
　　李安琦并不会因为新婚之夜就让她独守空房而找华蔚风大吵大闹，她懂得经营。一大早，她就主动去书房找华蔚风一起用早餐。
　　起码，在别人眼里，他们还是一对恩爱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