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年华》末末子

29、我会离开 到了那一天

　　华蔚风找到那家书店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书店很大，他在里面转了整整两遍，都没有看见叶清语。打电话给她，她也不接。他心急如焚，因为叶清语也没有打给司机。最后，他觉得叶清语应该已经不在书店了，于是，他便跑到附近的地方挨个儿找。
　　终于，在一家咖啡店的玻璃窗前，华蔚风透过玻璃窗，看见了坐在里面的叶清语。她永远是那样恬静，恬静的身影里还透着一丝丝忧伤，正像他一直认识的她一样。
　　华蔚风走了进去，站在叶清语的身边，不知叶清语在想什么想得十分入神，竟然没有发现身边的华蔚风。就那样，叶清语坐着，华蔚风站在她旁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
　　“清语……”
　　“嗯。”
　　叶清语想都没想，就这样脱口而出了，仿佛这已经成了习惯一般。习惯成自然，刚刚的那声“嗯”便是自然而然的产物。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倏地转头，便发现一旁的华蔚风。刚刚的声音，她听出是华蔚风的声音，只是她完全没有从神游中回来。
　　“蔚风，你怎么来了？”叶清语很惊讶，他不是去公司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路过这里，刚好碰见你，所以就过来了。”
　　“你不是在公司吗？怎么会路过这里？”
　　华蔚风的话说的太过牵强，不过，幸好，林皓早一步离开了这里，否则，林皓看见了他，不知该作何感想，好不容易才获得了他的谅解。虽然他说他相信她，但是她知道没有任何男人愿意看见这一幕的。而华蔚风，肯定又是一番折腾。
　　“公司里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所以就出来逛逛，刚好来到这一带。”
　　叶清语并不相信，但她却不会拆穿他，从他行色匆匆的模样，她知道他是专程过来找她的。正是这样，她觉得很大压力，他说过，他喜欢她，那已经不是在演戏了。
　　“哦……”
　　华蔚风刚想坐在她的对面，却无意间瞥见了对面那个空的咖啡杯子。那是林皓刚刚喝完的，服务员还没来得及清理。
　　不知为什么，华蔚风立刻就想到了林皓，那天晚上无意间碰到的男人。怪不得在书店里找不着叶清语，原来她是和他喝咖啡来了。只要一想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喝咖啡，愉快地聊天，他就满腔怒气。但是，他忍下了，因为他不想对叶清语发脾气，他发过誓，以后会好好待她。
　　“清语，我们回家吧。”
　　他们之间，约定成俗的，把回去称为回家，“家”也就是华家别墅。但在叶清语的眼里，那是华蔚风的家，不是她的家。
　　“嗯。”
　　叶清语原以为他肯定要在外面多逗留一会儿，她听佣人对她说过，在她住进来之前，华蔚风是很少这么早回家的。
　　车上，两个人都沉默了。叶清语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华蔚风，脑海里全是叶清语和林皓一起喝咖啡的画面。
　　“清语，你刚刚去哪了？”华蔚风开着车，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去了书店，然后去喝了咖啡。”
　　“你一个人？”
　　“不是。”
　　叶清语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瞒着他，没必要，他和她，就是工作关系，她和林皓一起喝咖啡，与他并没有关系，那是她的生活，不需要刻意隐瞒。
　　“哦，那你和谁一起？我认识吗？”
　　“林皓，你见过的，就是那天晚上在棉纺厂公寓。”
　　“你们约好的吗？”
　　“不是。逛书店的时候刚好碰见了，于是就一起去喝咖啡了。”
　　华蔚风很伤心，她全部都告诉了他，果然是那个男人。他倒希望她有所隐瞒，那样，他会觉得，她还是有点儿在乎他的感受的。可是现在，她一五一十地都说了，那便是一种真正的距离了。
　　叶清语知道华蔚风听出了自己话里的含义，因为他沉默了，只一心开着自己车。
　　“蔚风，马上就要到开学的时间了，我想问你，你有把握吗？之前我们已经说好，工作时间只有这个暑假。”
　　华蔚风没有回答，她想离开他了，或许她一直都想离开他，他对她说过的，想要和她在一起留住美好时光的话，她全部都没有放在心上。
　　“蔚风，我总觉得，我这步棋应该已经行不通了。李小姐，她好像很爱你，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而你爸爸，似乎也没有退步的打算。你，是不是应该想想其他的办法？”
　　华蔚风不说话，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利用她达不成目的了，那个时候，他已经放弃这步棋了。他之所以一直还在进行着原来的部署，只不过是想要多和她一起相处的时间，他想留住她，不是演戏，而是让她真正走入他的生活。
　　可是，让他痛苦的是，她一直在想办法离开他。
　　叶清语发现自己问的问题，华蔚风都不愿意回答。于是，她索性也不问了，两个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华家别墅。
　　为了能够尽量减少与华蔚风碰面的机会，现在，叶清语基本上是呆在自己的房里，连书房也不常去了。华蔚风也发现了她的这一变化，于是，他便想尽办法与她呆在一起。
　　他敲开了她的房门。
　　“清语，现在时间还早，这么早肯定睡不着。不如，我们玩会儿游戏吧。”
　　“什么游戏？”
　　华蔚风趁机进了房间，叶清语跟在后头。
　　“扑克。”华蔚风亮起手上的扑克牌，笑嘻嘻地说道。
　　可是叶清语却有些为难，她没有玩过这个：“扑克呀……可是我不会玩……你还是找别人吧。”
　　本来叶清语就不怎么想玩游戏的，但是她又不好拒绝，现在刚刚好，给了她借口。
　　但华蔚风并没有气馁，反而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教你，你一定会玩的。我们就玩最简单的钓鱼好了，这个可是连三岁的小孩子都会玩的。”
　　叶清语看到华蔚风灿烂的笑容，不知为什么，心却有一点儿软下来了。没有多少时间，她便要离开了，不如就陪他玩个游戏吧，于是她答应了。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他们两个不停地摊牌，累牌，遇见相同的，便可以收归己有，最后，谁手上的牌没有，谁就输了。
　　因为是第一次玩，叶清语并不熟练，虽然她很快就学会了，但毕竟华蔚风比她多着经验。第一局，没有任何悬念，当然是叶清语输了，而且还输的特别凄惨。
　　就在准备发第二局牌的时候，华蔚风却死活不依，说是要给个惩罚才好。
　　想了半天，他突然灵光一现：“啊，有了。”
　　于是，他立刻跑出去折腾了半天。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许多长长的纸条和一卷透明胶带。
　　“蔚风，这是什么？”
　　“嘿嘿，清语，输了的人贴纸条，输一局，贴一张。你已经输了一局了，所以……”
　　一想到要把那纸贴在脸上，肯定难受死了，而且还非常难看，叶清语当然是死活不肯了。
　　可折腾了半天，还是华蔚风胜利了，他成功地把纸条贴到了叶清语的脸上，随之而来的，便是他的哈哈大笑了。
　　“华蔚风，你笑什么？”
　　叶清语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肯定是难看死了，而且，突然多了一张纸条在脸上，真的让她非常不习惯，总感觉脸上怪怪的。
　　“明知故问！”华蔚风还是止不住口地大笑。
　　看到华蔚风如此取笑她，叶清语伸手便要去摘掉那张纸条。可是，却被华蔚风一手抓住。
　　“诶，叶清语，愿赌服输。怎么，你想耍赖呀？有本事,等会儿你也给我贴上一张。”
　　叶清语想抽出自己的手，但华蔚风抓得紧，根本就抽不出来：“华蔚风，你放手。放心，我不会摘的。不过，等会儿我会让你贴满整张脸。”
　　听到叶清语这么说，华蔚风放开了她的手，虽然他有些留恋，但他看到她此时的满腔斗志，实在是开心。叶清语，很少在他面前展现如此生机勃勃的样子。她就像是经过了漫长冬季的枯枝，在日暖的春天里，突然冒出了新芽。
　　“好吧，那就看你的本事咯！”
　　华蔚风与叶清语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厮杀，可是每一局都是叶清语惨败。没一会儿功夫，叶清语的脸上就涨到了五张纸条，全都集结在下巴那一块儿，这是华蔚风故意的，他故意贴在那儿，好像长了胡子一样。
　　“哈哈哈，清语，你好像长满了胡子的老爷爷。一根一根白花花的长胡子……”
　　“华蔚风，这呀，就是你老了之后的模样，我现在就是让你好好观摩观摩自己老了之后是怎么样。”
　　“你还嘴硬，我拿镜子给你看看。”说着，华蔚风便去梳妆台上拿了一面小镜子，“呐，给你，你先好好观摩观摩自己现在的模样吧。”
　　看到自己此时的模样，叶清语也不得不哈哈大笑了起来，但她发现她笑的是自己的时候，就慢慢停止了。
　　然后，她有些撒娇，又似是生气地对华蔚风说道：“你是不是使诈，怎么每回都是我输？而且，我都不怎么会玩，你是故意找我不会玩的游戏吧？不玩了！”
　　华蔚风没想到叶清语会如此耍赖，十足的小女人神态。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她，是多么的迷人吧。就像夜空里的星星，一闪一闪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不会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吧？想放弃了？”
　　“谁说的，来，我们接着玩！”叶清语赌气道。
　　果然，接下来的两局，华蔚风就输了。叶清语开开心心地给他贴上了纸条。就贴在颧骨那儿，一边一张，刚好对称。
　　贴完了，她自己就一个人在那儿笑了，笑得不能自已，不亦乐乎。
　　“蔚风，你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吗？哈哈，来，镜子给你，你自己照照。”
　　说着，叶清语把刚刚华蔚风给他的小镜子扔给了他，华蔚风自己一看，也不由得随着叶清语一起大笑起来。其实，以叶清语的技术水平，怎么可能赢得过华蔚风，不过是他为了逗她开心，故意输给她罢了。
　　“不行不行，这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一个时刻，我得留个证据，以后你若是欺负我，我就拿出来威胁你。”
　　华蔚风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时刻啊，他一向是英气逼人的，而且一本正经的。现在的样子，任谁见了，都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迷倒万千少女的华蔚风。
　　于是，叶清语想都没想，就拿出手机给他拍照，留证据。
　　华蔚风没想到叶清语会出此阴招，等他反应过来，已是太迟，叶清语的手机已经记录了下来。于是，华蔚风也拿起自己手机，给叶清语拍照留证据。
　　随后，就变成了两个人互相拍照的混战，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造型。
　　突然，华蔚风一把拽过叶清语，他们两个脸贴着脸，然后他毫不迟疑地拍了一张两人的合影，两张贴着纸条的脸。叶清语也不甘示弱，趁此机会也举起手机记录了一张。
　　“别忘了，这是铁的证据。”
　　突然，画面好像是停顿了，华蔚风看着叶清语，她是如此美丽，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情。而叶清语看到他眼神的时候，刻意躲避了，然后一下子蹿到自己先前的，离华蔚风有些距离的位子。
　　“好了，我们继续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