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年华》末末子

24、工作搭档

　　华振邦去了医院的事，华蔚风一点儿都不知道。
　　其实，如果是有心人的话，还是可以窥见一点风声的，关键是华蔚风现在不是对他的那个有心人了。他一门心思地想打消父亲的念头，还一门心思地爱着叶清语，想让他的父亲接受她。
　　可是，经过刚刚与自己父亲的争执，他觉得，还是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回到自己的别墅时，华蔚风没有看见叶清语，他去了书房，可是她也不在。但他注意到书架上那本《情人》不见了，应该是她拿走了，可是，她不是早就看完了吗？
　　路过叶清语的房间时，说是路过，但其实就是故意去看的。华蔚风看到房门是紧闭的，时间还早，平时这个时间，叶清语是不会这么早就把自己关在房子里的。
　　华蔚风想都没想就准备敲门，可是手却在离门还有几厘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她现在到底想不想看见我呢？
　　华蔚风在心里这样想，他不知道叶清语会不会因为刚刚李安琦的冒犯而生气。
　　还有，他也不知道她关于李安琦和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想法。这个，他迫切地想知道。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不打扰她了，他有些犹豫地走开了。
　　叶清语一个人在房里，门外的动静她听的一清二楚。她原本以为，华蔚风一定会敲了门进来，因为他每天晚上都会和自己道晚安。但是，许久都没有动静，最后，她听到了离去的脚步声。
　　他走了……
　　说不上为什么，她心里有一阵小失落。她把这样的小失落，归结于她的习惯。不过，这么短的日子，她怎么这么快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呢？但是，她想，既然这么快能养成，那以后改变起来也是可以很快的。
　　叶清语坐了下来，翻开了那本《情人》，她想安安静静地看书，可是就是安不下心，最后，她索性合上了书，对着远处的梳妆镜发呆。
　　她打了电话给林皓，但是一直打不通，像是故意不接的。最后，她发了一条短信给他，她告诉他，等到这个暑假结束的时候，她会亲自解释给他听。
　　叶清语不知道林皓有没有收到这条短信，也不知道林皓会不会原谅自己。
　　如果他不能原谅自己，以后，她该怎么办？她不敢想，也不能想象。
　　华蔚风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停下了，他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没做。是，他没有向她说晚安，他不会忘记，第一次对她说晚安时，她那有些闪躲的眼神。
　　于是，他又重新走到叶清语的门前，敲了门。
　　叶清语以为是佣人，就叫了声进。可是进来的却是华蔚风，他不是走了吗？
　　“蔚风，你有什么事吗？”叶清语有些惊讶。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一句晚安。”华蔚风说的吞吞吐吐，但是继续说道，“清语，晚安！”
　　叶清语没有想到他竟是为了向她说晚安，才又重新敲开了她的门，心里一阵感动，她却像是早在这儿等着他来对她说晚安一般。
　　半响，叶清语才终于开了口：“你也一样，蔚风，晚安。”
　　华蔚风听了，十分满足。他还想和她多共处一会儿，可是，晚安将他的后路给堵了。于是，他只好真的离开了。
　　但他一路上露着灿烂的笑容，因为叶清语的那声晚安，让他感觉到了无比的幸福。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已经成为了他们彼此之间习惯的晚安，华蔚风和叶清语都睡了个好觉。
　　这天早上，华蔚风因为要上班的关系，醒的比较早。但他发现，叶清语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以前，她一直和他保持足够的距离。
　　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冷气的温度有些低，她感到冷了，便自然而然地靠近了温暖的他。这其实是人的本能，但在华蔚风看来，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飞跃。
　　他实在是高兴的不得了。
　　华蔚风沐浴着叶清语身上散发出的幽幽香气，仔细地端详了她。此时，她的面容很平和，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偶尔嘴角会微微上扬。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午后小道上的林荫，美丽极了。
　　他情不自禁，偏了头，在叶清语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了一个吻。
　　可是，敏感的叶清语皱了一下眉头，被他这个吻给弄醒了。
　　华蔚风赶紧转头，闭上眼睛装睡。
　　叶清语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的头枕在华蔚风的肩膀上，她一下子弹开后退，本能地叫出了声。
　　她怎么会与他靠的如此之近？明明，她只是蜷缩在一角，怎么醒来时，就靠在他的肩膀上了？是她自己靠上去的吗？
　　华蔚风轻轻哼了两声，然后假装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迷茫地问道：“清语，你怎么了？”
　　叶清语看到华蔚风醒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能告诉他，她刚刚就是枕着他的肩膀睡觉的吗？
　　她只好吞吞吐吐地回道：“没……没什么……”
　　与此同时，出于本能，她尽量拉开自己与华蔚风的距离，慢慢地挪动着身子后退，却不想已经到了床的边缘，一个趔趄，整个人就要后仰翻倒下去。
　　华蔚风眼疾手快，下意识伸手拉住叶清语，可是，此时，叶清语的大半个身子已经离开床了。由于惯性，华蔚风也被她带离了床，两个人都翻滚着掉到了地毯上。
　　幸好地毯很软，两个人都没有伤着。但是，当叶清语缓过神来时，就发现他们两个人的姿势太过暧昧，愈发觉得别扭。
　　叶清语在下，华蔚风在上，两个人的身体几乎是紧紧贴合的。四目相对，彼此的呼吸都均匀地喷薄到对方的脸上。目光流转中，华蔚风的心跳瞬间加速，而叶清语则是紧张得一点儿都不敢动。
　　看着眼前的叶清语，华蔚风的内心一阵荡漾，恨不得深深地吻下去。而且，他也确实在实践。因为，他的脸离叶清语越来越近了。而叶清语看到华蔚风越来越近的脸，吓得睁大了眼睛，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正在此时，房门一下子推开了，还伴随着李嫂着急的声音：“少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是，门开了，当李嫂看到华蔚风和叶清语两人在地毯上的暧昧姿势时，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这样的姿势，实在是令人浮想联翩。
　　李嫂以为自己打搅了华蔚风的好事，赶紧关上了房门，露着诡秘的笑容，快速下了楼。
　　华蔚风一脸丧气，正在为李嫂突然出现打断了这个美妙的时刻而暗自叹息。如果不是李嫂突然开门，刚刚，他肯定会深深地吻下去。
　　而叶清语此时是涨红了脸，李嫂的反应，她肯定是以为他们在这里做着什么好事了。
　　华蔚风看到叶清语的脸变得越来越红，他慢慢看着，并不着急起来。
　　叶清语看他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样子，反而是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有些急了：“蔚风，你赶快起来。”
　　华蔚风这才反应到自己的失态，考虑到她的感受，他还是很快就起来了。
　　叶清语整理了一下睡裙，是白色的，玫红色的那件不能穿了，然后坐到了床沿上，华蔚风靠着她坐了下来。而叶清语又稍稍拉开了一点与他的距离，这些，华蔚风都看在了眼里，同样的，他也默默地拉近了一些距离，气氛突然变得尴尬了起来。
　　叶清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到最后，只是蹦出了两个字：“谢谢！”
　　“谢什么？”
　　是呀，谢什么呢？她要谢谢他什么呢？谢谢他刚刚在她掉下床的时候拉住他？谢谢他每晚对她说晚安？谢谢他给了她能够继续完成学业的钱？谢谢他刚刚考虑到她马上起来了？
　　钱！
　　对，这是她的工作，这是他给她的工作。他们之间，只是工作关系。
　　沉默了半响，叶清语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先去洗漱了。”
　　话一出口，华蔚风就感到了异样，觉察出了什么不同，叶清语整个人冷冷的，变得判若两人，但他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在公司批文件的时候，华蔚风想起了早上叶清语穿的那件白色睡裙，虽然叶清语也很适合白色，但是他最喜欢看叶清语穿那件玫红色的睡裙。
　　他亲自打了电话给百货商场，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玫红色睡裙，并叫他们直接送到华家别墅。做完这一切，他才安心批示文件。
　　叶清语在书房看书，佣人进来给了她一个礼品盒，打开一看，竟是一件玫红色睡裙，与先前的一模一样。不用想，她知道，这肯定是华蔚风买的。
　　她想起了今天早上的尴尬，她有些不安。并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华蔚风看她的眼神，那个眼神，是那样的专注，仿佛看到了全世界一般。这样的眼神，令她感到害怕。
　　先前，华蔚风就向她表白过，她知道。但她并没有认真听下去，只以为是一个富家子弟无聊时的玩笑之言。但，那个眼神，让她觉得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那样的眼神，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林皓看她时，也是相同的眼神。
　　过一段时间，她就会离开，彻底离开他的世界，然后就按她早已经计划好的，嫁给林皓，过她认为的理想生活。他和她，以后永远也不会有交际了，他，会和另一个更好的女人结婚。所以，她要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是在工作，而且，还要提醒那个被自己欺骗了人，林皓，她不会抛弃他，这一切，都是在工作。
　　晚上，叶清语叫了华蔚风去书房，说是有事情与他谈。华蔚风满心欢喜，因为他又多了些与她相处的时间，这些天，她大部分时间总是一个人独处，不怎么搭理他。
　　“说吧。清语，你找我有什么事？”
　　叶清语看了华蔚风十分欢快的表情，他还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吧。
　　“蔚风，其实，我是想和你谈谈工作的事情。”
　　“哦，我这几天工作并不是十分忙。有几个项目，本来是由我做的，但是爸却把它们搁置了，说是要先完成一个大项目。所以，我能多一些时间在家里陪你了，如果你觉得闷，我们还可以出去玩。周末的时候，可以去日本，不过，现在看不到樱花，但是……”
　　华蔚风还没有讲完，叶清语就打断了他一个人天马行空的想象了。
　　“蔚风，我说的不是你的工作，而是我和你之间的工作。”叶清语继续说道，“你都没有告诉过我，原来李小姐就是你要结婚的对象，像这样的情况，如果你早一点儿告诉我，工作会进行得更顺利。还有，你爸的情况，我觉得我也有必要了解一些，或许，我还可以帮你想想其他办法解决你的问题。”
　　华蔚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呆呆地看着叶清语，她在不断地重复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仅仅是工作关系而已。
　　叶清语接着说：“其实，你爸爸似乎还是坚持原来的看法，只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对我视而不见而已，这样也好，以后工作结束时比较好处理。但是，你原先的计划应该是行不通了，所以，我觉得，你是不是可以从李小姐父母那边想想办法？”
　　以后工作结束时比较好处理，她现在就已经想到工作结束了。华蔚风的心里十分伤心，他真心喜欢的女人，却一点儿都不在意他。
　　“清语，你不想我和安琦结婚？”
　　“当然是这样，那是我的工作。我想，如果能早点完成我的工作，我也就可以早点回去学习了。”
　　字字句句，都离不开工作，她丝毫都没有考虑到他的心情，他对她说过，他喜欢她，他希望能留住现在这样的时光。但是，此时此刻，她的每一言，每一语，都深深刺痛他的心。
　　“叶清语，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我？”语气里夹杂着愤怒。
　　“并不是迫不及待。蔚风，别忘了我们是工作搭档，工作结束了，自然就会各奔东西了。”
　　叶清语的话说的理所当然，不见丝毫波澜，方佛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正是叶清语的这副模样，让华蔚风更加生气愤怒。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他还有时间，可以改变这一切。
　　片刻，他用平常的语气说道：“现在这样就好了，你不需要做其他的事情，工作方案是我的事情，既然你说是工作搭档，那么你只需要听我的安排就可以了。”
　　想了想，他最后对她说：“清语，早点睡，晚安。”
　　叶清语一愣，半响才回道：“嗯。”
　　走出房门的时候，华蔚风下了决心。现在，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放弃这个叫叶清语的女人了。因为，当她说她要离开他的时候，他的心是如此之痛，仿佛要停止了跳动一般。
　　他的生命里，已经不能没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