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春》我仿佛看见了星星

3、3

　　自从结识了新的小伙伴，蓝染的日子丰富多彩起来，经常和新朋友一起捉蝉、挖蚯蚓、学画、射箭……丹青实在没有心力去陪小孩子嬉闹，她时长打着看一些图画本子的幌子去文渊阁，偷偷找一些关于天启及周边国家的人文工事农业笔记史料的书籍来看，以了解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发展程度，燥热的夏日就这样一点点的被消磨掉，连秋天也过去了大半。开始时，蓝染还拉着丹青同玩，后来被拒绝的太多，小丫头就总是自己跑出去将阿姊丢在房中。
　　这么长日子的相处，丹青发觉蓝染是一个实打实的话唠，每日在她耳边不停的说，说每日听到的见到的琐碎的事情。完全不需要丹青配合，她不必回应一个字，只需听就好了，蓝染绝对有能力将这□□角戏唱够三天三夜。
　　今日小丫头似乎格外高兴，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老远就听见蓝染“阿姊阿姊”的叫着。
　　蓝染欢快的跑过来，嘴巴都快要咧到耳后，她拉着丹青的双手，“阿姊，父皇刚刚说要把我嫁给阿墨哥哥当妻子。”
　　“什么？”丹青惊的一下站了起来。“父皇给你许了亲？”没道理，一般都是公主成年才被安排婚事的。“到底怎么回事？”丹青有些焦急。
　　“姬伯伯带阿墨哥哥来宫里玩儿，父皇和姬伯伯在亭子里喝茶，我就和阿墨哥哥在旁边射草人。阿墨哥哥射的可准了，每一箭都能射到草人身上。我却一个都没射到。”
　　“因为他射箭准所以父皇高兴就赐了婚事？”
　　“欸？可能是哦。”
　　第一次见那个红衣少年时，丹青以为他姓姬，便多少要与皇族有些亲缘关系。后来听蓝染絮叨，才知道姬家与天启皇族无关，是北单降臣，姬家两兄弟为天启南征北战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皇帝特许姬家不必改姓。有受宠的将军做为靠山，今后的日子必定会更好。只是染染……
　　“染染你愿意嫁给他吗？”
　　“当然愿意啦。阿墨哥哥问我以后要不要嫁给他做老婆。我问他老婆是什么，阿墨哥哥就告诉我老婆就是妻子，就是可以天天和阿墨哥哥一起玩儿。我就说好啊，染儿要天天和阿墨哥哥一起玩，要嫁给阿墨哥哥做老婆。嗯之后呢父皇听见了就说，既然子墨这么喜欢十七，那朕就把十七许给你做妻子吧。”说到这里，蓝染把一只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放在胸前，学着皇帝的语气，有模有样的说着。
　　“父皇说完这话，姬伯伯就拉了阿墨哥哥跪下给父皇磕头。”蓝染讲的眉飞色舞，仿佛在说一件天大的喜事。可是丹青却替她忧愁。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喜欢和爱，等到成年心智成熟，他变心了他不爱了或者蓝染终于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了要怎么办。
　　凭着父亲和伯伯的关系，姬子墨今后必定可以在朝堂中谋的一官半职，蓝染的未来有了一丝痕迹可循。但是丹青的未来还是一片未知。
　　与丹青猜测的一样，她们今后的日子果真因着这婚约而滋润了许多。听闻边关又起战事，许多筵席皇帝总差人请恭妃带着蓝染出席，恭妃也因此获得了更多和皇帝一起用膳的机会。蓝染再也不是以往被欺负了还委委屈屈忍气吞声的小姑娘，她活的更加鲜活眉眼里写全是做为一个公主的骄纵和任性。
　　姬将军多次将蓝染带回府上，由着侍卫护着和姬子墨上官云飞一起去市集玩耍，蓝染也常带回一些小玩意儿给丹青。有一次，蓝染求着姬子墨让他带着丹青扮作的她出宫去玩。他也勉强应了下来，只是姬子墨并不喜欢丹青。他觉得她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公主的架子，对什么人都爱理不理的。但作为一个有教养的公子，他也总是对丹青客客气气。
　　到了适当的年纪，丹青和蓝染便和皇子一起听太傅教书。不只是皇子，还有一些权贵的公子也因着皇帝的特许在此听太傅讲学。对她来说，太傅讲的东西实在太过简单，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丹青从不显示自己懂得多少东西，乖乖做一个平凡的皇女。
　　虽然是由着不同的先生带，但是却同是在诘英斋。蓝染和姬子墨他们一起胡作非为，时长在其他皇子背上贴一些涂鸦，或者在背书的时间趁先生打盹给先生脸上抹上墨汁。为此他们挨了不少戒尺。年少的生命过的如此斑斓多彩，而不是像丹青一样如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每日只是安安静静的看书。
　　丹青和蓝染长的很快，比起宫中近龄的女娃都要高上一头，二人的相貌声音都还极为相似。只是一个说话较快，一个语速正常。一个疯疯癫癫，一个沉稳内敛。
　　奉正十九年时，丹青十岁。这一年发生一件说大不大的事——姬将军的夫人过世了。因着娘亲的离世，姬子墨和他父亲的隔阂加深，竟然离家出走留下血书和姬将军父子恩断义绝。与他一同出走的还有上官家的公子，那个谪仙般的人。丹青在学堂见过他几次，长的是越发勾人心魄了。姬家还好，亡了一个夫人，还有其他夫人；走了一位公子，还有其他公子。可上官将军自从发妻离世便再无婚配，孤身一人拉扯一儿一女。蓝染曾经把上官擎天指给丹青看过，那真是有将军的气魄，生的虎背熊腰铠甲挡不住一身健壮，让人一见就觉得孔武有力，脸部轮廓刚毅目光如炬。真不知道战神一般的人怎么会有那样相貌清秀举止温雅的儿子。
　　因某人的离家，蓝染大哭过许多次，那几日顶着两只红红肿肿的眼睛活脱脱像一只兔子。丹青却觉得这对蓝染的终身来说是一件好事。
　　夜里面对面睡在同一张榻上，蓝染轻轻嘟囔着，“姐姐，我想他。”
　　“可是他已经走了。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的，然后我们去求父皇赐婚。”
　　“可我只要阿墨哥哥。”
　　“可他已经走了。”
　　“我会一直等。”
　　“他永远不回来了怎么办？”
　　“那我就去找他。”
　　“……”
　　“……”
　　为着上官家的独苗苗，皇帝也派人搜寻两位公子的下落，只奇怪杳无音信竟然一无所获。大半年后，姬将军赴西北战场临行之前向皇帝负荆请罪，怒斥不孝子并以不敢耽误公主终身大事为由求皇帝取消蓝染和姬子墨的婚事。皇帝软软的给堵了回去，只说到蓝染适婚年纪若还未找到子墨，那么婚事也就作罢。
　　皇帝和两位将军都派人掘地三尺却也如何都找不到，那是不是自己只要能够出宫就可以顺利逃脱这个牢笼？丹青仿佛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