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思惘

11、Chapter9 Chapt

　　Chapter9
　　微凉的夜雾沾湿了道场外的青石板路，宗像穿着一身休闲的和服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管里，悠哉得走在路上，抬头刚好看见不甚明朗的月亮，朦朦胧胧得被一层稀薄的云罩着。如果不是还有正事要办，这样的夜色还是不错的，适合泡壶茶拼拼图。

　　宗像叹出一口气，伸手推开道场的门，里面少了平常练剑尖锐的霍霍声，在几盏昏黄的灯下更显安静。

　　善条坐在地上，跪坐的腿前横着他平时从不离身的巨型太刀，面容肃穆，听到声响，转头看见一脸悠闲自在推门而入的青年，嘴角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宗像略觉有趣得眯了眯眼睛。

　　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只是来谈点事情，而善条看上去不是来谈话的反而更像是来切腹的。

　　“那么，你是来立遗言的？”看着穿着和服的宗像同样跪坐下来，和他面对面。善条扫了一眼一点防备都没有的青年，冷淡的开口。

　　“呀勒，善条先生这么希望我马上死？”

　　“你觉得呢？”

　　宗像突然对着善条略带挑衅地微微抬了抬头，在这个身高一米九多身材魁梧的男人面前，丝毫不掩盖他逼人傲气。“善条先生，‘如果有一天你看清我是什么样的人，或许真的会砍了我’这句话我对你说过，那么，你现在看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放在腿上的手狠狠握紧，眼角的太阳穴在跳动。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愉悦的人，善条觉得无比刺眼。怒意释放的只是一时，一刻之后，善条已经站起身死死地揪住了眼前人的衣领，眼中压抑着慑人的骇意，如一只困兽般压低着声音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楠原的死之后，那次宗像孤身犯险善条又被摆了一道。之后虽然还干着内务科的职务，但身边无时不被人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被监视的感觉。宗像难道不信任他，可他连背叛的理由也没有。

　　被威胁的人丝毫不为所动，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身无关的闹剧，嘴角还带着掌控一切的微笑。“只是想让善条先生感同身受一下。”

　　眼前的男人一愣，宗像继续说，“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善条先生有什么感觉？同样的，作为王，被一群过分信任自己能力的手下看着有时候也是件麻烦事。当然，我不会质疑我的能力。”

　　仿佛被人揭开了一层纱，善条一把放开宗像。的确，无论是监视也好被人用尊崇的眼神看着也好，本质是一样的。这么说来，羽张也是如此啊。

　　“把你的打算说清楚。”

　　“如你所见，我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开始奔溃，消亡也是迟早的事，但是作为青王，我还有没有做完的事。”顿了顿，宗像眼中有锐利的神色，“先代青王逝世后给黄金王打了几年短工，那时青色氏族的处境作为已经隐退的一份子你是当然看不到。”

　　善条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的神色，在那张布着一道疤痕的脸上格外阴沉。继承了先代的意志，虽然看不惯现任青王宗像礼司的作风，善条一直在scepter4干下去多少也是出于自身的愧疚。

　　“接手scepter4后，为了防止再次出现没有王的臣子沦为别人的工具，我就计划着要把scepter4完善成一支可独立行动的部队。”

　　“你觉得现在的scepter4还不够成熟？”善条突然说。

　　“还远远不够。”宗像直直的对上善条的眼睛，“所以，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我希望你带领scepter4，先别否认那么早，王的选择虽然是通过石盘，但也不是不能取巧。”

　　宗像伸出手，缓缓拿起了善条放在地上的巨型太刀，巨大的重量在宗像手里也轻而易举能提起来，“比如说……青王的血。”

　　“…………”

　　善条用这把刀杀了青王，上面还留着羽张讯的血，王者的血。

　　“除此之外，善条先生在那种情况下毫不手软地杀了青王，某种方面已经具备了非常出色的判断能力。我想通过你来带领scepter4绰绰有余。”

　　只是在陈述的时候说出的事实，听起来像带刺的嘲讽却又不像，被毫不留情地说出痛楚，善条却怎么也反驳不了，苦笑道，“你太高看我了。”

　　“哪里，我之前就说过了，您是在韬光养晦。”

　　“去拿把剑来。”

　　“嗯？”面对善条没来由的话，宗像半开玩笑地说，“善条先生不会是真要砍了我吧。”

　　“来比一场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善条突然一字一顿地说，缓慢而稳重地拾起了地上的太刀，锐利的刀锋直指眼前的男人。之前有过一次和宗像交手的机会，但是善条放弃了，说是自不量力也好，不屑交手也好，总之，那时候善条还没有如此想了解一个人的冲动。

　　有时候，说太多的话反而累赘，男人之间的交流只要一次较量就足以了解对方的本性。

　　宗像叹出一口气，站起身从道场旁的捡起了一把竹刀。青色的盖然性偏心力覆盖在竹刀上，显出几分杀气。

　　千斤重如泰山般的威压从头顶直直劈落，青色的火焰在刀下迸溅出耀眼的星火，视线对视的瞬间，千股暗流涌动。

　　“虽然依旧看不惯你的行为，但似乎也是不错的一战。”

　　“被善条先生这么说，我感到很荣幸。”

　　善条似乎对今天晚上的一战感到很满意，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语气不显得那么生硬。

　　“哼，可别死太早了。”

　　“我尽量。”宗像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这种冷静的语气确实让人火大，楠原死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冷静得看着？”

　　“如果看成是必要的牺牲，即使我本人也无关紧要不是吗。”

　　“也是，所以你也能杀了赤王。”

　　“……”有片刻的沉默，宗像开口，“非我所愿。”

　　用仅有的右手擦着放在腿上的刀，许久，善条吐出一口气，“我无法认同你，但是还是想看看你能做到哪种地步……你和羽张是不同的……”

　　宗像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