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在手心里的阳光》九月澄霏

25、第二十一章是真的，要离开了……

　　怎么办？谁来告诉自己，该怎么办？
　　这一切的一切，真的好想抛弃掉……
　　重新来过……
　　米诺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助。
　　轩瞳想移步上前去帮她，可是路却被人堵住了。
　　“辰翌！你要做什么？”轩瞳的语气里，有了微微的怒火。
　　辰翌仿佛一时之间变成熟了：“让她自己一个人静静吧。你这样反而会让她更依赖你。轩瞳，你始终都是要离开的，不是吗？”
　　轩瞳眼里的光芒开始暗淡下去。乌黑的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似乎永远也不能抹去的，阴影。
　　是啊，自己终究是要离开的。
　　当上了界长，而且还是历界界长中最年轻的一个。年龄上已经不能够给予羽界的人们安全感了，自己再贸贸然离开，羽界会乱成什么样子？不敢想象。而且翼界一直对羽界虎视眈眈，长久以来都想把羽界占为己有，要是界长不在的话，翼界就有机会入侵了。
　　原来，自己还是不能陪在她的身边啊……
　　为了变强，为了能守护她，牺牲掉了能陪在她身边的机会。可是，到头来，她，还是不快乐……
　　没有自己在身边的她，好像失去支撑的藤蔓，孤孤单单地枯萎，直至死亡。
　　没有她的笑容在身边，生命，空虚了好多……
　　辰翌看着轩瞳。
　　他在发呆……
　　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紧张一个人。也许是他们感情深了吧。像自己，和守护的人几乎没什么感觉，当初只觉得看他顺眼就选他了，真的是什么感觉也没有，现在，终于体会到空虚是什么滋味了……
　　回想起那天他在羽镜中看到眼前这位少女的反应，感觉，就像是另一个轩瞳站在自己的面前。这个轩瞳，好陌生好陌生，陌生的是，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没有温柔的眼神，只有冷冰冰的话语。而那天呢，他的表情，刹那间变得柔和。那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一界之主，而是一个凡人，一个有着喜怒哀乐的普通人。
　　但是，看到少女茫然的眼神时，感觉他的身体，微微地颤动了一下。一直处变不惊的他，在生死关头也决不胆怯的他，竟然为了守护的人，开始心惊胆战起来。
　　也就是那天，就任仪式过后，轩瞳便急急忙忙地来到人界。
　　是自己用奉命保护他的烂借口才被允许跟来的。
　　太想亲眼看到那个女生了，那个轩瞳看待她，比看待生命更重要的女生。
　　不过，自己开始明白轩瞳了。
　　因为那个女生，有着神奇的魔力。
　　她的眼睛就像一片汪洋大海，可以化解你全部的忧伤，但是却把这些忧伤都留给她自己；也可以把你深深地吸进去，把你的一切都看透，你的一切在她的面前都无法躲藏，她的眼睛，好象在传递着：“我知道你的一切……你无法躲开的一切……”
　　无法躲避的悲伤眼神，无法躲避的被看穿一切，仿佛是注定好了的，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无法幸福了吧？
　　她的笑容，是天上最闪亮的星星，她的悲伤，足以淹没整个世界……
　　“我们，变陌生了，对不对？”米诺看着眼前在病床上被抢救的她，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哽咽着声音，缓缓说道：“那就，离开吧！我不在你身边了，也许你就不会背负太多痛苦，太多无奈。你就可以安心地治好你的病，不用在乎我了……”
　　“滴滴滴滴滴滴……”
　　夏忆旁边的机器上显示着，她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
　　米诺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好！就这样决定了！我们，不要当好朋友了。我要，离开了。再见！小忆，你要安心养病哦！我会为你祝福的！”
　　一步一步地后退，留恋般地看着病床上的夏忆一眼，转身，手捂着眼睛，跑开了。
　　“米诺！”轩瞳如梦初醒。
　　如果追不上她的话，会不会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这时，辰翌清楚地看到，病床上戴着氧气罩的夏忆，慢慢地抬起了手，想要挽留，却无力地垂了下去。她的口型，分明是在说着：“好。”
　　她的意思，应该是答应了那个少女吧？应该是成全她的任性吧？可是，躺在病床上的她明明想要挽留的啊，为什么，又要去成全她呢？
　　也许是，感觉到了她在哭吧……
　　辰翌感觉得到，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子，把米诺当成了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光亮。
　　既然光亮要离开，要散掉，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
　　即使是被黑暗包围住，只要她觉得快乐，只要她释怀了，就不怕，不怕吞噬一切的黑暗，勇敢地，去面对。
　　“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轩瞳站在米诺的背后，缓缓地说。
　　无法想象，她，是用怎样的心情，说出那些话的？
　　米诺倔强的声音回荡在轩瞳的耳边：“我知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一直在害怕的事，终于到来。轩瞳不敢看米诺现在的表情。他知道，她，一定伤心欲绝了。
　　米诺伤害了夏忆，也伤害了她自己。
　　“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累赘。每时每刻都让人牵挂着，这种滋味，就像自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都需要别人的照顾，永远都不会自己照顾自己。这种感觉，好难受好难受……”米诺静静地说，“我也想要照顾别人啊……我也想体会牵挂别人的滋味，想明白你们的感受，明白你们的生活。但是到头来我却让得了重病的小忆操心着。如果这样下去，她的病，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忍住！不能让眼泪掉下来！
　　“不是。”轩瞳用让人安心的语气淡淡地说着，“不是这样的。正因为她担心着你，所以她心里才会有一个活着的信念，她想活着，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你和她的家人，永远不离不弃地守在她身旁。”他一口气把这些话全都说完了。
　　跟过来的辰翌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天啊，第一次听轩瞳说这么多话……感觉，他完全脱胎换骨了！但还是冷静地走到轩瞳身边，在他耳边说着一些话。
　　轩瞳静静地点头，然后看向米诺。
　　她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吧？
　　听完轩瞳说的话，米诺眼睛里，渐渐没有了迷茫。一种平静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此时的她，和轩瞳倒有几分相似。
　　“回去找她吧！”轩瞳轻轻地说。
　　米诺的睫毛轻颤。身体却仍站在原地，双手，开始慢慢地握紧。下唇，被紧紧地咬住。
　　怎么办？
　　该怎么办？
　　恍惚间，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米诺紧握的双手。
　　米诺吃惊地转身看向轩瞳。
　　“走吧。去找夏忆。”轩瞳淡淡地说。
　　米诺没有回答，任轩瞳牵着走。
　　到了病房。
　　“进去，跟她说清楚。刚才辰翌来的时候告诉了我，夏忆已经被抢救回来了。”轩瞳告诉米诺，让她不要担心。
　　刚才说出要离开时，夏忆正在昏迷，但愿她没有听到米诺的话。
　　米诺轻轻抬起手，“咔嚓”一声转开了门把。
　　随着门的缓缓开启，门外的人看到了房内的景象。
　　原本以为会有一个面容苍白的少女躺在洁白的病床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欢迎他们回来，可是，床上没有一个人；原本以为白色是很单纯的颜色，不会寂寞，不会悲伤，现在才发觉，没有了她在，多么炫目的色彩都会变得没有生气；原本以为有意义的一切，没有了她在，世间所有的东西都丧失了它原有的价值……
　　原本以为我的笑容会一直延续到和你说完话，可是现在，它硬生生地停在了脸上，渐渐地消失殆尽；原本以为的原本以为，现在看起来，却是多么地可笑。
　　又是多么地，悲哀。
　　“姐姐，你不要哭哦。”一双小手拉住了米诺的衣脚。
　　米诺失神地转过头去，才发现，是上次的那个小女孩！
　　“姐姐，你看小佑来医院看病都不哭的，姐姐也不要哭，好不好？”小佑轻轻地说。
　　“没有啊，姐姐没有哭。”米诺安慰她。
　　“但是姐姐的眼睛红了。妈妈说眼睛变红就是哭了。所以啊，小佑都是偷偷地哭，不让妈妈看见。姐姐，你说小佑厉不厉害？”小佑眨了眨眼睛，调皮地冲米诺微笑。
　　“小佑！妈妈不是叫你不要乱跑的吗？”小佑的妈妈来了。
　　“嘘。不要告诉妈妈哦。”小佑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米诺不要告诉她妈妈刚才说的话。
　　米诺点头。
　　“原来她是跑来找你了。真是的，大老远地跑过来找姐姐。小佑想要姐姐买东西吃？”小佑的妈妈问。
　　“才没有！小佑是看见姐姐在哭，才过来的！”小佑理直气壮地说。
　　看着她一脸气嘟嘟的样子，米诺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不要打扰姐姐了，我们走吧！”小佑的妈妈说。
　　“好！”小佑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姐姐再见！姐姐不要再哭了哦！”
　　“嗯。谢谢小佑！”米诺带着微笑回答她。
　　看着小佑离开的背影，米诺的笑容一点一点暗淡下来。
　　“心情好点了吗？”轩瞳小心翼翼地问。
　　“……”米诺没有回答。
　　紧接着，轩瞳和她，又一次来到了内科住院部的登记处。
　　“护士小姐，请问一个名叫夏忆的病人是不是转院了？”轩瞳有礼貌地问。
　　护士想了想说：“对！刚才她家人把她带走的。真奇怪，明明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转院了？”
　　“那她有没有说转到了哪里？”米诺着急地问。
　　护士摇头：“没有。她家人没有说，我也不方便问。”
　　“那好。谢谢您。”轩瞳有礼貌地道谢后，带着失魂落魄的米诺离开了医院，后面还跟了个“路人甲”。
　　是真的，离开了……
　　一点讯息都不留下……
　　真的，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