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在手心里的阳光》九月澄霏

18、第十四章 离开，真的可以吗……

　　“不要！”
　　梦中的自己，站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孤独地，孤独地。直到身体里传出撕心裂肺的疼痛，才发现，原来，如果自己死掉了，真的没有人会同情……
　　那些人，就像空气一样从自己面前穿过……
　　好不容易看到了人，可是，他们却像空气里的游魂般，直直地穿过自己，向前方走去。
　　怎么会这样呢？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惹人讨厌了？
　　“我不要！不要！”
　　无助地喊着，夏忆从梦中惊醒。
　　唉。叹了口气。
　　她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向阳台走去。
　　轻轻地打开阳台的玻璃门，走进了一个灯火通明的世界。
　　每次都是这样，当做了那个噩梦时，自己都会走到这个阳台前，看着下面那个一览无余的世界，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好渺小……
　　如果某天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也没有人会知道……
　　小诺，如果我离开你了，一定要坚强啊！
　　第二天．体育课时间。
　　米诺独自一人走在操场上。
　　还记得上课前夏忆说过，她不来上课了。帮她请假。
　　她说话时的表情，欲言又止。
　　米诺本来想去追问，可是转念一想，她不说就算了，不想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于是，米诺回答了一声“好”，便走出了教室。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见夏忆的话，一定会震惊于，她那，足以淹没整个世界的悲伤……
　　帮她请假完之后，也顺便给自己请了假。
　　她不在身边，自己对于一切，都没有了兴趣。
　　“米诺！”后面有人喊住自己。
　　慢慢地转头过去。
　　是轩瞳。
　　“什么事？”米诺无精打采地说。
　　“你怎么了？夏忆呢？你们怎么不在一起？”轩瞳问。
　　“没什么。问完了吗？我要走了。”米诺淡淡地说。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轩瞳的表情，和夏忆的几乎一模一样。
　　米诺不禁觉得好笑，怎么现在谁都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要，离开了。”还是那么淡淡的语气，但是，增加了一些不舍，整个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
　　晴天。
　　太阳静静地照在面对面站着的少年少女身上。
　　风沙沙地吹动树枝。叶子随着风而摇动。
　　整个校园，安静而美好。
　　米诺的刘海被风轻轻地吹下，掉落在脸上，看不清了，她的表情。
　　轩瞳有那么一刻，想要帮她拂起刘海，想让她的眼光，永远清晰地望着远方。
　　不要像上次那样，空洞洞的大雾，那一刻，自己心里的惶恐感不停地涌上，好象要把自己给，吞没……
　　“嗯，知道了。还有事吗？”米诺打破了沉默。
　　原来，要离开了……
　　家里，又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没有了他，早晨的幸福，悄悄溜走了……
　　那种淡淡的声音，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可以给自己温暖了……
　　那么，还是自己先走吧。
　　至少不要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
　　笨蛋！怎么会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脆弱，然后希望他留下呢？
　　为了自己，而留下？
　　脸上渐渐浮起一丝苦笑。
　　这可能吗？
　　自己又不是他什么人，他怎么可能为了我而留下？
　　悲伤的感觉……
　　好恨自己，为什么老是让米诺悲伤呢？！
　　守护者……
　　自己曾经保护过她吗？没有。
　　答案是没有。
　　每次每次，她遭到危险时，都是晟出手，自己只是看客而已吧。
　　还说什么守护者……
　　算不上吧……
　　其实要不是羽界那边需要自己回去，竞选界长，自己大概永远也不会回到那个地方了吧……
　　界长被废，羽界需要人去管理那些守护者，还有那些未长大的小小守护者。
　　虽然讨厌那个欺骗自己，道貌岸然的“造世主”，但羽界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啊……
　　很奇怪，怎么会选上自己去竞选界长呢？
　　自己并不是综合能力最强的那个。
　　连煦光，都还没有练好，也没有保护好自己所保护的人。
　　有什么资格去竞选界长？
　　算了，是该回去看看了，再不回去，要变成冷血的人了，连生养自己的世界都狠心抛弃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去谈守护人呢？
　　来不及去想更多的东西，米诺已经要走了。
　　“等等！”轩瞳喊住米诺。
　　米诺回过头。
　　“那个，我走了，你要自己煮饭，不要在学校学习太晚，那样子没人在家煮饭的话，晚修就要迟到了。还有那个一直在暗中给你资助的人，我会帮你查出来的，这段时间，你还是先用他寄给你的钱吧。”轩瞳一字一句地叮嘱。
　　天啊，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还是为了自己……
　　还有，他怎么知道自己回家晚是因为在学校学习？
　　我从没有告诉过他回家晚的原因啊……
　　天啊……
　　怎么每次都让他担心呢……
　　“嗯，知道了。”米诺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但至少，他临走时，牵挂的，还是自己啊……
　　“喂！在笑什么啊？”头上被轩瞳轻轻拍打了一下。
　　“笑你啊……”米诺抬头看见轩瞳的脸已经憋得通红。
　　“我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么多话……你还忍心笑我啊……”轩瞳缓缓地说。
　　“我拜托你搞清楚我现在几岁好不好，又不是小孩子，你还说了这么多……我看是你笑我才对吧。”米诺不甘示弱地顶回去。
　　“……”
　　空气终于不再那么地悲伤。
　　不管是伪装的笑容，还是真心的话语，至少，都能让离开前的空气，变得欢快起来。
　　“我才没有笑你……”轩瞳轻轻地说。
　　“好啦，我知道了。那么，我该回教室了。再见。”米诺转过身，向教室走去。
　　“嗯。”轩瞳点点头。
　　刚走没几步，米诺回过头来，对轩瞳俏皮地微笑，说：“你今天回家早点！有惊喜哦！”
　　说完还对轩瞳眨了眨眼。
　　惊喜？轩瞳疑惑。
　　来不及询问，米诺已走远。
　　那个想问的问题，还是没有问出来。
　　他，为什么要走？
　　是自己不好吗？
　　米诺想不通。
　　笨蛋啊……
　　还没问就临阵脱逃了……
　　唉。自己总是这样啊……
　　算了，认真准备自己的事吧，今晚一定要给轩瞳一个超大的惊喜！
　　反正今晚还有时间嘛。
　　米诺微笑。
　　“轩瞳！”老师喊住他。
　　“老师？什么事？”轩瞳问。
　　“你的转学手续还有些问题，你跟我来一下。”老师说。
　　啊？可是，自己还要回家去给米诺准备晚饭啊……
　　“哦，对了。小诺说她先回家，叫你办完自己的手续再回去，她不要紧的。”老师是米诺“妈妈”的朋友，她了解米诺家的事，也很担心米诺，如果眼前让人信任的男孩子走了，谁来照顾她？
　　“…那好吧。”轩瞳说。
　　终于弄完了！
　　米诺高兴地伸了伸懒腰。
　　啊。手好酸。
　　不过，眼前胜利的成果……
　　呵呵！
　　钥匙插进门的声音。
　　哦，轩瞳回来了。
　　天啊！
　　这是……
　　饭桌上，早已摆好美味的饭菜。
　　光闻到味道，就已垂涎三尺。
　　色，香，味，俱全。
　　轩瞳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喂！”米诺好笑地看着轩瞳的表情，“有必要这么配合么？只要装出很喜欢的样子就行了啦，我不介意的哦。”
　　“你做的？”轩瞳一脸不敢置信。
　　“不相信？对我没信心？”米诺问。
　　“嗯。”轩瞳点点头。
　　看着米诺一脸被打击的样子。
　　轩瞳“扑哧”一声笑了。
　　“笨蛋，骗你的啦！”轩瞳微笑着说。
　　“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捉弄人了啊？！”米诺气恼。
　　“啊。好香！”轩瞳不理米诺，自顾自地走到饭桌前。坐下。
　　好久没做饭了呢……
　　自从他来之后，自己根本不用担心因为煮饭而迟到，有时也不用因为来不及而选择去吃快餐，无论什么时候，家里都有一个人，为了自己，准备，打理好一切。可是，现在……
　　等到米诺睡着后，轩瞳轻轻地走出房门。
　　我该走了……
　　谢谢你呢，我今天很开心……
　　谢谢你的用心，你准备的饭菜，很好吃……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留下……
　　但是，我必须走了……
　　轩瞳轻轻地走出了屋子。
　　在米诺设计的藤楼下。
　　羽毛，漫天飞扬。
　　轩瞳在这些羽毛中，最后看了米诺的房间一眼。
　　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看着你快乐每一天……
　　记住，一定要快乐……
　　如果轩瞳用心去看的话，他一定会看到，睡梦中的米诺，嘴角轻轻扬起幸福的，弧度。
　　但是，藤楼下，再也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这样寂寞的幸福，还有人能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