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岛》栗子贝

6、我不是你的森林 “我在上面

　　芸沚一中到了高三以后，只有月假，每个月的最后一周周五最后一节课就不上了，让住校的学生早点回家，过个周末。其他的三周只有周日的下午会休课。
　　上了六天半课的高三党，大多选择去澡堂泡个澡，然后回家睡上两个小时，早点吃过晚饭，和陪读的家人或者同寝室的同学散散步，就又去上课了。
　　初弦约了禾兮一起去九连山。
　　初弦载着禾兮骑了一个小时才到达九连山。已经是深秋了。山上铺满了金黄的落叶，山脚下草原上拴着两头黄牛，时而悠闲的低下头吃草，时而抬起头一动不动的看着远方。
　　时间好像在这里停止流淌。
　　虽然在芸沚镇生活了十几年，但是禾兮从来没有爬过这座山。两人都不知道要从哪一条路上山，还好山上还有其他爬山的人，在半山腰上三三两两的移动着。
　　两人朝着其他人的方向行进。有时候禾兮走在前面，看到山上还开着一丛丛没有见过的野花，紫色的黄色的蓝色的粉红色的，竟然安安静静的开在着杳无人烟的山上。
　　山路变得陡峭的时候，初弦走在前面，然后伸出手拉禾兮。于是两个人的手很自然的牵在了一起。
　　前面带头的人已经快要到达山顶。二人却好像走错了路，路越来越陡峭，并且一直向着北边蜿蜒，渐渐的没有路了。北边的山体几乎变得垂直，两人决定原路返回到安全的地方，换一条路走。
　　上山的时候只是觉得越走越艰难，并没有觉得有多陡峭。等到要返回的时候，走在后面的禾兮才发现连转身都变得困难。初弦没有办法抓着禾兮了。禾兮蹲下来，两只手都紧紧抓着路边的杂草，一步一步的挪动着。
　　“小心”初弦的声音还没有落稳。禾兮踩到一处砂石，身体已经滑了下去，滑了有两米才终于又抓稳了山壁上的茅草，心脏好像由于惯性作用，慢了几秒才落回身体里。
　　“小棉、小棉”初弦在上面紧张的叫唤着，几欲冲下山去。
　　禾兮有点耳鸣，耳边嗡嗡的声响，以至初弦的声音听着并不真切。禾兮抓的杂草里面有一株荆棘，禾兮觉得手心有血在一点一点的渗出。然而心中想的却是：如果松手就这样摔死了，初弦记得的只是林槿棉。
　　“慕初弦……”禾兮克服着自身的重力，话说的有些艰难。
　　“你不要害怕，我下去救你”
　　“你不要下来”话还没有说完，初弦已经滑了下来，停在身边。然而初弦是高估了自己，以自己的力量是没有办法把禾兮拉上去的。
　　“你个神经病”刚刚的惊险都没有哭的禾兮，此时已经急出了眼泪。
　　“你是傻子吗，就算是要死，能活一个是一个”。
　　“我在上面看着你的时候才发现，为了你我连死都不怕”。初弦甚至笑着说。
　　“你别哭，我要腾出一只手帮你擦眼泪，就真的要掉下去了”
　　“如果我们要死了，死之前有件事情要和你说清楚，不然恐怕我们要死不瞑目了”
　　“什么事情？”两人忘记自己现在身处险境，竟像平常聊天一样。
　　“有件事情骗了你，还蛮重要的”
　　“我不叫林槿棉”
　　“什么？”初弦有点吃惊。
　　这个时候可管不上他是否会生气，“我是蓝禾兮”
　　初弦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的沉默。
　　“如果你生气了，你就自己爬上去，留我在这自身自灭，如果你大人大量，也自己爬上去，找人来救我”
　　“叫什么名字有什么重要，哪怕你没有名字，哪怕你是这山上的狐狸所变。我遇见你、喜欢你都是早就注定的，你是蓝禾兮有什么关系”
　　蓝禾兮笑了，吃力的，单纯的因那一句我喜欢你觉得此时死去也无憾事。“那你就是选第二种喽，去找人来救我”
　　“救命……救命……有没有人啊”初弦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除了回声，没有一点点的响应。
　　“你这样是没有用的，靠你自己是可以爬上去的。”
　　“但是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那你是要看着我摔下去，然后再爬上去吗？那我现在就可以松手”
　　“那我和你一起跳下去，要死一起死。”初弦抢过话。
　　要死一起死，是不是年少的人才会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禾兮已经觉得吃力，伸出一只手指小心的往手里勾住更多的附着物。手心有细细的血流下来。
　　禾兮无奈的看着初弦，他穿着学校红黑相间的宽松校服。学校的校服虽然丑，但是希望是结实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