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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送 人活着渴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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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为一名新中国的好少年,中华文化优良传统的继承者,坚决遵守清明节不出门的习惯,并且咬定青山不放松。
清明节有“寒食上墓”一说,从前都是按例放假三天的,好让人们有时间扫墓祭祖,上班的人也好稍作休息。
我们这辈儿的,离过世的老婆婆,老奶奶,已经差了三辈份,因此这祭祖的事儿,与我们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常常跟着长辈磕个头便罢了。
老婆婆去世时,已是九三高龄,老奶奶也高寿八十八了,都算得是喜丧,但儿女们仍觉得十分悲痛。
当日来了很多人,有认识的,也有许多不认识的,老人几双儿女伏在床前哭,哭声不绝,听得怪瘆人的。
我还记得,老婆婆,老奶奶过世的时候,我都在跟前的。看着他们给两位老人穿寿衣,抹身子,梳头,点长明灯。
老人不知不觉,松软的身子随之动作。
据说寿衣可以在老人快不行的时候穿上,有冲喜之意,不过当时没人这么做。
床头燃着的长明灯,浑浊模糊的淡红色火苗颤抖着将微光洒在老人身上,泛出青黄的光晕,异常神秘。
我问爷爷,什么是长明灯?
爷爷说,长明灯,一直点着不熄灭,是给过世的亡灵引路的,让她在去天堂的路上看的见,不孤单,不会迷路。
人活着渴望求光明,死后也需有明灯指路,方能步入坦途。
而在三天后入殓时,家人便熄灭长明灯,亡魂便彻底的离开一生的居所。
我对死亡的恐惧,大概就是那时候开始的。
我手不大好,总爱脱皮,家里老一辈儿的人,让我摸老奶奶的手,跟我说,摸一下,不要紧的。摸一下你手就好了,她晓得的。
我战战兢兢地用手指触了一下老奶奶的手背,指尖一片冰凉,顿觉得汗毛倒竖。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后来我的手真的好了,也没再脱过皮。
送山仪式我跟去了,那时候还小,并不能回忆起清晰情节了。只记得场面颇有气势,最前两个人把引魂幡举得高高的,后头还有拿着阴阳伞的,灵屋由两人抬着,长蛇似的队伍慢慢在田埂上穿梭,走得不快不慢,像一种最后的随行。
送山的时候不能回头,到了地方,长辈们烧了魂幡,阴阳伞,和送给老人的东西,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格外的憔悴。
送山回头的时候不能走原路,因此我们绕了一条更远的小路,快到家时,天已近拂晓,蒙蒙亮了。
我睡意起来,半睁着眼,迷迷糊糊的跟着队伍往回走,耳旁是震“新家”的炮仗声,砰砰的。
我也就是那时候给一个炮仗炸了左眼睛,碎屑窜进眼睛,火辣辣的疼,以至后来我的左眼视力一直比右眼差很多。
人的生命总是脆弱的,薄如蝉翼,轻如散沙。不知道,老人们最后会去哪儿。
我想,大概会去天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