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百里家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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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家的慈航斋今天又是一如既往地忙碌着。
正值酷暑，药堂外专门为等待问诊的病人们搭了个小凉棚，以供他们歇息。
柜台上的账房先生扒着电脑，眯着眼，透过半垂在鼻梁上的老花镜焦头烂额地为病人们计算费用。
药堂内五六个着白色长袍的小厮们动作灵巧而敏捷地穿梭在人满为患的小药堂里，腰间挂着的刻有“百里”二字的翡翠腰牌因脚下生风，环佩相扣，而发出清脆而好听的声响。他们各司其职，有的负责抓药，有的负责迎客，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一百多平米的小药堂被分割成五个小房间，分别有不同的医生坐诊。坐在最里间的百里越最特别，他不仅要为一般人看病，还要为一群特殊的人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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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房里最后一个病人走后，时针已不偏不倚地指向十二。
“呼……”百里越像松了气的皮球，瘫软在靠背椅上，长吁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好好地准时吃顿饭了，百里越暗自庆幸着。
他起身走到门外，却听见外面一阵吵嚷，准备将“歇诊”的牌子挂上门外的手也不由地顿了顿——
“这位先生，既然来了，就要守我们‘慈航斋’的规矩！”门外，小厮阿镇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按照规矩，若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急症大病，必须等到下午三点才能……”
“少说废话！老子奉慕容宗主的谕令前来，现在就要见百里先生！”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一身黑衣打扮，背上插着两把雁翎腰刀，颐指气使地对阿镇道。
面对这凶神恶煞的壮汉，没想，阿镇却敛起了惧色，冷哼道：“‘慈航斋’可没有什么慕容宗主，只有百里一族的‘百里先生’！”
“你！”那壮汉登时怒目圆睁，只见他抬手就要给那小厮一掌。
原来是慕容家的人么……难怪如此嚣张……
百里越星目睥睨，正当袖间的“无影针”呼之欲出时，却发现有一只纤细的手已先他一步，牢牢地钳住了那男人的右手腕，令他无法动弹。
而这双手的主人——正是易了容，女扮男装的小鱼！经百里越天花乱坠的巧手，此刻，再不见那鹅蛋脸，桃花眼的清冷少女了，有的，不过是个面相平平的白衣少年，与普通小厮打扮无异。
“你这小子，竟敢……”显然，壮汉吃了一惊，没想到一个比他瘦弱许多的毛头小子居然空手就能接他这一掌！
小鱼这一接，却反倒让那壮汉更加怒不可遏，片刻之间，他便用左手从刀鞘里抽出背上的腰刀，笔直地朝小鱼砍去！
小鱼分毫未动，没有半点避闪之意，犀利的眼风扫过壮汉的左手——只那壮汉的手背上便留下了一道长约十厘米的口子，他吃痛一声，无力地扔下手中的腰刀……
“血！”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原本围观的人们纷纷作鸟兽散，唯恐避之不及，只有那壮汉的手背上的口子还在汩汩地淌血……
“如何？还要继续吗？”小鱼不疾不徐地掸了掸她的白色长袍，负手而立，眼底净是戏谑与嘲弄。
这一情景，尽数被百里越收在眼底：为了精进自己行医的本领，他自小便拜读多不少武学典籍，有听过以拳脚功夫伤人，以内力伤人，以“神之使者”特殊异能伤人，却从未听说过能以眼风伤人的……
这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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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鱼来到“慈航斋”的第七天，也是她在屋顶上和百里越并肩数星星的第七天。
云若游丝，月如沉钩，星河似流动的银波横亘在广阔的夜幕中，夏夜的微风伴着淡淡的铃兰花香拂过小鱼高高挽起的长发。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披上了一层薄雾，似水中望月，似雾里看花，让人晕眩。
“夏风醺铃兰，星河映长波。”望着这“夜凉河汉截天流”的人间美景，百里越不由地诗兴大发。
“你倒是好雅兴。”小鱼白了一眼她身边的百里越。
百里越只是笑笑，并不做声。
在和百里越相处的七天里，小鱼发现了不少百里越的秘密。比如：百里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好人。
就拿今天上午那位蛮不讲理的大叔来说吧。
虽然是他先动手，但小鱼却未免下手太重，毕竟他也是奉慕容宗主的谕令前来，请“百里先生”三日之后去慕容府上看诊。多亏百里越妙手回春，好言相劝，才没有让事情闹大。否则，慕容家分家——百里家的药堂小厮动手伤了慕容本家的人，传出去可怎么是好？
再比如：百里越喜欢独自一人坐在“慈航斋”的屋顶上，但，不是为了看星星。
离百里药堂不远处的转角矗立着一栋“济安楼”，是百里家名下的产业，也是全锦官城，乃至全省最著名的“中医院”。百里越的父亲一直希望将传统中医与现代西医技术相结合，为此，他几乎耗费了半生心血，只可惜大楼还未竣工之时，百里越的父亲便散手人寰，那一年，百里越刚满15岁。
济安，济安，行医济世，一世长安，这便是百里越父亲未完的宏远，可如今却统统落到百里越的身上了！
15岁，那该是怎样稚嫩的年龄……
15岁，百里越便成为了“百里先生”，肩负着百里一族的荣辱与兴衰，也继承了他父亲的鸿鹄之志。
想到这里，小鱼不觉地轻叹了一声。
只见百里越低头不语，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竟笼罩着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诡异的气氛……
小鱼心想不对，便笨拙地想要扯开话题：“今天的事……谢了……”虽然言语生硬，但小鱼的双颊却不自觉地飞上了两朵红云。
“哦？”百里越玩味地看着小鱼，笑得和风缱绻，“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我，我刚才都已经谢过了，你，你还想怎样？”小鱼气鼓鼓地转过头，言语间竟有些结巴。
看着她这副窘样，百里越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和她相处的七天里，百里越也发现了，她虽然平时冷言冷语的，但却也有不失温柔可爱的一面。
“刚才那首诗，还有下句呢……”百里越眼眸一沉，突然没头没脑地扯开了话题。
“是什么？”
“锦鱼游江海，百里越重山。”百里越的声音如一泓春水般旖旎，像是能醉人似的，红云晕成了红霞，死水也不再寂静，荡起了层层涟漪。
今夜，百里越滴酒未沾，但小鱼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未曾有过的迷离。
微风，朗月，对影成双，即便是多年后，小鱼忆起此情此景，也不免怦然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