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胖得像个球

2、第二章 New

　　许是因为儿子考上了大学，曾妈最近春风得意，对儿子、老子都是和颜悦色的，温温地笑，温温地说。曾一总感觉那就是“掐死你的温柔”。

　　拿到通知书后，曾妈召集所有亲朋好友在附近酒店为曾一操办了一场宴席——俗称“状元酒”。虽然难免有人会酸上一句，又不是考上211了，但这些都没能影响曾妈的好心情。

　　兴奋劲儿过了，曾一心里又升起了一股惆怅：母上大人怎么办？母亲把人生重心都放在了自己身上，他走了，母亲没了生活重心会怎样？不料，他走后，曾妈真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儿半条命没了。

　　八月底，曾一回了一趟母校。说没有一丝不舍，那是假的。学校正门外面挂着各种横幅：庆祝某某某考上某某大学，庆祝某某中本科上线率达到多少……墙上还有一张光荣榜，写着考上好学校的学生姓名。曾一细细地看了半天，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终于在角落里发现自己的名字。摸了摸鼻子，他和门卫打好招呼，走了进去。

　　八月的校园，人烟稀少，地上的草都长了出来。曾一静静地走着，穿过实验楼，穿过教学楼，来到最终的目的地。篮球场上，几个半大的小孩儿正欢快地玩着，球技很烂。他笑了笑，坐下来看他们嬉闹，只是心里忍不住想到：我来了，你在哪儿呢？

　　如果可以重来，他一定要学会打篮球，他一定要和他做朋友。即便开不了口，他也会写给他看：我喜欢你。不问结果，不论结局！

　　父亲向工厂请了假，准备送曾一去河北读书，同行的还有一个小屁孩儿。小屁孩儿的家长在河北开饭店，想孩子了，让曾父帮忙带去。因为有小屁孩儿在，一路上吵吵闹闹的，倒也不觉着无聊。曾一第一次出远门，只觉得新鲜。新鲜的人，新鲜的物，新鲜的事。未来会怎样，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个谜。

　　一天一夜之后，曾一和父亲带着小屁孩儿下了火车。石家庄是河北的省会，但充其量算个二流城市。他有些失望，原以为离皇城这么近的地方应该也有皇家的气派，结果没想到它就是皇城外的郊区。

　　找到学校后，父亲很激动，头发有些花白的他在校门口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每张照片上都有几个大字：某某师范大学，颇有“孙悟空到此一游”的风范。

　　曾一交了学费，见过辅导员，便和父亲直奔寝室楼。他和父亲来得晚，好床位都被占了。几个河北伢子正聚在一起瞎聊，见他来了，连忙同他打招呼。他和父亲收拾着床铺，回头一看，嘿，小屁孩儿不见了。他连忙跑出去，只见走廊上一小破孩儿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猴儿，你给我站都起，听到没？”曾一赶紧一把抓住他。

　　这时，飞快地，从旁边寝室闪出来一人，他高兴地说道：“诶，你哪儿人啊，我重庆的，老乡吧？我一听就听出来了！”来人很高，一头朝天的栗子色头发，一口雪白的牙齿亮得曾一睁不开眼。

　　“你叫啥子名字哟？我叫马宇。”

　　原来叫马宇的人都是大帅哥啊。马大帅哥，就是曾一的“初恋”（初次暗恋）也叫马宇。

　　曾一愣了一下，赶忙答道：“我是曾一，老乡你好啊！我就在隔壁寝室。”“曾一啊，这名字好！”好个毛，他从哪里看出这个名字好的。曾一摇了摇手：“待会儿跟你聊哈，我东西还没收拾好呢。”

　　收拾好床铺，曾父决定带着小屁孩坐今晚的火车去保定。

　　“爸，你再多呆几天吧，我带你到处看看哈。”“算了，早一天把猴儿交给他妈老汉，我也早点儿安心。”“那你下次来，我带你去北京耍。”“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别让我和你妈担心哈！”

　　曾一和父亲正在校门口依依惜别，突然，马宇又冒了出来。曾父忙拉住他：“同学，你和我们家曾一是老乡，以后要互相照顾哈！”“好，叔叔。你莫担心哈，我会照顾好他的。”

　　曾一当时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却没想，因为父亲的一句话，这个人照顾了他N年。他不是爱人，但是，是比爱人还不能缺少的朋友、死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