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就是矫情》关雎公子

6、主动出击

　　忙活了好些时候，临瑢才从清霜的茶馆中出来。总算把他给逮住了，待明儿个一早再叫阿福把临江接回府中吧，临瑢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这个时分的街道已是冷清了不少。夜，更深了，也更静了。屋檐下，一直黑色的大蜘蛛正在奋力修补着它的网，然后等待着属于它的黎明。临瑢抬首看向那黑色的昆虫不停地吐出白色的丝，一根又一根。好久不见了呢，自从上一世被流放边疆之后，临瑢就没少和这些小动物打交道。有时候，他们会趁你熟睡之际爬进你的眼耳口鼻中，甚至有的时候，他们会成为你口中的食物，让你能继续在这个丑陋的世界苟延残喘着。她强忍住心中的恶心，弯了弯嘴角，将目光缓缓移向那扇透着橘黄色灯火的窗户处。不管现实发生了怎样的偏差，我都要改变他们的命运，改变我的命运，这是我重生在世的唯一意义，临瑢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她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抬脚走入更为浓重的夜色中。
　　几缕寒风挟着弥散在空中的酒香钻进了临瑢的衣襟内，她受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将身上的衣衫捂紧了些。突然一阵脚步声从后面传来，还没等她回头，一件大氅便披到了她身上。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怕你着凉。”顾君昊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眉宇间却是染上了几分温柔。
　　盯了他好一会，临瑢方开口道：“偌大的扬州城需要顾大人操心的事多了去了，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犯不上让顾大人来担心。”
　　“公事我会好好处理，私事我也不会忽略掉的。”顾君昊一边说着，一边跟上临瑢的脚步，像是在解释着什么。
　　‘他……似乎对你有意……’苏二老爷的话突然在临瑢的脑中闪现，公事？私事？各种顾君昊出现过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这算怎么一回事？临瑢不慌不忙地走着，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你说的私事，难不成是指我苏家的私事？什么丫鬟小姐的事你顾大人都要插一手，还真真是扬州城的父母官啊！”
　　“我……”顾君昊正想说些什么，临瑢却突然回头狠狠瞪着他，字字清晰道“你要怎么管理扬州城，我不管。我要怎么淸肃苏家，也轮不到你来插手！谁人阻我，我定会要他万劫不复！”她从来没用这么冷酷决绝的眼神看过一个人，这是第一次，她这么开口去威胁一个人，但她想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顾君昊千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表情，浓密的眼帘渐渐垂了下来，嘴唇的弧度在柔和的月光下也发生了一些改变。他抬手轻轻掩住嘴角的笑容，尽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可抬眼看向临瑢的那一刻，眼眸中还是晕开一片温柔的笑意。“我说，这番话似乎不该对我说吧！傻丫头。”顾君昊道：“顾某究竟是阻你还是助你，瑢儿不是应该在老太君寿辰那日就心里有数了吗？虽说瑢儿派来的人武功不俗，可是，我顾某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白饭的啊！更何况，你确定，他们敢从我手里抢人？”
　　虽说他说话的语气很是温柔，可临瑢却觉得有种窒息感渐渐逼上来。寿宴那日，苏婉莹是被顾君昊手底下的人送走了没错，但是临瑢怎么放心将她由顾君昊带走呢？她吩咐了云珠安排了几个心腹尾随其后，然后半途将那小贱人劫走。但并未成功，后来那些心腹回报说是阿豪把苏婉莹送回家就离开了，并未接到顾君昊的府上，所以他们也没有动手。既然是这样，临瑢就没有斥责他们，只是叫他们日夜监视那母女俩，不仅不能让她们和苏家的人有联系，就算是顾家的什么人，也得立刻阻止。但今日，听顾君昊这么一说，临瑢顿时觉得自己被那群所谓的心腹给骗了，难不成他们不敢为了自己这个主子去得罪顾君昊？“你什么意思？”临瑢的语气开始有些犹豫了。
　　“你放心，不该出现的人，自然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顾君昊轻描淡写地说道，很是自然地牵起临瑢的手，往苏府走去。还好，事情或许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坏。“有我在，你所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再发生的。”
　　不知道是不是太习惯了这种被他牵着的感觉，临瑢往前走了好几步，才后知后觉地猛地把手抽回来。她敛了敛神色，故意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说道：“我要回去了，顾大人也哪儿来的也回哪儿去吧。”
　　“你是在赶我走么？难不成你要我回醉仙楼去？我可没有在青楼过夜的习惯，不管怎么说，还是先送你回去的好。”顾君昊的语气不容她辩驳。
　　临瑢飞快地扫了他一眼，没好声道：“那随便你好了。”难道自己重生之后的世界已经发生了扭曲？如若不是这样，那该解释眼前这个如此不一样的顾君昊？不，也不能说不一样。同样也是那么一副悠然自得不问世事的清雅姿态，同样是那么一副居高临下不急不缓的慵懒语调，可偏偏让临瑢对着这熟悉的面孔产生了陌生的感觉。不过，她庆幸这陌生的感觉中并没有敌意。
　　没过多久，他们两人就到了苏府。在夜色的掩护下，临瑢正打算翻墙而入。突然，一声怒喝自门后传来，吓得临瑢脚下一踩空，从墙上翻落下来。幸好顾君昊眼明手快，展臂一捞，正好将她接入怀里。
　　“没摔着哪儿吧。”顾君昊对着怀里的姑娘柔声道。
　　“多谢。”临瑢简洁明了地答道，急忙从他怀里跳下来，这个久违的怀抱带给她的更多的是不自在。她才从刚刚的窘境中摆脱出来，一转身却与破门而出的苏二老爷撞了个满怀。
　　“爹……”临瑢下意识的往顾君昊的身前挪了挪，想要挡住一些她父亲锐利的目光。“你……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或许是有外人在场，苏仲言并没有给临瑢难堪，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临瑢身后的顾君昊，眉头拧成一个大大的川字。毕竟是堂堂苏家的二老爷，就算不说话，这点气场还是有的。
　　这是临瑢重生之后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感到心虚，没由来的心虚。就当她以为大家都要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顾君昊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开口说道：“晚生顾君昊见过伯父。”
　　苏仲言鼻间轻哼一声，冷冷道：“草民只是一介商贾，受不起顾大人如此大礼。瑢儿。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回去。”
　　“嗯。”临瑢垂头答道，兀自一人先离开了。
　　那晚他们究竟聊了些什么，临瑢无从得知。随后在府里的日子，依旧平静无澜。她本以为爹爹会找个时间好好教训她一番，可是，她却从未再听爹爹提及过此事。与其这样等待着未知的来临，她倒是更愿意爹爹来骂她一顿，这样悬着一颗心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啊。好在家里各种事情都走上了正轨，更难能可贵的是，苏临江不再外宿，也开始慢慢从临烟的手中接管家里的生意。总算有向好的方向发展的趋势了。
　　有的时候，平静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屋外的杨柳新芽渐渐被仲夏的气息染绿，一池荷花盛放在刺眼的阳光下。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这满目的芙蕖似要蔓延到天际，与纯白的云交织在一起，与蔚蓝的天缠绵成风景。屋内的女子飞针走线，时不时再看看窗外的景色。正当她专心地盯着窗外时，一张俏丽的小脸突然笑嘻嘻地出现在她视线内，把她吓了一跳。临烟从窗户处把头探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她看了看绣架上的绣品，说道：“你怎么还在绣这东西啊，啧啧啧。”
　　“不然呢？你要我绣什么？”那女子拿着绣花针含笑问道。
　　“嫁衣啊！”苏临烟快步走了进来，坐在她身侧，一边细细端详起身前的尚未完成的绣品，一边说道：“临瑢啊，你和表哥的定亲宴下个月就要举行了，嫁衣再不赶着点，可就没时间了。”
　　“不过是定亲，又不是成亲，绣什么嫁衣。”临瑢漫不经心地答道。
　　“话是这么说啦，不过，你这定亲和成亲又有什么区别？”苏临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临瑢说道：“嫁给他？你可甘愿？”
　　“诶呀，都说是定亲而已，什么成不成亲的啊！我又不是非得要嫁给他。”临瑢起身开始收拾绣架上的物什。临烟却一直紧追不舍，凑到她耳边说道：“难道你还不明白二伯的意思么？表哥自小就住在咱家，与你的婚事那是他们老早就定下来的。本来这几年按规矩表哥是要回去和姨母一块住的，可二伯还是把他留在府里，说什么也算是给临析请个先生。这明年就要上京赶考了，还当什么劳什子教书先生啊，这不摆明了要把他招作上门女婿么？你这死丫头，难道非要我把话说得这么透，你才明白？”
　　“我的好姐姐。”临瑢转身一把摁住临烟的肩膀，半推着将她摁回原来的椅子上，一副你就少操心的表情。“都说了下个月只是定亲宴而已，又不是成亲，有谁说了我就非得准备好嫁衣了啊。真是的……”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待他明年金榜题名归来之际，你们不就得……”临烟煞有其事地分析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焦虑渐渐被她不怀好意的笑容替去，“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呀！上次顾大人不就是这么对二伯说来着，难不成你们……”
　　“瞎说什么呢？怎么又扯上顾君昊了。”临瑢忙解释道，心中很是反感。骄傲如她苏临瑢，绝不会允许自己被同一颗石子绊倒两次。自己明明已经尽力绕过他了，可为什么他偏偏还要撞上来。究竟是她苏临瑢时运不济，还是他顾君昊纠缠不休。临瑢的眉头越拧越紧，心里越想越气，可到头来，仍是化作心里的一声叹息罢了。顾君昊，你与我前世的恩怨，就让它结束在过去，但愿今生，你不要再惹上我。
　　“那当我没说好了。”临烟冲临瑢眨了眨眼，恹恹儿地坐在一旁。
　　这时，云珠急匆匆从外跑了进来，附在临瑢的耳旁说了些什么。临烟看临瑢的脸色不一会儿就变得铁青铁青的，心里头也渐渐担心起来了。也不知道这小丫鬟对临瑢说了些什么，看起来倒像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呢。
　　“东西呢？”
　　云珠闻言麻利地从袖子里抽出来一个小盒子，呈给了临瑢。临瑢掰开一看，一支即将掀起一番滔天巨浪的的钗子就这么平静地躺在盒子里，几乎是与那支苏家祖传的九天凤羽钗是一模一样。
　　“这不是？……”临烟呆呆地愣在原地，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看来是有人嫌自个儿日子过得太安生了，非得要找些事闹出来才开心。”临瑢气得咬牙道。幸好自己事先有派人监视那母女，要不然，今日还真真是要被那母女俩给瞒过去了。早就知道她们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上次没能得逞，少不得再动歪心思。先是想着在老太君的寿宴上送上这钗子，没能遂了她们的意。这不，又急匆匆地把第二支送到苏家典当铺子上了。有些人，偏偏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倒要看看，她手里头究竟还有多少咱们家里的传家之宝。”临烟说着便摔门而出，急急地往苏婉莹母女俩的住处赶去。临瑢见状，也忙跟了上去。
　　她们一行三人，除了临瑢两姐妹，就只带了一个云珠。至于雪儿，临烟将她留在府中好与她们互通消息。还好苏大老爷这几日出城收租，这事儿还没闹到他面前去，倒是给了临瑢一个好机会将她们处理个干净，免得日后再落下什么祸患。或许这说的有些残忍，可是，有些人之间就必须得拼出个你死我活来。
　　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落内，着一身绯色交领长裙不停地在踱着步子。
　　可能是等得有些心急了，苏婉莹有些按捺不住，打算亲自找上门去。一推门，却看见几名苏府的家丁生生将去路挡去。那架势，分明是要软禁自己。
　　“你们……”苏婉莹正想好好教训教训这帮不长眼的狗奴才，可话一到嘴边，她又改了念头，柔声道：“几位大哥，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们上头有人吩咐过了，不得让姑娘离开此地半步。”
　　皓齿轻轻咬住粉唇，苏婉莹强忍住心中的不平，什么上头有人？不就是个苏家小姐么？她鄙视这那群趋炎附势的奴才只知助纣为虐，可她更嫉妒受人仰望的苏临瑢苏临烟可以站在一个至高的位置对他们指手画脚盈指气使。眼睛一眨，苏婉莹收好心中的情绪，泪眼迷离地看向他们，拖着哭腔说道：“我知道你们当差不容易。可是，若不是娘亲病的严重，我定然是不会叫你们为难的。求求你们了，让我出去给娘亲带点药回来吧。绝不会耽误太久的。”
　　“既然姑娘知道我们为难，就不要多费口舌了。”家丁们似乎不为所动。
　　“可是……可是……”苏婉莹急的团团转，不停地搅着手中的帕子。“若是大姐二姐怪罪下来，我替你们担着便是，你们怕什么？”
　　一个瘦瘦小小的护院轻蔑地咧了咧嘴，“你是个什么身份，大小姐二小姐怪罪下来又岂是你能担待的了的？”
　　“给几分颜色，还真把自己当小姐了。”另一个高个子的护院随声附和道。
　　苏婉莹终于受不了这样的冷嘲热讽，眼神一凛，直直的盯住那个瘦瘦小小的护院。
　　“看什么看？本大爷粗人一个，不懂怜香惜玉，别以为我不敢动手……”
　　“啪！”还未等那瘦瘦小小的护院把话说完，苏婉莹的巴掌就已落到了他的脸上。他疼得瞪圆了双眼，捂着脸直叫疼。其他几名家丁见势都围了上来，面色不善，可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上前来动手。虽说是受二小姐的指派，可眼前这姑娘的来历，他们多多少少还是心里有数的。
　　都是些狐假虎威的东西，苏婉莹心里将他们嘲讽了一番，壮着胆子试着开口训道：“不管怎么说，我的身份都不是你们这些下人能决定的。就算不在苏府，你们也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姑娘。”她扫了一眼众人，有股从未体验过的居高临下的快感爬上心头，连嘴角都不自觉上扬。“不识相的人，可就别怪我他日一笔笔来把这账，和他算个清楚了。”
　　被苏婉莹这么一吓，几名大男人还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里多少也流露出了一些迟疑。
　　“好大的口气，这是要和谁算账呢！”
　　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这份快感，一个尖锐的嗓音就划破空气，将苏婉莹的梦的泡沫刺破。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还是空荡荡的啊，好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