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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小的庆功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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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年轻人的热情极易挑动,韩国出了偶像明星,某热门综艺上了什么新人,热播什么剧,大家开始一窝蜂地喜欢、追逐,总要热闹个几天,网络称之为“XX热”。
人爱扎堆是天性,不往一起凑就不会有亲近感,还好有的人会理智些,发现世界的一边失衡了,能自觉的会走到另一边去。
骆青第二天起来,发现校园里有个人无处不在,走到哪都能听到他的名字。她叹息,自己也那么跟上傻了一回,学新闻的专业素养竟然没能控制自己在看到这样的人时冷静把持。她深深地反思了下,决定以后还得更严格的要求自己。
伏见苓嗤笑了一下,精辟地指出:新闻不是要求记者从高处看人,要融入人民群众,想群众之所想,感群众之所感,自己就是群众,自己要去揭发自己,要求那么高,怎么不叫孔子出来搞采访啊。
骆青愕然,眼前这人说得冠冕堂皇,现实却是:在论坛上陆衍萧的帖子下跟某同学热切地交流心得,刷屏刷得飞快。无语问苍天,这种行为真不是深入人民群众!
骆青默默地抱书去了图书馆,今天占位现象肯定缓解不少。
看书久了,不思旁骛,会带来仿佛沉在寂静水底的奇妙感觉。正当骆青沉溺于这份安宁时,手机上闪着信封形状的亮光。
打开手机,是一封来自蒋汕的短信,依旧很简短:在哪?
图书馆。他们私人联系时很少多说一句。
好,我去找你。
骆青放下手机,仰起头,透过微敞的玻璃窗望向天空,天是辽阔而空洞的白,太阳光很微弱,照射进来的光线并不刺眼,看来中午不知不觉中早过了。她心里产生了小小的满足,原来抓不住时光的感觉也挺好的。
蒋汕急匆匆赶来时,看到她正盯着窗外,眼神失去焦点的沉思着什么,他不由得顿住脚步,傻傻的看着这幅静态图,书包缓缓地从肩膀上坠落,他却没有一点知觉。眼前的事物好像是躲过了时间的摧残,得以维护着一片静谧的美好,细弱的光打进来,照在木质的桌椅上,平添了一份宁静。迎着微光看沉思的人,她的皮肤如上好的璞玉一般通透莹润,脸型小巧,下巴是尖尖的,浓密而柔软的头发被束在而后,露出颈间细腻的肌肤,眼睛里看不到往日的倔强,像蒙了层水雾,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纤长的睫毛微微翘起,组合起来的眼睛像极了无邪的芭比,鼻尖和嘴唇有一个上翘的弧度,为这张单纯的脸增添了轻微的性感和俏皮,不过更多的预示了这个主人性格里的执拗。
她眨了眨眼,一只蝴蝶飞过他的心湖,少年忽然从沉迷的状态里抽身,嘴角绽放出温暖的笑,向骆青走来。
轻轻叩着桌子,顺势骑在了椅子上,身体后仰,对着骆青,骆青看他顽皮的样子有些好笑,合上书本,故意用手肘撑着头,细细打量他,一副盛满笑意的眼对着一双看似漫不经心的黑眸,蒋汕眼珠不安分的上瞅瞅,下瞅瞅,就是不对准她,身体带着椅子前后晃悠着,惬意的模样活像夏天里正在捉知了的小孩子。
骆青看他这么逗,露出皓齿,无声的笑了,比着嘴型问他,干什么?
有事,有重要的事,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骆青盯着他的唇形,听到这么一串话,发现自己被当猴耍了。当即将椅子推进去,几本书利落的一收,看也不看对方一眼,迈步走了出去。
在图书馆门口的喷泉旁,紧跟而来的蒋汕拦住了她,知道她也不是真生气,还是妥协的装作小人模样说:“骆小青,我没事敢来这圣地惊扰您大驾麽?那肯定没这胆嘛!”
“一天到晚贫吧你。好啦,这外面好说话,有什么直说来。”骆青身穿呢子大衣,笔直的站在寒风中。
“姑娘唉,我们站的地儿前后都是楼,实在是个大风口,真不是说话的地儿。”蒋汕瑟缩成一团,用实践说明了他话的可信度。
骆青摆了摆手,带头走着,蒋汕哼哧哼哧的跟在后面,然后小跑两步,超到她前面,倒退着在风中走,冲着对面的骆青不停地傻笑,附带着说:“发现没,多方便讲话。”
遇此奇葩小青年,骆青无奈的送他个白眼。
“咱可是捡了大便宜,晚会的事有回报了。主任说这帮孩子太辛苦了,一些福利是要地,就拨了些钱在冯晋手上,我顺便帮你的也领来了,咯咯咯咯咯咯……太知心了,知道咱月底揭不开锅了。”
听他恐怖的笑声被卷进风中还盘旋了几周,骆青心上快起冰霜了。
“拿来。”骆青向他伸出手去。
他作势捂紧腰包,防范的盯着骆青说:“不行,伏见苓都知道我们要请客了。”
对面的骆青咬牙切齿:“我怎么不知道,啊?”摩拳擦掌,掂着手上的书欲砸过去。
蒋汕惊恐的呼啸一声,撒足跑远了。
(下)
“第一杯,敬咱们的衣食父母。”
“干杯!”
华灯初上,一行人已经在火锅店落了座,骆青宿舍4个单身的,蒋汕和舍友小文,六人在临窗的位置喝着啤酒。
温萃话痨的毛病改不掉,喝点酒更加兴奋了,不住的夸道:“大山,行啊你,还有咱们青青,居然从铁公鸡主任头上捞了一笔,冲主任的钱,这顿我吃得痛快。”
舍友们属于光盘族,没一次不吃见底的,权当她的话助兴来着。一个个叉着筷子,呼呼吹着热气,很给面子的频频点头。
蒋汕豪气地向骆青举起酒杯说:“跟大家这么熟了,我必须要凭良心说话。其实这都是骆小青的功劳,跟我没半毛钱关系,论摄影,我只有给她当下手的资格。小青青啊,谢谢你一直无私的让我跟上沾光。”装得一本正经,说最后一句竟顺带抛了个媚眼过来。
骆青一阵恶寒,嘴上嘟囔着没关系没关系哈,举起酒杯高桌面一点点,意思了下。
“实在!我喜欢!来,喝一杯!”豪放女周凌彦嘹亮的扔下一句。
骆青和伏见苓很有默契的对视着,内心同时在惨叫,怎么我们宿舍净出爷们啊。
“好好好,都喝喝喝啊。”伏见苓毫无底气的说着。
蒋汕跟她们吃多了,对她们不拘泥,吃的量是毫不见外了。小文没见过女生吃饭这阵仗,不仅吃得胃口大开,两眼睛也是一直看得亮晶晶的。
“闻名不如见面,第一次知道我们新闻系的女生这么有魄力。服了服了,小弟先干为敬。”小文说毕,仰头一饮而尽,对面的女生整齐的放下筷子、漏勺,刷得一溜拿起杯子,豪爽的喝尽了,笑嘻嘻的朝着小文,小文惊叹的说:“能文的能文,能武的能武,神了。”
骆青和伏见苓干笑两声:“呵呵,哪里哪里。”
温萃和周玲彦听这话,喜不自胜,拉着小文不间断的喝。
两文静点的不时瞅瞅那边的战况,哀叹不迭。蒋汕感叹这哥们是带对了,合那两姐姐的胃口。
“还是两妹妹好,体贴人。”蒋汕眼笑成了月牙,一看就是个没安好心的小狐狸。
伏见苓侧头望了他一眼,疑惑的问:“怎么讲嘞?”骆青懒得看这个烦人的家伙了。
“妹妹只管吃,我看看哦,还有八盘羊肉,六盘蟹棒,四盘蒸饺,两小车素菜。呵呵,不够再点,不介意的啊!”蒋汕热情地往里添菜。
伏见苓看向埋头突然不动的骆青,抽了抽嘴角,再望向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的蒋汕,心里默默地为他祈祷。任是好脾气,一向淡然处事的骆青,在蒋汕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下,那座叫做忍的城堡也慢慢分崩离析了吧。伏见苓感叹自己所处地形的不妙,两人中间,她何时说过要当防火墙了。
骆青一直吭着头,缓缓从椅子上起身,双手撑着桌子边缘,大家都安静的看着她,热气蒸腾的环境中飘过阵阵冷气,蒋汕身子颤了一下,惊恐的望着她,做好了拔腿就跑的准备。
骆青慢慢抬起头,充满敌意的眼睛紧盯着蒋汕,几乎要喷出火来拷了他,蒋汕立马撅起小嘴、耸着眉作出一副委屈小白兔的表情。
他软软的告饶:“我求服务员退还不行吗?错了…”
看着蒋汕难得乖巧的样子,伏见苓心里大呼可爱,顺势捏了捏他的鼻子,责备说:“你啊,死孩子,过了吧?”然后转过身来,抱着骆青的胳膊晃着,连连为蒋汕讨饶,另三人也纷纷指责蒋汕的不是,让骆青大人不计小人过。不管别人说什么,蒋汕只是一个劲点头。
骆青眉间的阴霾渐渐淡了下去,脸上堆满假笑,冷静问道:“大山,总共花了多少?”
“八…八百。”蒋汕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答。
席间有一阵沉默。骆青注视着他,眼神不带一点情绪,嘴角却慢慢漾开笑来,笑得蒋汕脊背发凉,她一字一字地说:“蒋汕,我们永远没有一起吃饭的机会了。”
“不要……”留下一阵疯狂的咆哮。
就算是猫咪,撩它的须久了也会变老虎。蒋汕把逗她玩当成了小爱好,闲来无事就专爱找她捉弄一番,骆青通常情况下,当他是隐形人,不理会,不接招,反让他讨个没趣。他这次成心点那么多吃不完的菜,分明是皮又痒了,骆青再容忍下去,保不准他下次就能上房揭瓦了,她不得不做些惩罚性的举动。
后来,大家很尽力的吃,还剩一半没吃完的,蒋汕厚着脸皮跟店家讲道理,最终是退成了。这之后一直是蒋汕的个人批斗会,他也极为诚恳的忏悔,骆青收回了那句话,不过三天没搭理他。
三天后,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