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影子的她（一路上有你随行）》小蜘蛛

41、思念如水草

　　校园里重新出现了铁三角，依然有说有笑，毫无嫌隙，只是有时候会让人产生意外，自我标榜从不向对手妥协的蒋汕和伏见苓竟然会在吵得激烈时出现退让的一方了，他们是和谐了，有些人却在心里暗叹无趣呢。
　　自从和陆衍萧确认关系后，都过去一星期了，期间只收到他一条短信说，我在外地出差，一个人好好玩，很快回来见你。
　　骆青气不打一处来，她这才知道为什么没在一起之前他能一连消失一个月，美其名曰怕影响学习，实际上他就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虽然她对谈恋爱没什么经验，但她多多少少也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哪有刚谈就把女朋友晾着的道理。
　　有一天蒋汕兴冲冲地勾过头，没头没尾的来一句，“青青，你真不像谈恋爱的，不约会，不联络，不傻笑。”说完又窃喜着转过头去。
　　骆青暗暗咬牙，心想今天晚上一定要问个清楚，不然挂着别人女朋友的名多影响行情。
　　晚上，骆青回到宿舍楼附近，找了个安静好说话的地方，拨了号过去。
　　一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心就像被挠了下，原本准备好的申讨语气也软了下去，但还是免不了小小的埋怨，“你再不回来，我就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
　　陆衍萧刚洗完澡，在阳台上边欣赏上海入夜时的外滩和江对岸的东方明珠，边低声软语的接着电话，他低笑，“你这是想我了？”
　　骆青红着脸承认了。
　　陆衍萧的声音很是愉悦，情意浓浓地说：“我一直在等你电话，听你说想我。”
　　“骗人。”
　　“ 宝贝，我说了很多遍喜欢你之后，再听你说想我了，我会很高兴的。”
　　这称呼一出口，骆青脸变得更红了，都要滴出血来。脚底不自觉的轻轻踏起，整个人似乎都变轻了。
　　陆衍萧知道她害羞了，便不再多说情话。他又问了其它一些问题，骆青都很乖巧的回答，也跟他讲了蒋汕和伏见苓，陆衍萧静静地听她讲，浅笑着应着。
　　听完他们重归于好的事，陆衍萧郑重地告诉她：“蒋汕这小子有贼心没贼胆，无论如何不要给他机会。”
　　骆青心里偷笑，语气却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他是好朋友，哪有给不给机会这说法。”口气突然一转，“我说陆衍萧，难道你……在害怕？吃醋了？”

　　明显感觉到远方的人在话筒里怔住了，骆青更得意了，嘴角笑意特别浓。
　　“作为你的男朋友，我这点资格总该有吧。”陆衍萧反将她一军，这下轮到骆青无语了，她答是也不对，不是更不对。
　　陆衍萧没打算刁难她，端正了语气，像是认真许诺着说：“宝贝，要是你现在说想我了，我就马上回去让你看个够。”
　　骆青咬着嘴唇，从牙缝里勉强蹦出几个字，“想，真的想见到你。”说完脸又红了，明知隔着电话看不到人，还是非常腼腆的低垂着头。
　　陆衍萧十分享受，宠溺地说：“乖，等着我，很快很快！”
　　骆青微笑着点头。
　　挂了电话后，晕乎乎地走回宿舍。还没等她坐稳，手机上有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她面带疑惑的按了接听键。
　　是建筑系的学生打来的，又是关于摄像的事，骆青想想明天下午没什么事，更重要的是好心情能影响一个人的决定，于是就爽快地答应了。对面的人反而感到诧异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请新闻系的骆青，并且还是个死命令，害得他以为有多难，都已经准备好磨破嘴皮子跟她说了，这倒好，省了多少功夫。他说了不见不散后，愉快地挂了电话。
　　走进会场时，骆青心下犯嘀咕，不知是哪路学者这么低调，横幅、海报都没有贴出来，剧场里只设了一把椅子，简单是简单了点，只过会不会太苍白了，这得要气场多强大的人才能镇地住啊！
　　刚一进门，就有个笑嘻嘻的同学迎上来，态度好得就像欢迎一个贵宾一样，骆青觉得受宠若惊，在他的指引下讪讪地走到前面。
　　“新闻系骆青是吧？以前只知道名字，这次终于对上脸了。我是建筑系团委办公室的，叫我老张就好。”
　　骆青客气地跟他打了招呼，跟着他踩着阶梯向前走，她看都快走到演讲台上面了，还没停下来，不由得奇怪，心想拍个视频不用这么近吧。
　　等真正走到最前面时，她才看到前面有五六排的人原来是席地而坐的。这个剧场舞台本来就不高，这样一来，台上台下相当于零距离互动了，她心里暗暗赞叹，愈发期待讲演的人能发挥多大的亲和力。
　　老张在盘腿坐地上的人群边上站定，侧过头热情地跟骆青解释：“这儿坐的都是我们系的学生干部、优秀学生，这么安排就是希望能跟演讲者多多互动。你瞧，”说着手指向正对着那把椅子的正前方，那儿摆了台摄影机，正好被人群包围在中央，“那儿是机器，空出一个位置，你直接坐过去就好，不用拍别人，镜头只给一人就可以。”
　　大大小小的活动都参加过，这摄像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重视，骆青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没必要安排这么好的位置，一般在过道上拍的效果也挺好，从没听说一个摄像的占据最好位置，说白了就是浪费。
　　“老张，我看那里就不必了，我去把机器拿出来，就在边上拍吧。”
　　老张赶紧在她拔腿进去之前伸手虚拦了一下，用一副“使不得”的口气说道：“不用不用，这是特意安排的。骆青啊，你就别客气，正好听听讲座嘛，这次可是个大红人呀，你不看看后场挤成什么样了。坐下坐下，机器都给你调好了。”
　　边说边顺势将骆青朝里带，骆青眼看推辞不了了，只好勉为其难地从前面绕进去。
　　边上几个同学热烈的讨论着。
　　“我盼他盼好久了，一直从去年校庆到今天啊！”一女生兴冲冲地说。
　　“是呢是呢，整个建议系都期待很久了。你说，怎么这么突然啊？”
　　一个比较沉稳的男声响起，“谁说不是呢，昨天临时通知说要来，我们这边打算搞得盛大点，他们说不必了，一切从简，越快越好。那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消息散出去，只一个上午时间，你看看，在学校多轰动，剧场都爆满成这样。” 他讲着讲着仿佛受到现场气氛的感染，语气里不无崇拜之情。
　　耳畔时不时传来的这些话，让骆青的好奇心膨胀到极点，来N大办讲座的什么人没有，可从未见过这么轰动的人物。
　　主持人率先上台，如此介绍道：“他是建筑界的翘楚，年纪轻轻就取得瞩目佳绩，近几年高产的设计作品令所有人折服。这是耀眼光环下的他，而另一面，他父亲毕业于我校，他本人在邻校就读两年，二十岁回法国进修，边学习边设计建筑，第一副作品就让世人惊艳到了，算起来从业也有四年了。何以在短短的时间内，能取得这般斐然的成绩，不如我们把他请出来，面对面问问吧！有请！”
　　台下掌声如雷鸣，举止不凡的男子从舞台一侧淡然笑着走上台来，视线从第一秒就落在欢呼的人群中唯一傻掉的女孩身上，陆衍萧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骆青注视着他脚步从容地走近，一身得体的休闲装，衬得他气质更儒雅了，他在椅子上坐定，双手随意地交叠在一起。骆青眨巴着眼睛，还是不敢相信，第一不敢信的是陆衍萧突然出现在这，第二不敢信的是眼前的人竟是自己的男朋友！她的大脑里正升腾起厚重的雾气，思维完全停滞了。有那么一秒，脑袋里浮现一句话，想我就让你看个够。
　　她的眼里似乎有火光为之一振，她终于如梦方醒。她傻乎乎地看着陆衍萧，同时喜悦在脸上蔓延开来，她甚至连眨眼也不曾，并不是怀疑台上的只是个幻影，只是因为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欲望，恨不得把眼前人的面容、神态，深深地刻进脑海里，永不丢弃。
　　陆衍萧同样含情脉脉地回视着她，似乎这个剧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骆青看着看着，脸上的红晕晕染到脖颈，她缓缓地低下头，藏到摄像机背后。
　　陆衍萧低笑出声，开始了演讲。他说：“大家好！我是陆衍萧，万千普通工程师中的一名，很荣幸跟大家聚在一起聊聊我们的故事。”他顿了顿，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骆青，语带促狭地继续道：“听说，有人想见见我，并且表示的非常的有诚意！与此同时呢，我也一直想跟建筑系的同学们见个面，再过几年我们就是同行了，我们就是拥抱着同一个目标的群体。今天来得仓促了，准备不足，有讲得不好的地方，大家多给点意见啊！”
　　话音一落，全场掌声如雷动，拍红了手掌给他面子。几个过于热情的学生放开声音吼道：“一定一定，师哥说了算，我们等你很久了。”
　　陆衍萧淡笑不语，关于“师哥”这一说也没有去纠正，哪所学校，何种称谓，在这种热闹的场合本就不再重要。
　　较之去年的校庆，这次的规模小了很多，陆衍萧的气势能镇压住大的，小的自不用说，只听他的声音从容响着，没有刻意的跌宕起伏，而一直处于平缓的状态。他投学生们之所好，先不讲沉闷的知识，而是从他遇到的建筑行业的小故事入手，层层递进，让同学们既有恍然大悟的时刻，也有会心一笑的时刻，他用自身的幽默深刻地感染着大家。
　　骆青一直用仰望的眼光看着他，他的优秀是值得她骄傲的，这不正是一个女人梦寐以求的么。但崇尚恋爱自由平等的她，心里生出一丝忧虑。
　　优雅贵气如他，冷静从容如他，即使他跟一般人站在一起，也似乎是散发着神圣光辉的，这样的人不该为人所奢望。骆青看向他的双眸颜色越来越深，嘴唇闭合成倔强的线条，她看着他，却又像透过他看向不可知的前方。
　　是啊，一个在人群中光芒万丈，举手投足仿佛要将世界纳入手心，一个卑微如尘埃，只能处于人堆里保持着蜷缩的动作，出神地凝视他。这样的两个人谁会想到最后有什么结果呢，这就像一些数学题，它们本不属于同一属性的个体，当然不能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学生拉着陆衍萧问东问西的时候，骆青把相机给了老张，她并没有跟着观众一起散场，而是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等着他。她怕陆衍萧看不到自己，就时不时伸出头看他有没有结束，他老是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态，看得骆青心里都有些气恼了。
　　更令她可气的是，陆衍萧净顾着跟几个学生聊天，一秒都没有看她。好不容易挨到学生们走了，现场的灯也灭的差不多的时候，骆青从不起眼的角落站了起来，正打算等陆衍萧过来，哪晓得不知从哪儿冒出几个领导一样的人物，拉着陆衍萧又要开始一番长聊。
　　骆青知道他短时间内脱不了身，也不想等了，说不定陆衍萧都不知道自己还坐这等他，想到这个，她有些丧气，最后朝台上看了一眼，沿着过道慢慢的后退，
　　刚到剧场门口，一阵冷风扑上来，她紧了禁衣服，正要冲出去，忽然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骆青诧异地回过头，正是陆衍萧，他也笑着凝视着她，风拂动他的头发，在光洁的额前飘来飘去。
　　骆青问：“你…不是还有事吗？怎么出来了？”边说边指了里面。
　　陆衍萧笑答：“怎么能害小青白等一场呢，他们说跟我吃饭来着，我说我有约了，再说今天来就是为了你。”
　　“我还以为你没看见我呢。”她嘟囔，眼睛四处瞄着，就是没有看他。
　　“当然看见了，就是我一看着你的时候，你就躲着我，那我就姑且忍忍，让你看个够喽！说好的嘛！”
　　骆青脸红了，白了他一眼说：“你回来的也太突然了吧，电话里也不先告诉我。而且……”骆青瞅了瞅四周没人，才继续说：“看就看呗，给我一个人看就好了，干嘛以这种方式。”
　　陆衍萧承认，昨晚跟骆青一挂电话，就让秘书联系建筑系，并且把演讲的时间仓促的定在次日下午。后来跟学生会那边联系，指明让骆青过去录影。学校这边不明所以然，但是之前请过他好几次，时间都对不上，这次他主动说要来，学校自然是很乐意的，正应了那句，择日不如撞日。
　　“小青那么害羞，我怕你不敢看呀。”
　　骆青抬起头仰视他，不甘示弱地说：“谁说的，你有那么可怕么？”
　　“好了好了。”陆衍萧搂着她肩膀，柔声哄着她，又说：“一个星期没见，真的好想你，想跟你好好说说话。”
　　骆青再次看了看身边有没有人，推搡着陆衍萧说：“我不信，想我还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行了，这才四点半，我们可以找个方便的地方聊。”
　　她总是警惕性很高，这令陆衍萧深感无奈，她跟自己谈恋爱就这么放不开吗？
　　虽说如此，陆衍萧还是欣然同意，追问去哪。
　　骆青气恼地看着他，低声吼道：“陆衍萧，再问我这么傻的问题试试。”她就不信作为男朋友，谈个恋爱连合适的地方都想不到。
　　陆衍萧看着她愠怒又不失娇俏的样子，这才笑开了，搂着她向车子走去。
　　车上，陆衍萧又说：“现在还没到吃饭的时间，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点别的。
　　你想玩还是去书店买点学习用的东西？”
　　骆青看了看窗外繁华的市中心，淡淡问道：“这儿离哪儿最近？”
　　“前方一百米不到是我的公司，想上去看看吗？”
　　“恩，我应该对你多多了解，你看，除了你的名字、职业，我一无所知呢。”
　　骆青这一星期也老在想这个问题，她确实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选择跟他在一起，但这个决定并不是草率和稀里糊涂的，她自己觉得是水到渠成的事，走到这一步，绝对有其演变的道理，或许是他的出色，或许是他的真诚，或许是他的笃定……总之，陆衍萧是她的男朋友，既然大家还不熟悉，那就该增进彼此的了解。
　　她注视着陆衍萧的侧脸，十分认真地说：“我想看看你的工作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