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影子的她（一路上有你随行）》小蜘蛛

39、一个答案 开学前一天

　　开学前一天，骆青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显示的是北京，她犹疑的接起来。
　　里面有人的呼吸声传来，但是没人讲话，真正时间概念上只有两三秒没有讲话，可骆青居然在这短短的时间跳过无数个想法，她为最强烈的那个预感感到发慌。
　　果然，低沉又温柔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像热浪一样袭入她的耳幔，就在这分秒间，她贴着手机的脸变得面红耳赤，相反的是，心底却出奇的安静下来。
　　她一边听他讲得话，一边又懊恼自己为何对他的声音熟悉至此，以至于在他刚吐一个字时就能判断先前的预感是否正确。
　　“骆青，想你了。”他说这句情话时居然带着叹息。
　　骆青一个震颤，不知该接什么话，她只有一个感觉：心在打鼓。
　　陆衍萧轻笑，“又吓到了吗？还是没有准备好吗？”
　　骆青平复下心情，淡淡笑说：“就是有点意外，没想到是你。”
　　陆衍萧像个不符合他年纪的少年一样懊恼，口吻跟在追要什么一般， “那你肯定没有想我。”
　　“这……”有必然联系吗？骆青想问，稍微想了想，又放弃说了。她觉得他说的话好像不在正常频率上，她印象中的他，年少有为，沉稳不失风趣，处于二十岁的少年与三十岁的青年之间，拥有足以让这一年龄段的人望其项背的成就，但是这么孩子气的一面真不像他，令她不禁有点恍惚，似乎他们之间压根没有七年之隔，只是两个在互诉衷肠的年轻人。最终，骆青顿住了，没再跟他较真。
　　他继续说道：“一日不见就是三秋了，你算算我们多少天没见了？”陆衍萧声音一低下来就会很深情，特别容易感染人。
　　骆青还是很理性的没被他牵着鼻子走，她牢牢的抱着手机，似乎紧守着最后一丝防线，她不答反问：“你已经回北京了吗？”
　　“恩。”
　　“那个……你不是让我考虑的吗，我想好了，什么时候见一面吧。”
　　“青青，我知道你会给我好消息。”陆衍萧肯定的猜测。
　　骆青有些无语，故意开玩笑说：“那可不一定，要等说了才知道。”
　　陆衍萧笑说：“哦？是吗，我迫不及待想知道了，明晚我去找你吧。”
　　“好的，六点，门口见。那我挂了啊。”骆青轻轻说。
　　“等等，还有最后一句。”陆衍萧顿了顿，忽而认真地说：“有些话说出来就不太真了，不知道我一直以来说的你信不信。我希望你知道，我从来不是主动的人，只是这么对你，如果我说想你，那我这一月真是在每天想你，与日俱增的想。”
　　骆青红了脸，沉沉的低下头，她突然想看到电话那一端的人，听他当面吐浓浓情思。这是她想好跟陆衍萧交往后的第一次心动。
　　“恩，我知道。你不用担心这些。”

　　如果说陆衍萧一开始还在为她的决定而忐忑，在听了这句话后，他彻底放下心来，最后还不忘欣喜的加上一句，“晚上气温低，记着出来多穿一点，好想看你穿粉色衣服。”
　　前言不搭后语的，骆青失笑一声，对着电话又软软的讲了几句挂了。
　　伏见苓看她接过电话回来后，就一直嘴角噙着笑，看着她都觉得莫名其妙了，忍不住凑过头去问。
　　骆青只是告诉她：“我跟陆衍萧明晚约了六点见，到时我就跟他讲明白。”
　　伏见苓皱着眉头，疑惑地问：“明晚不是蒋汕宿舍人请我们吃饭吗？中午不是刚说好的嘛！”
　　骆青看着她的目光写满了“你怎么还不明白”，伏见苓仍是一头雾水，无奈之下，骆青解释说：“我们可以早点回嘛，回的时候碰巧遇上陆衍萧，不就能让蒋汕知道这件事了嘛！”
　　伏见苓嘴里慢慢咀嚼“碰巧”这个词，忽而眼睛里有光芒闪烁，她知道骆青又在借机帮自己，想到自己前两天话中的暗示，不由得羞愧起来，看向骆青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跟预想的一样，伏见苓在快要到点的时候，胡诌了理由把这帮玩得正高兴的哥们劝了回来，蒋汕和小文一帮人都觉得扫兴，不过回来路上还是聊得很开心。
　　他们说骆青和伏见苓学新闻真是委屈了，白糟蹋两个美女，别看现在还是清纯的不得了，等工作之后呀，做的要跟掏炉灰的一样，上窜下跑，一辈子奔波劳碌命啊！
　　骆青反驳说：“因为喜欢才乐意这样，你让我光鲜亮丽的坐在直播间读字幕，我还不答应呢。”
　　“就是，别把我们的未来说得那么惨，人各有命知道不？”伏见苓紧跟着说。
　　骆青看着那帮男生笑得前仰后合的，转头看向身边还搞不清状况的伏见苓，叹了口气说：“你也太会自煞威风了吧，是人各有志！”
　　伏见苓一拍脑门，连连摇着头，不甘心地说：“好呀，马有失前蹄，没想到我今天居然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让你们这些小人得志了。”
　　伏见苓的口才是出了名的，在斗嘴这行当上从来就没输过人，唯一能跟她抗衡的蒋汕今天却是出奇的安静。
　　他跟在骆青和伏见苓后面走着，有什么也只是淡淡笑一下，没像平时那样嘻嘻闹闹的，跟换了个人似的。他给人的感觉是很嫩很精致，一看就是家人宝贝着长大的小少爷，所以大家也都接受他疯疯癫癫、无法无天的样子，眼前这模样的蒋汕是他们见所未见的，不过仔细留意，倒还觉得他安静下来还有几分成熟内敛的味道。说不上不好，只是突然这样子，大家都觉得不太习惯，说话之余，时不时瞅他两眼，看他真没什么积极性，就不再管他了。
　　一行人哄笑着走进校门，骆青四下留意着，没有看到陆衍萧的踪迹，就在她觉得奇怪，跟着大家要走进去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骆青回过头去，大家也停下脚步顺着方向看过去。
　　今天的陆衍萧穿着非常随意，软皮质的短款外套上绒毛隐约外翻着，里面穿着的深色羊毛衫贴合在身上，泛起的几个褶皱看起来有几分性感，而且只有本身成熟有气质的人才能架得住。
　　男生看看他，再低头看看不修边幅的自己和边上的兄弟，莫名的产生了自卑。
　　他们净顾着心理上的差距，加之男生没有女生那么八卦，导致蒋汕一宿舍的人都没有认出他来。而蒋汕，校庆录像的时候他也在前排，自然对这号人物还有印象。
　　骆青很久没有看到他，乍一见他这么不羁的一面有些晃神。这样的他太过耀眼，完全不像个工程师，反倒像一个无拘无束的赛车手，随性徜徉于天地之间。
　　直到陆衍萧在面前站定，始终微笑的看着自己，骆青才从失神的状态中转换过来。她似乎每一次看到他都会有瞬间的虚空，类似于每个人发呆的时候，眼睛虽然盯着一个地方，但是实际上并没有看着这里。
　　骆青尴尬的低下头，脸又红到了耳根后。
　　陆衍萧看她穿着上次的粉色棉衣，粉嫩粉嫩的，不由得发自内心一笑，抬腕看了看表，温柔地说：“正好六点了，我们走吧。”
　　“好！”
　　骆青转身看着一直没声音的众人，淡淡说：“我有点事，你们先回吧！”眼光平静的扫向大家，状似不经意的看了蒋汕一眼，最后看伏见苓时，眼睛弯弯一笑。
　　就在别人都忘了问，要走的时候，蒋汕异常沉静的嗓音响起，“他是谁？”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起哄着问道：“对啊，他是谁呀？”
　　骆青静静看着蒋汕，没有回答，她觉得蒋汕已经意识到了，而当着陆衍萧的面，她无法说出太直白的话。
　　伏见苓像个局外人一样看他们俩对望着，看到蒋汕倔强的样子，她的眼光逐渐变冷。
　　他们等着骆青回答，几乎忘了陆衍萧还在边上。陆衍萧巡视众人一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睿智如他，他怎么会感觉不到其中有几股暗流涌动。
　　半晌，他低沉的笑打破了这种寂静的局面，他主动向眼前的小伙子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陆衍萧，骆青的朋友，见到你们很高兴。”
　　蒋汕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看着陆衍萧谈笑风生的脸，眯了眯眼睛，瞳孔深处有不易察觉的敌意。
　　他重又看向骆青平淡的脸，问道：“青青，怎么都没有听你提到过，什么时候和他成朋友了？”蒋汕在“他”这个字上咬了重音，他的舍友不认识陆衍萧，他可是印象深刻，他通过摄影机看得清清楚楚的男人，站在演讲台上尽显王者之气，他怎么能不记得。
　　“有一段时间了，苓苓知道的。”
　　对着蒋汕审问似的目光，伏见苓有些发麻，但还是肯定的点点头，回望过去的目光很坦荡，似乎在告诉他：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人家有喜欢的人了嘛！
　　蒋汕没有理会。
　　陆衍萧凭感觉认为这男孩不简单，不怕他喜欢骆青，就怕他骨子里的固执劲。
　　陆衍萧扩充了她的回答，“我们认识三个月了，想必你是骆青的摄影朋友吧，我听她提起过。”
　　骆青诧异地抬头看向陆衍萧，而他目光坦然的看着蒋汕，她不知道这算不上挑衅。
　　蒋汕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天天跟她在一起，都没听到关于你的事呢。”
　　一时间火药味充斥在这一群体，几男生面面相觑，还没有搞清楚什么状况，光看到蒋汕言行变得这么奇怪，在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面前像一个毛头小子。
　　“蒋汕，我只是交个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骆青有点愠怒。
　　蒋汕冷笑着，“只是朋友？如果真这么简单，你见到他脸红什么？”
　　刚刚还一头雾水的人一下子明白过来，来回打量着陆衍萧和骆青，眼神里充满着诧异，同时也确信了蒋汕是真的喜欢骆青，不然也不会这么在乎，反应那么激烈。
　　短短几秒中，每个人心里千回百转，各自想各自的事情。
　　骆青不欲理会，慢慢背过身去，口气淡的让人听不出此时的情绪，“蒋汕，我觉得够了，你问这些话就已经过了，你还是回去冷静一下吧！你不如想想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这话明显在指责他管得太宽了，也提醒他想清楚他们的关系，看看这些到底是不是他该管的。对蒋汕来说，这明显就是一个下马威，让他一点说话的余地都没有了。而对伏见苓来说，骆青和蒋汕的关系明确了，对她未必不是好事。
　　他愈加冷笑着看着骆青，眼光同时也在伏见苓身上逡巡，他大笑一声，似乎看懂了什么。
　　陆衍萧从始至终都淡淡微笑着，他的眼里只有骆青，愠怒的她或是冷漠的她。
　　“好啊，骆青，攀高枝了是吧，我希望你以后不要为此后悔！”蒋汕边说边后退着，从来不会烦恼的脸上出现了受伤的神情。
　　伏见苓十分不忍，安慰性的对他说：“青青只是交朋友嘛，你干嘛说这么难听。我们先回去，陆先生还有话跟她讲呢。”
　　蒋汕根本不理她，径自跑走了，剩下的人打着哈哈说，你们慢聊，先走一步。
　　陆衍萧微笑着一一相送，最后只剩下他和骆青两个人。
　　“你怎么什么都不问？不觉得莫名其妙吗？”
　　骆青看他默默的站在边上，始终很有涵养的笑着，心下奇怪，问出了这句。
　　“我有一种感觉，虽然我对你们的关系一无所知，但我想说，这一幕是计划好的吧？”
　　骆青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诧异，面前的这个人真的能看透她的把戏吗？
　　“你……怎么知道？”
　　“只是凭感觉，我相信我感觉很准，正如第一次见到你。”陆衍萧神情专注。
　　“那，你不生气吗？我好像利用了你。”
　　陆衍萧豁达一笑，“没什么，我只是扮演一棵树的角色嘛，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不用放在心上。”
　　骆青承认利用他让蒋汕明白一些事情，长她几岁的陆衍萧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她原由，给她很大的私人空间，这种理解和包容，只有在阅历不浅的男人身上才能给予一个女孩。
　　骆青报以感激的一笑，糯糯的说：“谢谢！”
　　“如果每次就只有谢谢、对不起、为什么的话，我可就后悔做这些了。”陆衍萧扬眉打趣她。
　　骆青一扫先前的不开心，展眉笑了起来。
　　“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骆青想到自己要跟他说的内容，忽然紧张起来。看来，她忙着其他事情，把这最重要的事给忘了。经他一提醒，心脏开始“咚咚”跳个不停，她觉得陆衍萧都能听到节奏声。
　　她不自觉地“啊？”了一声。
　　陆衍萧皱皱眉，状似不开心的样子，“该不会，利用完了就让我走人吧？”
　　骆青赶忙辩解，恨不得双脚都用上，“恩恩恩，要说，”边说边四处看看有哪儿可以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那边吧，那边安静一点。”
　　不等陆衍萧反应，就拉着他的手大步走过去，陆衍萧看着她的小手又主动拉自己，嘴角出现大大的笑，还故意迈重步子增加她压力，心情自然是愉悦的。
　　骆青松开他的手，自己的两只手又开始绞动在一起，她紧张的酝酿着怎么开口好，总不能上去就说我同意你了，开始吧。
　　陆衍萧静观不语，环着胸好笑的看着她纠结的模样。
　　骆青偷偷用眼看他，当看到他居然这么悠哉的样子，她不乐意了，这又不是一个人的事，他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她双手一摊，“鉴于我不知从何开口，我就不说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衍萧没想到时局转变这么快，但这次他决定不给她撤退的余地，眉毛一挑，说：“骆青，你要是不好好说清楚，我们就回去慢慢想，慢慢说。”话音一落，他邪气的一笑。
　　骆青瞬间红了脸，那当然知道要去哪儿，第一次去是事出有因，那再去的话绝对就是暧昧的范畴了，她可没勇气陪他回去说。
　　分明是威胁，骆青红着脸瞪他，陆衍萧自顾自享受其中，压根不理会她的抗议。
　　骆青妥协，“好吧，就在这说好了。”鼓足勇气后，她豁出去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反正你也猜到了，那个寒假之前的问题我给你答案吧，我想好了，我们交往吧！总之，合则聚，不合则……唔……”
　　陆衍萧瞳孔逐渐变深，不等她说完，猛一用力，将她拉在怀中，紧紧的抱住。最后一个字被他的胸口堵住，“散”字的音没有出来，整个人就愣愣地趴在他温暖的怀中。
　　陆衍萧梦呓般温柔的声音在脑袋上当响起，“一直等你这句话了，终于……愿意跟我说了。”
　　骆青心头涌上一阵阵感动，浓烈的情感往外膨胀着，她安静的埋在胸口不出声，享受着这一刻的幸福。
　　好不容易理智回复了一点，她娇嗔地说：“陆衍萧，我只要求你一点，要对我一心一意，哪天要是不喜欢我了，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别等我发现。”
　　陆衍萧揉着她的头发，宠溺地说：“傻丫头，别对自己没信心啊，追你那么长时间，我能不珍惜么？”
　　骆青满足地搂紧他的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让她彻底沉醉了，久到深蓝色的夜幕全部黑掉，久到拥抱的身影倒映在路灯下，更久到忘却了时间，只顾这一秒的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