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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仪式 这注定是一 ...

  •   “太祖,太宗,世祖,世宗——而此时此刻,帝国本世纪最伟大的皇帝‘太和’陛下正式即位!”

      戴着面具,身着白色礼袍的大祭司将权杖挥向御座之上、珠帘之后的那个规规矩矩地木偶。随着权杖的挥转,御座之下、大殿里的百官众臣也一应诚惶诚恐地跪下,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阮家前厅的液晶屏幕中,阮青德直勾勾地盯着一个靠陛下最近地玄黑蟒袍。看到这幅情景,独孤卫面露难色,连脸上的皱纹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扭曲:
      “少夫人。请您理解少爷的难处,这样的仪式,以少爷的身份地位是不可能……”

      “我知道。卫管家,我知道,这是阮家和独孤家的婚礼。我并不会因此而心有芥蒂。”
      凤帔、霞冠、红服、锦帕,今日是太和新帝的即位仪式,也是她、是帝国两大望族的盛大婚礼仪式。
      “我已有此觉悟。”

      闻言,独孤卫的皱纹终于又恢复顺畅,显示出其慈眉善目的一面:
      “那么,请少夫人上车吧。”

      “请独孤少夫人上车。”
      无论是红玫瑰家纹的独孤家还是六文钱家纹的阮家,在不甚宽广的阮家前厅里,伏了一地送嫁与迎亲的男男女女。目光穿过这些男男女女,在门外,就是独孤家黑色的车队。

      她要走了;几乎未曾来过。

      迎亲的车子行驶在皇城的大街小巷,从西城阮家到东城独孤家尚需要走上半晌。沉重地头饰压得阮青德颈子痛,可她还不敢动,生怕一晃整个头都被坠下来。

      虽然在两年之前,在她决定成为‘阮青德’的时候,就有觉悟。可事到如今,当一切都切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难免又有些害怕——害怕她做得不值得,害怕一切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一切都是她侥幸心理下的幻想。

      其实在面对“男人”这个问题的时候,青德是向来不抱希望的。
      从小到大,从幼儿园二年级第一次暗恋小男生开始,男性冷漠的态度都一直让她千疮百孔。后来,她想也许她不需要呢?她有更重要的追求,何况她一个人似乎也非常好。

      终生不嫁,她曾有这样的信念。如果说,要达成某些愿望就必须舍弃些什么的话,就算是作为一个女人,她情愿舍弃婚姻和家庭。可舍弃了,她就能达得到么?青德觉得悲凉。

      直到两年前,高中毕业的时候。母亲娘家的亲属在偏远落后的山村找到她,告诉她,这个帝国最优秀的男人可以成为她的丈夫,只要她从现在开始姓阮。

      这个姓氏,是母亲数年之前拼死拼活舍弃掉的,却可以让她有资格进入太学,让她从此有一个能够完成她追求的坚实台阶。

      母亲叹气,却没有阻止,于是她同意了。

      两年来,她一边努力研习太学的课程,一边在阮家学习身为贵族新妇应有的礼仪和教养。她学得似乎很快,因为,除了那些形式化的东西她本就不需要学习。

      但有些思想和视角,也许是受了母亲的影响,也许是出身于平民山村,她不否定但绝不认同。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在新帝即位的仪式将要结束之时,另一场关乎阮青德自身的重要仪式已经开始:

      “一拜天地——”
      独孤祠堂的两侧,列满独孤氏一族重要的家庭成员们。

      “二拜高堂——”
      正前方,红色玫瑰的家纹下坐着一位稍显稚嫩且十分惶恐的代理家主,那是他还在上学的未成年堂弟。本来,独孤家的家主,是他……

      “夫妻对拜——”
      转过身,她稍显尴尬,她面对着的只有一团死寂的空气。

      “礼成,送入洞房——”
      这注定是一场一个人的婚礼。

      坐在空荡荡的婚床上,阮青德很干脆地揭了盖头去了头饰并且卸了妆。就算,帝国第一大忙人有时间,也绝不会来这个洞房。跟新帝即位无关,他只是不会来。

      半年前,在世宗的病榻前,他当着众人的面发誓——任命他为辅政大臣时,他必定断绝与帝国第一望族独孤家的一切关系;从此,他是他,独孤家永远只会是独孤家。

      独孤家须以他为荣,他却不承认独孤家。

      阮青德百无聊赖,打开电视。全频道覆盖,都在播放关于即位仪式的最新消息:仪式结束之后,太和陛下当即发布第一道赦令——免去农业税,增加教育支出,封辅政大臣独孤迦和为摄政王。

      阮青德失笑。

      一个人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将姓氏舍弃,又怎么会理会这强加于姓氏之上的一纸婚约?

      而急迫需要这场婚礼的,不过是两个害怕失势的古老望族罢了。

      阮青德决定睡觉,床很大,被子有点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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