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空情满》浊彤遍地

3、牺牲难免

　　直至午时，才见捕头带着一身血迹，一瘸一拐地回到望天府。
　　可是，一队差役怎地就他一人回来？绝不是他武艺高强。莫非是侥幸逃脱敌人魔爪？还是，出了什么更不好的事呢？颜承煜边打量着他边想。
　　“大人，那张李氏所言非虚。属下们才刚如院内，都未来得及搜集蛛丝马迹，便杀出了大约10余妖人。张李氏同其余兄弟，都不幸着道。”捕头一脸坦然地向颜承煜汇报着。说书先生讲段子都还附着感情，而他却仿佛从头到尾都是在讲述着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边儿的事。
　　“哦，”颜承煜淡淡道，“你们那么多人都没能活下来，那么试问之前张李氏是怎样逃出来报官的呢？”
　　“大人，属下并未遇难，而是侥幸从妖人魔爪中活了下来，至于张李氏之前是怎么逃出来的，她不是说妖怪突然撤么？属下不明白大人方才之言。”
　　“有意思，每次放一个人回来通风报信么？”颜承煜嘴角虽稍稍勾起，但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表情与内心所想令人捉摸不透。“那么，说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吧。”
　　“回大人，当时属下们寡不敌众，不出一刻便死伤惨重。哪不知，空中突然荡起幽幽的笛声，最后妖人们便不可思议地纷纷撤走，与此同时，有一张字条从空中飘来，仿佛是被风吹来的，被属下带了回来。”
　　说实话，颜承煜也不太清楚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可是他隐隐感觉这捕头身上有什么不对劲，除了本应很浓但却很淡的妖气外，好像还隐藏下了什么东西。但这字条终归是条线索。“呈上来。”
　　捕头上前，掏出被折起来字条，呈了上去。
　　本来要直接给颜承煜的，但他保留了意思戒心，让旁边一个差役去取了再呈上来。
　　果然，出事了！
　　那差役接过字条，刚把折成团的字条展开，打算给颜承煜，字条上却放出一焦臭，随后竟诡异地燃烧起来，吓得那差役啊的尖叫一声，随后将字条朝空中一扔。
　　这下更不得了了，字条竟然在空中爆出火花，火花飞溅，房梁上很快亮起火苗。
　　幸好，颜承煜翻手一挥，劲风拂过，灭了房梁上的火花，也把字条打成了碎片。
　　不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捕头竟然不分青红皂白，抽出腰上的佩刀，吼叫着就往颜承煜身上招呼。
　　随身侍卫章煌也不是吃素的。抢过衙役手中之刀，便迎刃而上。
　　刀锋交错，擦出了火花，发出了刺耳之声。
　　本来一个小捕头章煌可以说完全不放在眼里，但他并不善于使刀，怎么挥怎么舞都觉得别扭。加之那捕头好似中了邪似的，双眼发红，力气徒增。
　　颜承煜连忙抽出自己的武器——绘龙毫。在旁人看来，他只是拿着只没有蘸墨的笔在空中胡乱挥舞，但在路径上，竟然真的出现了墨痕。眨眼间，一副厚重的锁链便悬于空中。随后颜承煜挥了挥手，锁链便将捕头困住。
　　衙役们纷纷而上，将刀架在他脖子上。
　　可是，不知道是笔墨所绘的枷锁不牢固，还是捕头中邪太深。他竟不顾脖子上的刀刃，生生将锁链扯开。
　　衙役们还真不敢下手劈了他，但也在他身上留下了些伤痕。
　　捕头准备起身再战。
　　不料，一把墨色匕首飞了过来，直至他的心房。
　　终于，他眼中泛着杀戮的红光渐渐退却。
　　不少衙役吓得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是全部衙役。
　　章煌上前打算翻开他的尸体，却被颜承煜止住。
　　“他已经癫狂到神志不清，应该是之前便着了道。”颜承煜皱眉道。
　　“大人打算怎么办？”章煌看着被墨刃扎出的伤口流出红中带黑的血，也皱起了眉头。
　　“算了，先叫仵作来验尸！”接着，颜承煜又轻叹一口，道：“唉，这次的妖灾闹得棘手，怕是不太好对付喽。”
　　望天府书房内，章煌和颜承煜还在商量着这件事情，那头验尸结果就出来了。
　　本来想着其实也没什么好验的，中了妖术，迷了心窍，结果仵作竟说，尸体上刻着字这倒是颜承煜没料到的。
　　几人连忙赶去仵作间。
　　捕头的背上被刻着整齐的正楷，笔锋或者应说刀锋有力，只可惜，现场无人有心情欣赏书法。
　　“知府大人：这次玩的还愉快么？我想，这盘开胃菜味道很不错呢，不过，在还没上正餐前，大人可别就吃饱了哟！朝廷不该介入南疆的，可惜，现在想撤也来不及了。”仵作一字一句念道。
　　颜承煜眉毛越皱越紧，“落款是谁？”
　　“没写。”
　　“我有种预感，那个张李氏没死，她很有可能在暗中操控着一切。不过，我朝岂是能被山林之中的鼠辈怕到头上来！”他言语中透着愤怒。
　　“大人认为会是谁呢？”
　　“无外乎两种可能。”颜承煜嘴角勾起。英俊的脸庞上带上了一丝邪恶与危险。“一是艳云府，他们的确有这个能力，二来就是灵境山上的妖！”
　　“那你认为是谁呢？”犹如天籁般的女子声音幽幽传来。如同九天玄女下凡为苍生指引道路。
　　“谁？”章煌喝问。
　　颜承煜心里也没个谱，只好柔声问：“敢问前辈……”
　　“前辈？不敢当不敢当。”那声音打断了他。
　　“装神弄鬼算什么？出来！！”章煌吼道。
　　“你让我出来我就出来么？”
　　“你！……”
　　颜承煜怕言语不当，又树了什么敌人，只能制止了章煌。
　　“给点提示吧。城北血河源何处？北高自指灵境山。自己参悟吧。”
　　“什么意思？”颜承煜想再套出点什么信息来。
　　“天机不可泄露。”声音越飘越远。
　　望天府外，万俟珂婕一脸得意地笑着。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和能力来戏耍朝廷的。她这种行为可以说是在挑战朝廷的权威。但是，这里是南域，曾经不是朝廷的管辖范围，她相信，不久后，也将不是。

　　入夜，万俟珂婕在房中摆弄这她的“化妆品”，想着下次易容成什么好的时候，又传来了连续地同样有节奏的三声敲门声。
　　同样，不等门内之人应答，唐坤便推门而入。
　　“看来下次还是得扣上门闩。”万俟珂婕笑道。
　　“白天那事是什么意思？我们的目标是灵境山，不是朝廷。对付朝廷对付比灵境山要棘手得多，招惹了他们，最后只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唐公子果然厉害，白天的小小风波自然是瞒不住你的。”
　　“你想瞒我做什么？”唐坤口中略有不善。
　　“不，婕儿没打算瞒你啊。”万俟珂婕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
　　“那你说说你的计划吧。”
　　“呵呵呵，不巧，婕儿自己心中也没个谱。”
　　“没谱你还这样做？！我们现在哪有那么旺盛的精力来‘沾花惹草’？再让灵境山妖发展下去，恐怕数量会更惊人，更不好对付！”唐坤脸上沾上了一点怒色。
　　“唐公子怎地比婕儿还要心急？”可万俟珂婕仍是慢悠悠的语气，仿佛一切与她无关。但其实她才是中心人物。
　　“你！那接下来怎么办？望天府的介入，只会让水越来越浑！”
　　“不是说了么？婕儿自个儿心里也没谱。这上万妖怪，艳云府恐怕难以处之。”
　　“什么？万俟珂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想要除掉那群妖，而且对于艳云府来说，上万杂妖根本算不得什么！”若先前的怒色只是小小的雨滴，现在便是犹如倾盆大雨了。
　　“唐坤啊，你也知道，虽说当年，府上也出过一次妖，但当时的数量不过数千，而今，上万的妖类怕不是我府能匹敌的。”万俟珂婕仍是从头到尾不变的悠悠然。
　　“怎么可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艳云府中，哪怕是个家丁，也都身怀绝技，能够以一敌十，何况府中管事，还有府主大人您！”唐坤故意加重了“府主大人您”。
　　“唉，唐公子又不是府中之人，怎么会了解府中近况呢？风水轮流转啊，今夕艳云府早已不及当年。”
　　唐坤自己都已经气得嘴都歪了，可眼前之人撒谎撒得比真话还真，且一脸气定神闲，不由口不择言道：“放屁！！万俟珂婕，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么？都是他娘的一群——”
　　不过万俟珂婕点了他的哑穴，道：“婕儿自己的事，唐公子何必那么着急呢？好了，夜深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是不妥，还请唐公子从外面把门关上。”言毕，解了他的穴道，示意他自己走。
　　不过唐坤轻嗤一声，道：“切，二十年前的事情，你以为我不清楚么？是谁用什么办法才清了山的？还说什么‘孤男寡女’，你若懂洁身自好，哼，猪都能在天上飞！”
　　这话是有点过，但万俟珂婕神色不变，语气也不便，仍然是悠悠道：“唐坤啊，我发现，你还有那么点价值嘛。”
　　唐坤以为她要反损自己一番，说什么用口水把人淹死啊，什么言语将人烦死啊之类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万俟珂婕轻轻打开门，道：“你自己不关门的，便等着仵作帮你关门吧。”
　　一团火焰爆开，仿佛烟花绽放一般，不过万俟珂婕毫发无损，唐坤则是被炸飞出去，重重摔在隔壁街上，再起不能。

作者有话说

　　考完喽，上菜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