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之以安然》故城约

2、第 2 章 回到公寓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10点多了，赵安楠洗完澡开始看研究项目的策划案。这次项目是大学研究生的实验课题，课题是要研发一款新的品牌化妆品。课题已经确立了，但是跑赞助确定场地拉教授支援等等一系列事情还都是没有影子的事情。
　　Z大是全国有名的大学，Z大化学系更是全国数一数二，所以Z大的工作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找。自己虽然有着留学的经历以及博士的学位，但是一菜鸟，无经验无名望且一毕业就是Z大讲师的待遇倒还真的是有些破例了。赵安楠自然知道，自己的好待遇多半是何旭阳何院士的关系。何旭阳是Z大元老级的人物，中科院院士，也是Z大化学系的系主任，关键是他似乎很欣赏赵安楠。她本科的时候就在何教授底下做着研究生的事情，后来去法国留学也是何教授的强烈推荐。她留学是公费，不过学校只供她到研究生毕业，后来的博士学位是她自己再次努力而来的。本来两年就该回来了，她因为自己一些私人的原因，又留了两年攻读博士学位。何教授以为她就跑路不回来了，差点杀到法国把她给逮回来。后来解释清楚了，何教授倒也是支持的态度，只是要求赵安楠一回国就必须跟他联系。
　　赵安楠有些无奈。何教授是学术泰斗，他只有一个儿子，而且定居在美国。他儿子当年不顾他反对加入了美国国籍，让他气了许久。何教授骨子里是个实实在在的中国人，对孩子出国的事情不反对，但是却实在痛恨所谓的“卖国贼”。赵安楠的性子很得他喜欢，何太太也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相遇是缘，何教授夫妇对她的好她自然知道。她那时候整个人乱得整不出一个头绪来，也只当做讲师是权宜之计。后来那些事情过了以后，她才知道何教授是玩真的，静下来想想，她也觉得能在母校任教，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化学专业，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一毕业就是讲师，跳过了助教，这毕竟是破例了。赵安楠是个很实心的姑娘，怕会让何教授为难，自己也十分卖力工作。平日里除给本科生上课外，她还帮何教授带带他底下的研究生。她上学得早，后来又是大二下学期就出了国，回来参加工作虽然已经两年了，年纪倒是和那些研究生们差不多，所以也算是比较合得来。这次的研究课题是何教授名下的，他平时很忙，就直接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赵安楠。赵安楠不敢马虎，这才跟那些研究生好好筹划一下，一个会议从傍晚开到了晚上9点多，基本的头绪是整出来了，但是后续的工作才是重头戏。她开了书房的灯，一边弄干头发，一边看着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
　　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吃晚饭。赵安楠放下那些文件，起身去厨房，简单弄份泡面。氤氲的热气一漫开来，把厨房的餐桌都渲染得格外空旷而白净。她看着这一锅泡面，忽然就有点晃神。百来平米的公寓，似乎一下子就变得有点空旷起来，静静的没有什么回声。也不知道是从前她自己没有发觉，还是今天的心情实在是不同于往常。
　　瑶瑶。她心里叨念了一声，一股她自己也无法察觉的心酸以及温柔就那样弥漫了开来，一个女孩子清丽的面容从脑海里一晃而过，她忽然记得下午瑶瑶跟她说的“我去找麻麻……”
　　愣了许久。赵安楠终于开始吃饭，有些心不在焉。她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起身从包里翻出手机，联系人里，她对着“陆以昭”三个字，却愣是没往下按拨通键。
　　一咬牙，她似乎终于是决定了，修长的手指终于触摸了屏幕上的拨通键。她稳着心神，尽量压下自己心中的紧张。
　　“安楠？”没响几声就接通了，清朗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出来，赵安楠吓了一跳。
　　“嗯，是我。”她喉咙有些发干，“那个……我是想说，要不我明天送瑶瑶去上课吧，我明天上午没课……”
　　“不行，我不同意。”他停了一下，她似乎都能想象到陆以昭此时皱着眉头的样子，莫名其妙的就不那么紧张了。“安楠，我知道你是为瑶瑶好，但是这样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有些奇怪。
　　他没有马上回答，停了一会儿，“安楠，你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
　　送瑶瑶去上学而已，还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不成？
　　似乎是料到她肯定不知道，陆以昭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市立幼儿园虽然是公立的，但是去那儿上学的很多是些政商名流，早上去接送孩子的一般都是些妇人，那些人的嘴巴……都不干净。”
　　她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电话那头声音又响起，“瑶瑶是我的女儿，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那些人也都是知道的。明日你去送她，凭那些女人平日里无聊的程度，后天你就能平白多出好几个身份，比如……比如是瑶瑶的后妈。”他的声音有些冷冽。赵安楠很少见到温文尔雅的他说这样的话，一时有些惊诧，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放心，既然是我说要去送瑶瑶上学，我自然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瑶瑶叫我一声姨姨，我又是……”她停了一下，没敢说出那个名字，“名声一事本来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事，我并不介意。而且，我送她去上学，真正的作用，恐怕也就是让那些小朋友误会误会……”她自己先笑了，也不知道是为了掩饰有些发干的声音，还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坦荡洒脱一些。有些事情她可以不在乎，但是他呢？她都没想过所谓名声对于他这样的人意味着什么。还是说其实他在意的是关于他妻子的传闻，在他心里他的妻子始终只能有一人，连有关的传言也不行？这倒是她自己唐突了，她更加不好意思。
　　“但是你……”
　　“要不这样，我晚点再过去，反正只是让那些小朋友误会误会而已。你别担心，我挑个她们那些人都不在的时候再过去。平时她们也基本上都是成群结队的，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这件事情，赵安楠很坚持。瑶瑶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她把瑶瑶当作是自己的女儿，虽然她没有当过妈妈，但是她知道一个母亲对女儿该是怎样的呵护。更何况瑶瑶是……她的女儿。她……一想到那个她，赵安楠平白地会多出一些伤感和悲哀。
　　电话那头，陆以昭挂掉电话，狠狠地砸了一下书桌。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没法跟赵安楠好好说明白一些事情？每次都是这样，他怕会吓到她，可是总是他被吓到了。他脸上浮现出一个苦笑，有些事情，究竟是谁不明白？还是，她是装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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